《晚风辞旧年》斯容

7、清贫岁月，温柔相守 我们在一起

　　我们在一起之后，生活没有发生任何轰轰烈烈的变化。
　　没有鲜花，没有约会，没有朋友圈官宣，更没有轰轰烈烈的浪漫桥段。
　　依旧是枯燥的仓库、繁重的工作、清冷的乡下晚风。
　　唯一不一样的是——原本各自硬扛的苦日子，从此变成了两个人一起慢慢熬。
　　我们很默契地选择低调。
　　仓库的同事大多爱八卦、爱挑刺，新人谈恋爱，难免会被当成闲聊的谈资，甚至被人借机拿捏、故意派重活。我们都经历过职场的人情冷暖，不想徒生事端，只想安安稳稳熬过实习期。
　　白天上班，我们依旧像普通同事一样相处。
　　不刻意说话，不刻意同行，各自忙各自的工作。只有在我对账出错、搬货吃力、被琐碎工作逼得烦躁的时候，他才会不动声色地过来帮我。
　　中午休息大家坐在仓库门口晒太阳，几个老员工凑在一起闲聊抱怨薪资，我默默坐在边上发呆。
　　江屿悄悄挪到我旁边，压低声音问我：“手还疼吗？”
　　我轻轻点头，小声回：“还是有点痒，冻疮膏涂了也没那么快好。”
　　他看着我冻得发红的指尖，语气带着一点无奈：“明天周末进城，我再给你买一支药效好的，你晚上坚持涂，别偷懒。”
　　我忍不住笑：“你比我本人还上心。”
　　他侧头看我，眼神温柔又认真：“你自己不心疼，我替你心疼。”
　　简简单单一句话，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甜得人心里发软。
　　傍晚收工，等所有人都走得差不多，我们才会放慢脚步，一起沿着熟悉的乡间小路慢慢散步。
　　只有这个时候，世界是安静的，我们也是属于彼此的。
　　我踢着路边的枯草，随口跟他唠嗑：“有时候我真的不敢想未来，感觉我们两个太普通了，没能力、没背景，毕业了也不知道能不能稳住工作。”
　　江屿走在我身侧，步子不急不缓，轻声安慰：“不用急着想太远。我们现在踏实做事、慢慢积累，就是最好的成长。普通人的路，都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我转头看他：“那你会不会觉得跟着我一起，太清贫、太辛苦了？”
　　他立刻摇头，语气很坚定：“不会。辛苦是生活的常态，不是你的问题。能有人一起并肩，已经很好了。”
　　我心里一暖，所有的不安都被抚平。
　　那段日子，我们真的清贫到极致。
　　实习工资微薄，除去房租、生活费，几乎剩不下什么钱。我们不敢乱消费，不敢买新衣服，不敢出去玩，三餐都是最简单的食堂饭菜。
　　可越是清贫，我们越是互相迁就、互相疼爱。
　　仓库的饭菜清淡寡味，偶尔加餐有鸡蛋，他总会默默把自己的那份剥好放到我碗里。
　　“我不爱吃蛋黄。”他每次都找这样的借口。
　　我戳着碗里的蛋黄拆穿他：“你明明就只是想留给我。”
　　他低笑一声，坦然承认：“嗯，给你吃，你太瘦了，多补一点。”
　　天气越来越冷，夜里风刮得窗户呼呼作响。
　　我夜里怕冷，宿舍的被子单薄，常常半夜冻醒。
　　有天晚上我跟他随口抱怨了一句：“晚上太冷了，盖被子都不顶用。”
　　第二天傍晚，他直接把自己的厚毛毯抱到我宿舍。
　　我愣住了：“那你怎么办？你那边也冷啊。”
　　他把毛毯铺在我床上，整理得平平整整，随口道：“我男生火力旺，扛得住，你不行。别冻感冒了，这边看病不方便，还费钱。”
　　我看着他，心里又暖又酸：“江屿，你总是这样，什么都先想着我。”
　　他抬手轻轻揉了揉我的头发，动作温柔又克制：“我不先想着你，还能想着谁？”
　　白天工作依旧辛苦，依旧琐碎，依旧会受委屈。
　　有次盘点出错，不是我的问题，是上级单据录入失误，最后却把责任推到我头上，当众说了我几句。
　　我性格软，不会顶嘴，只能默默受着，心里又委屈又难受。
　　散会后我低着头整理货架，情绪低落。
　　江屿全程看在眼里，趁没人的时候悄悄走到我身边，低声问：“委屈了？”
　　我鼻头一酸，轻轻点头。
　　他语气沉稳，轻声安抚我：“我刚刚看见了，不是你的问题。别往心里去，这里的工作本来就随意甩锅，不值得你难过。”
　　我小声嘟囔：“可是我好没用，连辩解都不会。”
　　他看着我，眼神认真又温柔：“不是没用，是你善良、不爱争执。慢慢来，我们都会慢慢变得厉害的。”
　　那一刻我忽然彻底明白。
　　我们的爱情，从来不是锦上添花的浪漫。
　　是雪中送炭的支撑，是泥泞路上的并肩，是清贫日子里唯一的糖。
　　我们都不优秀，都没本事，都很普通，都在底层跌跌撞撞地成长。
　　可我们愿意陪着彼此，愿意心疼彼此，愿意把仅有的温柔和偏爱，全部留给对方。
　　黄昏的风吹过田野，吹散了白日的疲惫。
　　我抬头看着身边的江屿，心里悄悄许愿。
　　我想，只要我们一直这样好好在一起，慢慢长大、慢慢变好，未来再难，应该也能熬过去吧。
　　那时候的我，天真又笃定。
　　我以为，苦尽一定会甘来。
　　我以为，并肩熬过风雨的人，一定能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