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辞旧年》斯容

19、离别余温，旁人的镜 雨停之后，

　　雨停之后，天慢慢亮开。
　　江屿搬出去的那个上午，出租屋一下子变得空旷。属于他的衣物、生活用品一件件被拿走，房间里还残留着一点他身上淡淡的气息，却再也没有那个人的温度。
　　我一个人留在这间住了好几年的房子，四周处处都是过往痕迹。墙上还留着我们当初画小家草图浅浅的印记，餐桌上，还放着曾经一起用过的两只杯子。
　　明明只是刚刚分开，却好像隔了万重山海。
　　我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安安静静坐在地板上，脑海里不受控制，浮现出当初和苏晓、陈曼吃火锅的那个夜晚。
　　苏晓和她男友高中便偷偷相恋。那时候不敢让大人知晓，悄悄传纸条，放学刻意绕远路，才敢并肩走上一小段。后来事情败露，双方家长轮番责备，班主任也找来两个人谈话，百般劝阻。熬过了早恋的风雨，高考又将他们分去两座不同城市。整整四年大学，他们夜夜煲长途电话，分享琐碎日常，隔着距离坚守那份少年心意。
　　所有人都以为，熬过异地，毕业便是圆满。
　　可真正踏入社会，来到上海谋生，现实的重压扑面而来。没有惊天动地的矛盾，没有第三者介入，经年累积的疲惫一点点消耗爱意，最后还是落得无疾而终。
　　那时候苏晓轻描淡写说出分手，我心里就已经隐隐不安。原来那么顽强的少年爱恋，也扛不住毕业之后的一地琐碎。
　　而同桌的陈曼，则走上了完全相反的路。顺从家人的安排接受相亲，没有刻骨铭心的怦然心动，找一个踏实稳妥的人，慢慢培养感情。至少两边父母都称心如意，不必在亲情与爱情之间反复撕裂拉扯。
　　从前聚餐，我只是旁观别人的故事。如今，故事落到了自己身上。
　　苏晓逃不过现实，选择爱情的人未必能走到最后；陈曼听从家庭，换来了世俗眼中的安稳。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摆在我的眼前。
　　我们拼尽全力相爱，对抗生活，对抗长辈的哭诉，可到最后，依旧还是走到分开这一步。
　　原来我和苏晓，终究没有什么不同。
　　这间小小的出租屋，装过我们全部热烈的憧憬，如今只剩下满地回忆。我知道上海这座城市，已经不再适合我。离开，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
　　我不知道江屿此刻在什么地方，过得好不好。我们说好互不打扰，便恪守这个约定，不发消息，不去打听。
　　只是无数寂静的瞬间，那些旧人和旧事，反反复复在心底盘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