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揍了豪门继承人》不像排骨

9、宋知行的选择 周五。

　　周五。第二次开庭。
　　这次王可请了律师——不是因为她需要，是因为西门弘迪说你请一个，我给你安排。安排来的律师姓方，四十出头，话少，眼睛很毒。他翻了一遍材料，只说了一句够硬，没再多说。
　　法庭还是上次那间。旁听席多了几个人，王可认出两个是媒体。黎曼换了律师团队，上次那三个不见了，换成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西装是定制的，袖扣是宝格丽的。
　　法官入座。锤敲下去。
　　现在宣读被告方补充材料——
　　黎曼的新律师站起来，声音洪亮：法官大人，我的当事人黎曼女士对伪造证据一事不予认罪。她声称当天与原告会面时出示的文件系原告方主动索取，且文件真实性未经被告方确认。此外——
　　他顿了一下，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
　　被告方申请追加一名证人。宋知行，现任本市人民检察院检察官。证人将就原告王可女士在调查过程中涉嫌非法取证一事提供证词。
　　旁听席有动静了。有人低声说了句什么。
　　王可没动。她看着宋知行从旁听席前排站起来，整了整领带，走向证人席。
　　他举手宣誓，坐下，抬头看了王可一眼。
　　那眼神里没有敌意。
　　方律师站起来提问。
　　宋检察官，您声称原告在调查过程中存在非法取证行为。具体指什么？
　　宋知行翻开笔记本。
　　根据我掌握的信息，原告王可女士在调查拍卖行案件过程中，曾未经许可进入承泽拍卖行非公开区域，并在该区域获取了未经法庭授权的证据材料。
　　具体是什么区域？
　　后场防火门内侧的办公区域。
　　王可的手指在桌面上动了一下。
　　方律师没急。他慢慢走到宋知行面前，站定了。
　　宋检察官，您说原告'未经许可进入'。请问您如何确认该区域是'非公开'的？
　　拍卖行方面提供的平面图显示——
　　拍卖行方面提供的平面图是否经过第三方公证？
　　这——
　　第二个问题。您说原告获取了'未经法庭授权的证据材料'。请问具体是什么证据？
　　宋知行低头看了一眼笔记本。
　　一枚芯片。从一枚印章的夹层中取出。
　　芯片内容您看过吗？
　　没有。
　　那您怎么知道它是'证据'？
　　根据——
　　根据什么？
　　宋知行停了。
　　他抬起头，看了法官一眼，又看了王可一眼，最后看了旁听席后排——西门弘迪坐在那里，和上次一样的位置，一样缩在阴影里。
　　然后他做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没想到的动作。
　　他合上了笔记本。
　　法官大人，我请求撤回刚才的证词。
　　法庭里安静了。
　　理由？
　　我掌握的所谓'信息'，来源未经核实。我无法确认其真实性。作为检察官，我不能基于未经核实的信息提供证词。
　　黎曼的新律师猛地站起来：法官，证人不能当庭撤回——
　　可以。法官看了宋知行一眼，证人有权修正自己的陈述。宋检察官，你确定？
　　确定。
　　宋知行站起来，从证人席走下来。经过王可身边的时候，他脚步慢了半拍，低声说了一句：
　　芯片里第一个名字，西门鹤年。第二个，黎曼。第三个——
　　他没说第三个。他走过去了。
　　旁听席后排，西门弘迪的嘴角动了一下。很轻，几乎看不出来。
　　方律师转过身，对法官说：法官大人，被告方申请追加证人，证人当庭撤回不利证词。这说明什么？说明被告方的所谓'证据'站不住脚。我方请求法庭驳回被告方全部抗辩，将本案正式转入刑事侦查程序。
　　法官看了黎曼那边一眼。黎曼的脸白得像纸。
　　锤敲下去。
　　休庭。择日宣判。
　　王可站起来，拿起桌上的文件塞进包里。方律师拍了拍她肩膀，先走了。她走到门口，宋知行在走廊里等她。
　　第三个名字是什么？
　　宋知行推了推眼镜。
　　霍显。
　　霍显是谁？
　　西门鹤年的清理人。私人军事公司老板。你查矿难的时候会碰到他。
　　你为什么告诉我？
　　因为我今天看了法庭录像。你上次出庭的。你没请律师，一个人站在那，把所有东西一条一条摆出来。他停了一下，我当检察官十年，见过太多人哭、闹、求、跪。没见过你这样的。
　　哪样？
　　不害怕。
　　我怕。
　　你看不出来。
　　我看不出来是因为我怕的时候脸上不动。
　　宋知行笑了。不是礼貌的笑，是真的笑了。
　　王可，你不适合当私家侦探。
　　那适合干什么？
　　干我该干的事。
　　他走了。走廊里皮鞋声远了。
　　王可站在法院门口的台阶上，九月的风刮过来，带着一股柏油路晒热的味道。她低头看了一眼手机——西门弘迪发了一条消息。
　　只有四个字：第三颗子。
　　王可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抬头看了一眼天。云压得很低，像一块要掉下来的灰布。风里有雨的味道。
　　要变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