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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夏天的名片 李宁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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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宁第二天早上来的时候,发现王可已经在办公桌前坐了两个小时。
桌上摊着三样东西:那枚假印章、一张从拍卖行后场带出来的废纸(背面印着一行模糊的编号,像是物流单号),还有一盒没开封的烟。
李宁认识王可四年了,从没见她抽过烟。
你什么时候开始抽烟的?
没抽。买的。
买了不抽你买它干嘛?
堵门。
李宁没听懂,也没追问。她打开电脑,把昨天黑进拍卖行系统拿到的部分交易记录调出来:你猜我查到什么?那枚印章的卖家信息——
是假的。王可接过话,我知道。西门弘迪告诉我的。
李宁的手指悬在键盘上:……谁?
西门弘迪。西门家族那个。
李宁的嘴张开了,合上,又张开:你昨晚去后场碰到他了?
嗯。
然后呢?
然后他说我查的方向错了,骗我委托人的是拍卖行内部的人。
李宁沉默了五秒:你觉得他说的可信吗?
不可信。
那你为什么还——
因为他说错了一个地方。王可拿起那张废纸,指着那行编号,他说卖家是假的。但卖家如果不存在,这行物流编号是哪来的?他不是不知道,他是没说全。
李宁盯着那行编号看了几秒,忽然说:这是国际物流单号。前缀是DHL全球。
查。
李宁的手指开始在键盘上飞。王可靠在椅背上,拿起那盒烟翻来覆去看了看,又放下了。
十一点二十三分,门铃响了。
来的人不是周叔,是一个王可没见过的女人。三十岁左右,穿一件驼色大衣,里面是黑色高领和阔腿西裤,整个人像从一本杂志里走出来的。她站在门口,笑了一下。
王可?我是夏天。夏天的夏,天空的天。
哪个夏天?
就一个夏天。女人走进来,目光扫了一圈侦探社——掉皮的沙发、堆满卷宗的茶几、墙上贴着一张泛黄的全国散打锦标赛颁奖照片——然后落回王可脸上,听说你接了个拍卖行的案子。
谁告诉你的?
我消息灵通。夏天在沙发上坐下来,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放在桌上,夏氏资本。我是夏家的小女儿,也是你潜在的投资人。
王可没拿那张名片。
我不需要投资。
你侦探社的账我看了。上个月亏损四万七,这个月房租还没交。你不需要投资,你需要有人帮你把门关上。夏天指了指那盒烟,堵门用的?挺有创意。
王可看了她两秒:你怎么知道我房租没交?
我说了我消息灵通。夏天站起来,走到那张颁奖照片前面,仰头看了看,全国散打冠军,二十八岁,退伍兵,没考上警察,开了这家侦探社。执念是维护正义。她转过身来,你养父是记者吧?姓王,十年前去世的。
王可的手指微微收紧。
你怎么知道这些?
夏天没笑。她把大衣脱下来搭在沙发扶手上,从衬衫口袋里摸出一根烟——王可买的那个牌子——在指尖转了一圈。
因为西门弘迪查过你。
空气停了一拍。
他查我?
查你查了三个月。
王可愣住了。不是那种戏剧化的愣,是那种——像被人从背后推了一把但脚下地面突然变了方向的愣。
为什么?
夏天把烟放回口袋:这个你得问他。我来是谈生意的。我给你注资五十万,占股百分之二十。条件只有一个——拍卖行那个案子,所有线索同步给我。
你要干什么?
我要看西门弘迪怎么拆他自己的家。
夏天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很平,像在说今天午饭吃什么。但王可看见了她眼底的东西——不是冷,是恨。那种被驯养了很多年终于咬断链子的动物才会有的眼神。
你和他什么关系?
发小。
就这些?
夏天笑了。这次的笑和进门时不一样,带着点锋利的东西:就这些。
王可盯着她看了很久。
五十万,百分之二十,线索同步。成交。
夏天伸出手。王可握了。夏天的手很凉,指节修长,虎口没有茧。
门关上以后,李宁从里屋出来,脸色不太好:夏家。全球四大财团之一的夏家。她来干嘛?
她说注资。
她图什么?
恨。
李宁没再问。她坐回电脑前,过了几秒说:物流单号查到了。芯片从苏黎世发出,经迪拜中转,最终收货地址是——承泽拍卖行。但签收人不是拍卖行的人。
是谁?
一个名字。黎曼。
王可拿起那枚印章,拇指沿着那道缝又划了一遍。
黎曼。承泽拍卖行的执行董事。
对。
西门弘迪说骗人的是拍卖行内部的人。黎曼就是内部的人。
那他为什么不直接告诉你?
因为他要的不是真相。王可把印章放下,他要用这个案子钓出更大的鱼。
什么鱼?
西门家族的。
李宁的手指停在键盘上。
王可站起来,走到窗边。九月的阳光打在玻璃上,外面金融街的车流像一条缓慢的河。那栋西门国际中心的楼尖插在云里,看不见顶。
李宁。
嗯?
帮我查一个人。西门鹤年。
西门弘迪的爷爷?
对。
查什么?
二十年前,他跟一场矿难的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