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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二颗子落下了 第二天早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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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早上,李宁的消息来了。
"查到了。去年十二月十四日,西门鹤年的首席安保副官周晋报过一次制服纽扣遗失。报损单编号CX-2023-1147。同批次纽扣一共定制了十二颗,全部刻'鹤'字。周晋就是霍显的人——远锋安保派驻西门家的对接人。"
王可把消息读了一遍,锁屏。
天亮了。战地医院门口的皮卡还在,红十字符号被弹片刮掉的那一半在晨光里发白。齐亚德在车里睡觉,头靠在方向盘上。
西门弘迪在楼顶。王可走上去的时候他站在边缘,风把他的T恤吹得鼓起来。他手里拿着一部卫星电话,在听什么。看见王可上来,他点了下头,示意她等一下。
"……对。纽扣编号对上了。周晋。好。证据链够了。"
他挂了。
"周晋是霍显的人。纽扣对上了。何小磊的证词加上实物,西门鹤年指使封口的事实成立。"
"够送他进去吗?"
"不够。还差一样。"
"什么?"
"他亲自到矿场的证据。照片、视频、录音,任何一样。"
"养父那张照片。"
"不够。那是背影。不能做身份认定。"
"那怎么办?"
西门弘迪转过身来,晨光打在他脸上。他一晚上没睡,眼底有青色,但眼睛是亮的。
"回中国。"
"现在?"
"何小磊不能动。他留在这,陈远舟看着。我们回去。证据在国内。"
"你爷爷那边呢?"
"他不知道我们找到了何小磊。也不知道纽扣的事。他以为霍显的人把口封住了。"
"霍显呢?"
"我昨天给霍显发了消息。他没回。"
"他不会帮你。"
"他会。"
"为什么?"
西门弘迪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不是何小磊的剖面图——是另一张。一个年轻士兵,二十出头,站在军营门口笑。背后写着一行字:"霍显,三班,二零零三年。"
"他兄弟。"
"死在矿难里。"
"对。"
"你拿这个换他的命。"
"不是换。是还。他替西门家卖命十二年,他兄弟白死了。这笔账该算了。"
王可看着那张照片。
"你什么时候拍的?"
"五年前。我回国第一天。"
"你从第一天就在查。"
"从第一天。"
王可坐在楼顶边缘,腿垂下去。风从战区吹过来,带着灰和硝烟的味道。
"西门弘迪。"
"嗯。"
"你比我狠。"
"哪里狠?"
"你拿自己亲爷爷送监狱。你拿自己家族的命换真相。你连自己都算进去了。"
"你不一样?"
"我养父死了。我查是因为我欠他的。"
"我父亲也死了。"
王可转头看他。
"什么时候?"
"我回来第二年。心脏病。但我知道不是心脏病。"
"什么?"
"他知道了矿难的事。他准备说。然后他就死了。"
风停了一秒。然后又吹起来。
王可没说话。她看着远处的地平线。太阳刚升起来,把云染成粉红色。那颜色像什么?像何小磊腿上渗出来的血,干在纱布上的那种颜色。
"回去。"她站起来。
"后天。先让何小磊稳定。"
"好。"
西门弘迪把那张照片收起来。他走到楼梯口,停了一步。
"王可。"
"嗯。"
"你指甲还疼吗?"
"不疼。"
"撒谎。"
他走了。
王可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食指指甲翘着,涂了红霉素软膏,亮晶晶的。她攥了一下拳头,松开。
不疼。
一点都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