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好’是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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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喆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还是用内线拨打了法医中心，很快就有人接听，“林队？”是助手李思接起的电话。
“谢法医在忙吗？”
“什么事？”谢亦刚好在旁边，听见来电后李思的称呼。
“有空和我去趟第一医院吗？见见宋桐的医生。”
“可以，我现在过来。”
“好。”林喆拿完东西在办公区等着谢亦。
不多时，谢亦就从走廊拐角出来，她已经换上了常服，剪裁利落的白色衬衣开着领口一个扣子，正好露出她那白皙的锁骨，袖子挽到了小臂上，黑色西裤线条笔直，一头乌黑的长发束住，没有多余的首饰，只有腕间一块简约的细腕表。眉眼清透但眼神沉静锐利。
林喆有点愣住了，谢亦换上常服的模样，比在简历上看见的照片来得更……动人。
“走……走吧。”林喆撇开目光。
两人一起来到停车场，拉开车门，坐上了林喆的那辆黑色揽胜。
今天天气不是很热，但林喆放在方向盘上的手，手心却在微微出汗。她在紧张。等红绿灯时，她偷偷看向坐在副驾驶上的谢亦，日光落在她的半边脸上，高挺的鼻梁划出利落的阴影，下颌的线条流畅干脆。眼窝浅浅凹陷，长长的睫毛向下垂。长发拢在身后，露出纤细修长的脖颈。她正低头看着上车时林喆给她的资料。
许是感受到了目光，谢亦抬头看向林喆，短暂的对视让林喆无措地转头，踩下油门。
“林队？”
“嗯？”
“怎么了吗？”
“没事。”林喆抿了抿唇。
现在还不到晚高峰，路上的车并不多，二十分钟的车程很快就结束。林喆把车停在停车位，和谢亦一起上到三楼精神科。第一医院离市局不远，林喆作为一线刑警难免是这里的“常客”，只不过三楼的精神科鲜少踏足。
周医生的办公室在走廊的尽头，门半开着，里面传来对话声：“我先给你开些药，你要按我的嘱咐吃，过几周一定要来复诊。不能减量，不能多吃，知道了吗？你要对自己有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答应我，好好吃药，有空可以适当锻炼一下，好吗？”轻轻的“嗯”回应着周医生，“那今天先这样，回去路上小心。”
林喆和谢亦在门口稍等了里面的人看诊完才轻敲了门框。
周医生本在整理着病历，听见不一样的敲门声抬起了头，看着两位年轻女性，面带疑惑，“你们是？”
林喆拿出警官证，“市局刑侦一队，林喆。这是市局法医中心谢亦。有个案子需要向你了解一下情况。”
周医生面色一沉，“请坐。”她起身去倒水，“是……那个研究生自杀的事情？”
“是”
周医生又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前，理了理外套坐下。
“我看见新闻了。”她叹了口气，“宋桐，我记得她，她来过三次，最后一次是……上周，如果我没记错的话。”
谢亦目光先扫了一圈办公室——桌面干净整洁，在电子档盛行的时代她依旧有手写处方的习惯。书架上的书籍按顺序排列，窗台上有一盆绿植，紧靠着窗檐线。是一个秩序感很强的人，而且照顾植物说明她习惯在高压工作后做“低认知消耗”的安抚行为。这是一个工作压力不低，但不属于情绪化表达类型的人。
“我们已经查过她的病历，但还是想听听她的医生的看法。”林喆翻开笔记本，打开录音笔放在桌面上。
“第一次来是两个多月前，自述情绪低落、睡眠障碍、注意力不集中，伴随轻度的社交回避。我当时做了量表评估，PHQ-9评分16分，属于中度抑郁。她否认自杀意念。我开了曲挫酮、艾司痤仓，让她两周后复诊。”
“之后呢？”
“两周后，她说效果不明显，睡眠还是不好。我调整了剂量，建议她搭配心理咨询，她当时说‘好’，但我能感觉到她心不在焉。”
“最后一次……”
“最后一次就是上周了。”周医生起身去办公桌找了病历本，“是上周六，但她比预约的时间提前了，周五就来了，我当时刚好碰到一个病人比较……还让她在外面等了好一会呢。”周医生叹了口气，“她的状态更差了，我又给她做了二次量表评估，评分已经到了19分，这已经接近重度区间了。我问她这段时间是不是又遇见了什么特别的事情，她模棱两可说了几句就不再愿意开口了，我没有追问太久，建议她加辅助心理治疗。她说了‘谢谢医生’就离开了。”
“之后，我刷到新闻，看了几句，就猜想是她，但还是心存侥幸希望不是她。直到你们来找我，我……”周医生话音带着遗憾，“她是个好孩子，我听说她刚考上研，现在的社会情况越来越严峻，考研不容易，只可惜……”
林喆在笔记本上记着，刚抬头要开口问写一个问题，谢亦开口了。
“她都是自己一个人来吗？”
“都是一个人进诊室，外面有没有人陪同来，我就不太清楚了。”
谢亦点了点头，“那她在你提出调整剂量，她是什么反应？”
“她说‘好’。”
“‘好’是原话？”
周医生顿了顿，“她说‘好的’，我问她是不是再遇到了什么事，她沉默了一会，说‘没什么’。我就，没再追问了。”
谢亦注意到周医生在复述这段对话的时候，视线从她脸上移开了大约0.5秒，移向桌面左侧的一个方向——那个方向放着打印机。移开视线的时间很短，如果不是刻意观察几乎看不出来，但谢亦看到了。她判断：周医生的语言是准确的，但有一个细节她自己可能没意识到——她在复述“没再追问”的时候，目光移开了，这是对自己“没有追问”这一行为的不完全认同的微反应。她在心底认为当时应该多问一句。
“她那几次穿了什么颜色的衣服，你还记得吗？”谢亦问。
周医生沉默了一会，视线微微抬向左上，“灰色，灰色的上衣，浅色的牛仔裤，鞋子，鞋子应该是普通的运动鞋而已。”
谢亦点点头，林喆合上笔记本，“谢谢你的配合。有什么想起来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两人离开门诊大楼时，起风了，林喆把外套的拉链往上拉了拉。
等上了车，林喆咔哒一声扣好安全带拧动钥匙，“谢法医，你怎么看？”
“目前来看，网络舆论的影响对宋桐来说挺大的。不过我怀疑她不一定有遵医嘱好好吃药，心理咨询更是查不到记录，加上舆论越来越严重，这导致她的病情恶化。她三次都是穿着灰色的衣服，这个颜色隐射着她不想被‘看见’，不想被‘关注’的心理。”谢亦说完犹豫了一会，“不过，这还只是周医生的一面之词，我们当然需要更多的数据。”
林喆驱车往不远的西川大学。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