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她这个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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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喆把顺路买的早餐放在办公桌上，出来路过技术组的办公室，听见里面在讨论那间出租屋的搜证——“窗帘纤维取样了”“床单和炭盆都封存了，地面的痕迹提取样不对劲”“遗书送去笔迹鉴定了没”……她脚步没停，继续往楼上走。
办公室的门虚掩着，林喆轻敲两下推门而入。
局长陈明宗正边吹边喝他那菊花茶。陈明宗和林家老爷子是发小，对这个林队队长也算是看着她长大，当然，平时为了避嫌，轻易不叫她来到办公室，但又时常当众敲打她。
“陈局。”林喆自顾自就拉开椅子坐下。
“来啦。”陈明宗把桌上堆着的文件拨开，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递给她，“昨晚那个案子，你怎么看？”
“不像普通的自杀。”林喆接过档案袋，“现场太过于违和了。死者的姿势、遗书的笔迹、房间里的各种陈设，都没有一种‘临终’的感觉。法医和痕检那边也初步发现了几个疑点。”
陈明宗“嗯”了一声，“拆开看看。”
林喆这才把档案袋拆开，里面是薄薄一沓纸——一份简历、几份证书复印件、一份工作调动审批表。她看了一眼简历上的照片，第一眼感觉，眼熟，第二眼，好看！梳着低马尾，眉眼干净，表情平得像一杯白开水。姓名那一栏写着：谢亦。
“这是……”
“新来的法医。”陈明宗说，“刚从西川大学调来的高材生，硕博连读法医学，是苏老的学生。昨天刚办过入职，原本定今天早上上岗。昨晚那个现场，她去看了是吧？”
“去了。”
“感觉怎么样？”
“挺好。”林喆想了想，憋出了两个字，毕竟当时现场人那么多，也没做什么沟通，不好妄自下定论，只是觉得，有点高冷？怕是不好相处。
陈明宗点了点头，“她这个履历，你应该看看最后一页。”
林喆翻到最后，一张审批表上，调入理由栏写着几行字：“原西川大学生命科学学院法医学系讲师，副教授职称评审中因个人原因申请放弃，经西川市市公安局政治部审核，批准调入西川市是公安局法医中心工作。”
“个人申请放弃？”林喆心想：高校讲师空降市局做法医，这种事不常见，更不常见的是在副教授评审期间放弃职称。她没问出口，但脑海里转了三四个念头，没有一个能自圆其说。
陈明宗像是看穿了她的沉默，“你不用多想，她是正经科班出身，本科是法医心理双学位，硕博时研究方向是法医病理学，无论是专业技能还是理论知识都够用。你们之后会经常配合，先了解一下。”
林喆重新把资料都装回袋子里，“陈局……”
陈明宗摆了一下手，“行了，先回去，抓紧时间推进。”
林喆走到办公室时，早餐已经凉了，她站在办公桌前，重新把那沓资料又拿出来翻了一遍，目光在“辅修心理”几个字上停下了。
高级讲师。副教授评审。空降市局。她以前也带过新人，市局也有调过别的同事，但大多数都是从基层怕出事或者技术岗一步步调过来的，履历上写满了能追溯的脚印。但这个人，履历干净得像一张被仔细擦过的桌面——每一个节点都有完整的记录，但节点和节点之间的那个“为什么”又被刻意磨平过。
她将资料塞回档案袋，走出办公室。
法医中心离得不远，进门右侧就有一扇挂着“法医检验室”牌子的灰色金属门。林喆敲了敲门，推开后，消毒水味和冷气扑面而来。谢亦正站在解剖台旁，口罩还戴在脸上，遮去了大半个脸。她正指导着助手小李做着记录。
听到声响，她抬起头，“林队。”
“怎么样了？”
“初步尸检刚做完。”谢亦示意小李先去整理，“现场初步判断死亡时间大概是凌晨一点到凌晨三点间，开了20℃的空调，室内恒定低温延缓了尸体进程，所以尸僵和尸斑的程度都比常温下要轻一些。”
林喆走过去，隔着一步的距离看向解剖台。宋桐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白布盖到了锁骨，只露出头部和两肩。
“根据尸斑的分布和压退情况、尸僵从下颌到上肢的发展程度，结合直肠温度和室温换算——她大概在凌晨两点到凌晨两点半之间停止了呼吸。死亡时间十二到十三个小时，误差不超过四十分钟。”
林喆看着解剖台上那个年轻女人苍白的面孔，瞳孔深处没有了任何信息，嘴唇微微张开，像是说了半句话就被截断了。她说不出为什么，但站在这里比站在出租屋里更让她觉得——这是一个被人摆好的姿势。谢亦话音落下去之后，房间里就只剩下通风管道低沉的嗡嗡声。
谢亦转身重新面对解剖台，手里拿起一把更小的手术器械，她掀开白布的下半截，露出宋桐的右手，“先说手腕上的抓痕，三处，都在内侧。指甲刮擦的深度统一，方向一致，是从里往外走的。如果是她自己抓的，角度应该是相反的——她自己抓自己会用惯用手从外侧往内侧刮。这个方向说明是被别人抓的。或者……她被人按住手腕的时候挣扎留下的。”
“有皮屑？”
“有，已经送检了，结果还没有出来。我检查了胃容物，死者死亡前已经超过十个小时没有进食了。血液检测有药物残留。”
“药？”
“是。曲挫酮、艾司痤仓均为中毒浓度，提示短时间内大量服用，不过当这两种药均不足以直接致死。和现场的炭盆有关。我查了心血，心血碳氧血红蛋白饱和度度达62%，为重度一氧化碳中毒。这才导致她死亡。”
“郁抑症？”
“对，可能还有失眠的症状。”
“网安已经在查她的笔记本电脑和手机了。可能会有医疗记录。”林喆拿走了初步尸检的登记表，转身就要走。
“林队。”
“嗯？”
“你在陈局那看过我的资料了吧。”
林喆没否认“嗯”了一声，“很优秀。”
“我本科辅修了心理学。尸检只能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心理层面，我可以给你看另一张图，等你查完她的社交数据，如果有需要……”
“我会来找你。”林喆说。
谢亦点了一下头，口罩上方的那双眼睛依旧明亮，但看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她没有再说话，转身去接着收拾。
林喆走出法医中心，就碰到网安的刘思宇，“老大。我正到处找你呢。宋桐的数据都调出来了。”
“回去说吧。”林喆和刘思宇一起回到办公区，“她前几个月因为考研上岸，染了一个红色的新发色，欣喜地分享在社交平台，却遭到很多人的攻击。尽管她很快就删了帖子，但舆论依旧在发酵，甚至登上了热搜。私信和一些营销号下的评论一直在对她进行人身攻击。”
“我就不理解了，人家女孩染了个头发，就得被这样说三道四，又没有去祸害到谁，‘爱美之心人皆有之’啊。还这么年轻，就……”刑警王伟振已经做刑警几十年了，因为一些原因，一直没往上升，但实打实是个尽职尽责的。
林喆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安慰，她明白发生这样的事情谁都会痛心，老王的女儿也差不多的年纪，他更是懂为人父的伤心。
“有查到什么医院的就诊记录吗？”
“有，她两个月前开始就去第一医院挂过精神科，说自己一直睡不着，睡过去也是一直做噩梦，白天又有点昏昏沉沉。”
“这样的网络攻击，谁都会受不了”于佳曼语气带着愤恨和难过。
林喆深吸一口气，“浩子，你和船儿一起去走访了一下周边。”
“是”
“思宇，你接着查，不仅是人际关系，连其密切联系的也得查。有什么情况随时通知我。”
“放心吧，我盯着呢。”
“曼曼，你……留下来等宋桐父母吧。”林喆转身去办公室拿车钥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