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第 9 章 我好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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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顿饭在沉默中吃完。
谢亦站起来收碗。林喆伸手拦了一下：“我来洗吧，你今天跑了一天。”
“不用。”谢亦已经端着盘子走向厨房，“你做饭我洗碗，说好的。”
林喆看着她的背影，没再坚持，只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谢亦戴着橡胶手套，把碗一只只放进水槽。水流声哗哗地响，冲刷着盘子，也冲刷着两个人之间的沉默。
洗完碗，谢亦擦干手，转过身。林喆还站在门框边。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隔着一米多的距离。厨房的顶灯打在谢亦脸上，映出她唇线微微抿紧的样子。
“林喆，”
谢亦开口，声音不大，“我先去洗澡。”
林喆点了点头。
于是各自进了卫生间。水声此起彼伏，像某种无声的交替与退让。林喆先洗完，穿着宽松的灰色家居服回到客厅，把头发随意擦了两下，坐在沙发上发呆。小白从窝里爬起来，凑到她脚边，把下巴搁在她膝盖上。
林喆低头揉了揉它的脑袋，没说话。
十几分钟后，谢亦也洗完了。她穿着浅色的棉质睡衣，头发吹得半干，散在肩头。她没有走向自己的房间，而是站在客厅通往卧室的走廊口，看向林喆。
“林喆，”她叫她的名字，“你能来我房间一下吗？”
林喆抬起头。谢亦站在走廊的灯下，光线不算亮，把她的轮廓描得有些柔和。她的眼神很认真，像是下了某种决心。
“好。”林喆站起来，拍了拍小白的脑袋让它回窝，跟着谢亦走进了那间次卧。
门在身后轻轻合上。
房间不大，收拾得整整齐齐。床单是素色的，床头柜上放着一盏小灯，旁边是谢亦的平板和一本摊开的法医学笔记。窗户留了一条缝，夜风钻进来，把窗帘吹起一角。
谢亦没有坐到床上，而是站在书桌旁，背对着林喆，手指轻轻搭在桌沿。
林喆站在门边，没有催她。
沉默了大概半分钟。
谢亦转过身来，看着林喆的眼睛。
“我来市局，”她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不是正常的人事调动。”
林喆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看着她，示意她继续。
“我是主动申请空降的。”谢亦深吸了一口气，“我父亲，谢建国，三十年前是西川市缉毒支队的一名警察。在我高考那年，他在查一桩案子的时候出了车祸，官方结论是意外。可我知道那不是意外。”
她停了一下，像是要把后面的话攒够力气才说得出口。
“我来市局，最初的目的，是接近你，借助你在刑侦支队的位置，查清我父亲当年死亡的真相。你家在市里属于纳税大户，你是刑侦队长，你能接触到我想看的旧案卷宗，我甚至，怀疑过你……家。”
谢亦说到这里，垂下了眼睛。
“所以最开始，我是带着目的来的。我承认。那对袖扣、住进来、和你一起查案……我最初都以为是计划的一部分。”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
谢亦抬起头，直直地看着林喆：“但后来不是了。”
“林喆，我……”
她还没说完，林喆忽然迈开步子，两步走到她面前。
谢亦下意识地绷紧了肩膀，以为会迎来质问或冷脸。可林喆只是站在她面前，低头看着她，眼神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让人心里发酸的平静。
“我知道。”林喆说。
谢亦怔住了。
“我早就猜到了。”林喆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你姓谢，你父亲的案子，我小时候听我爸提过。你来市局以后，总往旧案档案那边跑。我一开始确实生气，觉得你把我当工具人。”
她顿了一下，嘴角却微微弯了一下：“可后来我发现，你每次查完案，看我的眼神都很挣扎。你要是真的只想利用我，不会那么难受。”
谢亦的眼眶一下子热了。
“我今天在等你说。”林喆继续道，“我想，如果你愿意自己开口，那我就什么都不追究。如果你不说，我就当不知道，继续陪你查下去。因为——”
她抬手，轻轻帮谢亦把散落的碎发别到耳后，指尖掠过她的耳廓。
“因为我对你，确实……动心了，谢亦，我好像有点喜欢你！”林喆声音有些颤抖，“我知道现在说这个不合时宜，你利用我也好，不利用我也好，我愿意被你利用。但我更希望，从今天开始，你是真的想和我一起。”
谢亦看着她。
灯光把林喆的眉眼映得很柔和，跟审讯室里那个目光如刀的刑侦队长判若两人。
谢亦的眼眶终于承不住，一颗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往前一步，把额头抵在了林喆的肩上。林喆抬手，把她拢进怀里，掌心轻轻覆在她的后脑。
“对不起。”谢亦闷在她肩窝里说，声音有点哑。
“不用对不起。”林喆的下巴抵着她半干的头发，“咱们现在是一条船上的人了。你爸的案子，也是我的案子。”
谢亦闭上眼睛，把脸埋得更深了一些。林喆身上的气息干净清淡，带着刚洗完澡的沐浴露香。她攥着林喆家居服后背的布料，手指慢慢收紧。
“那对袖扣……”谢亦闷闷地说。
“嗯？”
“我一直带着。”谢亦从她肩上抬起头，泪眼看着她，“放在风衣口袋里。每天出门都带着。”
林喆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和微微发红的鼻尖，心脏猛跳了一下。她低下头，在谢亦额头上很轻地碰了一下，像是一个承诺。
林喆偏过头，自己耳根先红了，她抬手轻轻拨开谢亦额间的碎发，“明天还得早起。早点休息吧。”
“林喆。”谢亦叫住她。
“嗯。我在。”
“谢谢你。”
林喆转过头看她。谢亦站在灯下，眼睛还泛着红，却终于露出了这些天来第一个真正放松的笑容。很浅，但是真实的。
林喆别开视线，拉开房门。
“睡吧。晚安。”她走出去，关门之前又探回头，“明天早上我做你爱喝的莲子粥。”
门关上了。
谢亦站在房间里，听着门外林喆趿拉着拖鞋走远的脚步声，以及小白在客厅里尾巴拍地板的声音。
她低头看着书桌上那盏小灯，忽然抬手捂住脸，笑了出来。眼泪和笑意混在一起，分不清是释然还是欢喜。
几十年的旧账还压在她们肩上，蓝海的水也还没探到底。但至少从今晚开始，她不用再一个人扛了。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第 9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