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证》洺禾青山

18、第 3 章 她除了死，

　　周明突然把手机摔在茶几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周明： “李月词，你跟我说实话，你在公司到底干了什么？你以为我不知道？那老男人为什么出差总带你？你当我是傻子？”

　　李月词的身体明显往后缩了一下，声音疲惫， “周明，那是我上司，出差是为了项目。我凭本事升的职，我辛辛苦苦熬了两年，飞了那么多地方，我凭什么不能升？”

　　周明冷笑，往前走了一步，居高临下， “凭本事？凭你每天晚上陪他应酬的本事？你那点酒量我还不知道？你为了往上爬，脸都不要了是不是？你不要脸，我还要呢！”

　　李月词抬起头，眼眶已经红了，声音发颤， “我没有。我每天加班到几点你心里清楚。倒是你，周明，你天天在单位混日子，回来就对我挑三拣四。我升职那天，你连句恭喜都没有，你只会问我是不是靠睡。”

　　周明突然一脚踢向茶几腿，茶几上的水杯震倒，水洒了一地， “你再说一遍？你再说你升职靠自己？你那张脸，那身打扮，你穿成那样去公司，你勾引谁呢？你以为我不知道你那点心思？我告诉你，你赚再多钱，也是这个家的，你少给我在外面丢人现眼！”

　　李月词站起身，想要往卧室走，被周明一把拽住手腕。李月词挣扎，两人在沙发边拉扯。周明的手死死扣住李月词的手腕，力道很大。

　　周明压低声音，带有明显的威胁意味， “你别给脸不要脸。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赚的钱拿回来，这事儿就算了。你还敢跟我提离婚？你离了我，谁还要你？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黄脸婆一个，连个孩子都生不出来，你还想怎么样？”

　　李月词用力甩开周明的手，退到墙边，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周明，我从大学就跟着你，我哪一点对不起你？我工资比你高，家里开销我出大头，你凭什么这么说我？我不生孩子是因为什么？你天天这样对我，我怎么生？”

　　周明听到“工资比你高”，像是被戳到了痛处，表情扭曲，抓起茶几上的玻璃摆件狠狠砸向李明脚边的架子。

　　“砰——哗啦！”

　　摆件砸在架子上，碎片溅到李明脚边。李月词吓得蹲了下去，双手抱住头，整个人缩成一团。

　　周明指着蹲在地上的李明，喘着粗气， “你少拿钱说事！你以为你赚得多就了不起？在这个家，你永远都是那个欠我的！你今天要敢走出这个门，你试试看！我让你在这个行业混不下去，你信不信？”

　　李月词蹲在地上，声音很小，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最后挣扎，“……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受不了了……”

　　周明冷冷地看着她，转身拿起外套往门口走， “受不了就滚。别在这哭哭啼啼的，晦气。”

　　门被重重摔上，监控画面里，李月词一个人蹲在客厅的角落，肩膀剧烈颤抖。过了很久，她才慢慢站起来，走向厨房的方向。画面最后定格在厨房门口，李月词停顿了几秒，然后走了进去。

　　刘思宇面露难色，“这话里话外全是诬蔑贬低。”

　　“污蔑还得核实，但贬低是真的，这样长期的生活，李月词很难不痛苦。”谢亦脸色也不好看，“而且你们看，她蹲下的姿势，看见东西砸过来第一反应不是躲，而是立刻抱头蹲下，这个反应太反常了。不是常被殴打就是常被恐吓。她不是第一次经历这样的暴力了。”

　　林喆眉头紧蹙，“接着放。”

　　下一段视频依旧发生在客厅。

　　李月词推门进来，随手带上了门，但没关严。周明从厨房走出来，一把将门重新拉开，随即重重关上。“砰”的一声，整个屋子似乎都跟着震了一下。

　　“月月，说了多少次了。进门要随手关上啊，你怎么又不关。我俩要都不注意，外头有人进来都不知道。”周明语气理所当然，仿佛刚才那声摔门的巨响与他无关。

　　“什么啊！这明明关了啊。”刘思宇看着屏幕，忍不住低声吐槽了一句。

　　谢亦单手抵住下巴，眉头微蹙，眼神死死盯着画面里的周明。“这其实就是很典型的煤气灯效应了，加上两人相恋已久，李月词对周明的情感依赖被驯化得很深。他不是在沟通，是在重新定义她的认知。”

　　“再调一下他们的聊天记录，应该有更直接的东西。”林喆说。

　　“我觉得周明应该不只是单纯地想李月词依赖他，他可能像牟晓锐之前分析的那样，在布更大的局。”谢亦补了一句。

　　刘思宇敲下回车键，屏幕上切换成李月词和周明的聊天记录。时间跨越了案发前的几个月，一条一条滚动下去，空气愈发沉闷。

　　李月词在一个晚上九点出头的时候给周明发过微信，“老公，你什么时候回来啊？”

　　周明：“快了。”

　　李月词：“我怎么总感觉有人在看着我呢。我好害怕，你早点回来吧。”

　　周明：“你太敏感了，别想太多，早点休息。”

　　林喆:“她没感觉错，就是隐藏起来的摄像头。”

　　“人的第六感总有道理，加上她处于害怕中，感官会放大。”谢亦说，“继续。”

　　一次类似吵架后的破冰，李月词：“老公我错了嘛，你在哪？什么时候回来啊？我给你做你你爱吃的菜，不要生气了嘛。”

　　周明过了十八分钟才回复：“你太情绪化了，我根本没办法和你沟通。”

　　李月词：“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嘛。你不要生气了，我再也不这样了。”配图是一只摇着尾巴讨好的小狗。

　　周明：“我今天摔门出来，还不是因为你。你总是一点小事就哭哭哭，真的很烦。多大人了还哭。”

　　李月词发了一个拥抱的表情包。

　　周明：“除了我，谁还受到了你。”

　　画面停在最后这句话上。白底黑字，停了三秒。

　　林喆一拳砸在桌上，杯子里的水随之晃动，险些溢出来。

　　“这周明，分明就是典型的大男子主义，处处带着贬低。这还只是部分聊天记录，现实里对李月词做过什么、说了什么，还不知道有多少呢。”林喆咬着牙。

　　谢亦声音很轻，语气带着冷峻：“注意看他最后那句话——‘除了我，谁还受得了你’。这是控制型人格最常用的封闭话术。他先摧毁她的安全感，再垄断她的价值判断，最后让她觉得，外面的世界全是威胁，只有他是唯一的退路。等到她彻底没有退路了……她除了死，什么都做不了。”

　　“浩子，你和船儿去把那周明给我叫来！”林喆对着斜对面的办公桌喊。

　　“谢法医，我们跑一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