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 5 章 ...
-
班会之后连着几天没什么动静。
沈淮照常上课、吃饭、回宿舍打游戏,日子跟军训前没什么两样。宪法课周三下午又上了一节,他进教室的时候下意识扫了一眼前排,黑T恤不在。他收回目光,走到后面跟陈屿坐在一起,该记笔记记笔记,该走神走神。
下课的时候陈屿问他:“你刚才进门看什么呢?”
“没看什么。”
“你往前面瞟了一眼。”
“找座位。”
陈屿没再追问,但那个表情明显不信。沈淮懒得解释,加快步子往食堂走。
周五下午没课,他在宿舍窝着打游戏。三点多的时候手机响了一声,班级群消息,辅导员发的,说下周三下午学校有个防诈骗讲座,要求全体新生参加,地点在大礼堂,签到入场,不得缺席。
沈淮扫了一眼就划掉了。又打了会儿游戏,觉得没意思,退了。躺在床上刷视频,刷着刷着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宿舍里飘着泡面味。陈屿他们回来了,正在讨论晚上去哪吃饭。
沈淮翻了个身,说帮我带一份。
周三下午他准时到了大礼堂门口。人不少,排队签到,队伍从门口一直排到台阶下面。九月底的太阳还是有点晒,他站在队伍里眯着眼,跟着人流一点一点往前挪。
排到一半的时候他发现前面维持秩序的人里有个眼熟的。黑T恤,手里拿着签到表,正低头跟旁边的人说什么。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他没管,手里那支笔转来转去。
林楚泽。
沈淮收回目光,盯着前面那个人的后脑勺。队伍挪得慢,他无聊地刷了会儿手机,再抬头的时候离签到台只剩三四个人了。林楚泽就站在签到台旁边,偶尔抬头扫一眼人群,目光跟扫描仪似的,从一张张脸上掠过去。
轮到沈淮签的时候,他低头在签到表上找到自己名字那一栏,打了个勾。签完抬头,正好对上林楚泽的目光。
林楚泽看了他一眼,没什么表情,低头看了一眼签到表上的名字。然后他偏了下头,示意沈淮往里走。
动作很平常,就跟对前面几十个人做的一样。
沈淮进去了。
大礼堂里已经坐了大半,他找了个靠后的位置。讲座两点半开始,一个穿制服的警官上台讲了两个小时,案例分析加视频短片,内容挺扎实的,但沈淮还是打了半场瞌睡。散场的时候人群往外涌,他跟着人流往门口走。
林楚泽还站在门边维持秩序。沈淮经过的时候他正偏头跟旁边的人说话,没往这边看。两个人擦肩的时候林楚泽忽然开口了。
“沈淮。”
沈淮脚步一顿。
林楚泽看着他,语气很平常:“你们班这几次活动签到率都挺高,挺好。”
沈淮愣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接。林楚泽已经转头跟旁边的人说话了,好像刚才只是随口一提。
沈淮走了。
出礼堂大门的时候陈屿从后面追上来:“刚才他又跟你说话了?”
“说签到的事。”
“就这?”
“就这。”
陈屿“啧”了一声。沈淮没理他,加快步子往宿舍走。
那天晚上沈淮躺在床上刷手机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一件事。班会那天林楚泽问他名字,他说了沈淮。之后他再没跟林楚泽说过话。但今天林楚泽在签到表上看到他的名字,顺口提了一句签到率。这好像也没什么。可林楚泽是怎么知道他是哪个班的?
他翻了个身,想了想,觉得可能是下班党员本来就要负责联系班级,记性好。
周六上午沈淮去图书馆还书。军训前借的两本闲书,拖了一个月才还。法学类的书在四楼,他顺便想找本民法案例集,下周课要用。电梯到四楼,他出来左转,在书架间转了一圈,找到法律出版社那一排,蹲下来挨个翻。
找到了。他抽出来的时候发现旁边站着个人。
林楚泽。
他手里拿着两本书,正往书架上还。看见沈淮,动作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把书插回去。两个人隔着不到两臂的距离,书架间就他们俩,安安静静的,只有中央空调低低的嗡鸣声。
“借书?”他问。
“嗯。”
林楚泽看了一眼沈淮手里的书,民法案例集。“学民法呢?”
“嗯,课要用。”
林楚泽点了下头,把自己手里剩的那本也插回去。沈淮注意到他插回去的两本都是法学专著,一本行政法的,一本法理学的。插完之后他拍了拍手,低头看了一眼沈淮蹲在地上仰头看他的姿势,嘴角好像动了一下,但很快收住了。
然后他从沈淮旁边走过去,走了两步又停下,回头看了他一眼。
“三楼有自习区,人少。”
沈淮说:“我知道。”
林楚泽没再说什么,走了。脚步声在书架间越来越远,最后被电梯的叮咚声吞没了。
沈淮拿着书站在原地,看了看他消失在书架拐角的背影。图书馆四楼很安静,窗外能看到校园里的梧桐树,叶子已经开始黄了,稀稀拉拉往下掉。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民法案例集,封面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他拿袖子擦了擦,忽然想起那天在操场上,林楚泽隔着半个操场冲他晃西瓜的样子。
黑T恤,长腿,汁水顺着手腕往下淌,笑得一脸欠揍。跟现在这个在图书馆安静还书、说话声音都不抬高的人,怎么都对不上。
但好像也没什么可对上的。本来就不认识。
沈淮拿着书坐电梯下到一楼,办了借阅。出门的时候太阳还在,他眯着眼往宿舍方向走,路过篮球场的时候里面有人在打球,拍球声和叫喊声混在一起。他脚步没停,走过去了。
回到宿舍,他把民法案例集扔桌上,打开电脑准备打游戏。开机的时候陈屿从外面回来,手里拎着奶茶,问他:“你上午去哪了?”
“图书馆。”
“还书?”
“嗯。”
“碰到谁了?”
沈淮看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
陈屿嘿嘿笑了一声,把奶茶往桌上一搁:“没什么意思,随便问问。”
沈淮没理他,戴上耳机,点开游戏。屏幕上加载条慢慢往前走,他靠在椅背上等着,脑子里莫名其妙地闪过图书馆四楼那个画面。林楚泽把书插回书架,拍了拍手,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甩了甩头,把那个画面甩出去。
游戏进去了,他选了角色,开始打。屏幕上的小人跑来跑去,技能一个接一个放,他玩得挺专注。一直到晚饭的时候才下机,跟陈屿他们去食堂吃了顿麻辣香锅,回来洗澡睡觉。
日子好像又回到了正轨。上课,吃饭,打游戏,偶尔去图书馆。军训那半个月像一场梦,晒得脱了层皮,然后结束了,什么也没留下。
至少他是这么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