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渣A前妻苟且后》葳蕤岁寒心

12、和我试试吧 段尚僵

　　段尚僵住，回头，师兄还是那副温柔模样，话中多少不甘，却耐心等待着他的回答。
　　“小尚。”温元仍站在原地，声音那样轻柔仿佛怕吓到段尚，“你看不出来吗？”
　　此时段尚酒醒了大半，腺体的疼痛也被压下去不少。他知道温元对他的感情，多多少少有些特殊，大概是从一年前温元守在他病床前开始发觉的，但那时他状态太差了，他连自己的生活都理不清，更没有精力去管这些事，温元没有捅破窗户纸，他也就闭口不提这件事。
　　“师兄，别说了……”
　　“我是演员，我不在乎外界对我恋情的评价，大不了官宣就是。我宁愿你通过我走出这种病态，就算你对我没感觉也好。”
　　温元几步上前，满眼都是真挚和细碎的心疼，他只是停在段尚身前没有触碰：“因为他你受了太多苦了，现在还要受他摆布。”
　　“小尚。”
　　段尚仰头看着温元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沉稳的嗓音在耳畔回荡，那样清晰：“我喜欢你。”
　　“和我试试吧。”
　　“我和桑漠不一样，我们出身相近，我比他更理解你，我比他更了解你的痛苦，也没人比我合适当帮你恢复腺体的Alpha不是吗。”温元坦然，“现在你不给我回复也可以，我会做给你看的。”
　　沉默良久，段尚张张嘴，又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复，被酒精侵蚀的大脑此刻彻底清醒，他却觉得自己不如烂醉如泥。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
　　段尚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这样问。看着温元的脸他心里确确实实升起一个荒诞无稽的想法，就算他实打实地不想这样。
　　温元莞尔：“两年前。在你第一次因为发情期渴望信息素进医院的时候。”
　　提起时他嘴角浅笑，话落笑意中多了几分落寞与无法言喻的苦涩。
　　段尚再次沉默。越沉默，腺体处传来的钻心痛苦就越发不可忽视。
　　“很晚了小尚。”温元心知这实在不是个告白的好时刻，不免也有些后悔就这么一时冲动、无比草率地捅破了和师弟间的窗户纸，这张他受了两年的、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薄膜，“你很累了，早点休息，记得吃药，明早不要空腹记得吃早餐。”
　　他温声嘱咐。就像一个关心后辈的长辈，丝毫看不出他刚刚和人表了白的迹象。
　　稳重、温柔、自若。
　　这就是他的师兄。
　　说得那样柔和、那样悉心，却像是落荒而逃般离开了现场。
　　段尚其实很想说些什么，但伸出手张开嘴才恍然自己什么也说不出来，就这么看着温元伴随着关门声消失在视野里。
　　段尚泄力垂头，长长叹了口气。
　　酒精的劲儿还没完全过去，他揉揉眉心，一动脑就晃得疼，他索性放弃了思考，洗完了澡闷头大睡到隔天八点。
　　睁眼，视觉和嗅觉的冲击一齐涌上来，漫天阳光、铃兰微冷。
　　头疼欲裂、好像要爆开一样的疼痛中，段尚很快就想起了昨晚的一切。
　　师兄好像……和他告白了？
　　记忆闪回，段尚仍由自己陷进柔软的床垫中，很想这辈子都宅在家里不出门了。
　　他其实没什么朋友，准确来说，没什么交心朋友，毕竟是在娱乐圈这种是非之地，早些年风华正茂时结交的朋友都被桑漠管控得差不多了，该断的断了，留着的没频繁联系。
　　桑漠觉得他们多少都对他有意思。
　　唯一一个现在还频繁联系的，就是温元，他的师兄，大学里认识的第一个学长。桑漠特别防着这个Alpha，在他和师兄打搭的第一部戏杀青后甚至在他怀里撒娇哭闹想要他和温元断了。
　　唯独只有师兄，段尚怎么也没断。师兄从相识时就很帮扶他，即使自己也没什么资源，但一有活动试镜之类的总会叫上段尚，有点名气之后也会给他介绍人脉，和他对戏、磨炼演技，在桑漠之前，师兄曾是他最憧憬的Alpha。
　　温元温润如玉、知礼有度，身高一米八、一张书卷瑾玉脸，对演绎一颗热忱心，会像兄长一样关照身边人，身上仿佛有无尽的动力，段尚会在异乡对这样一个让人安心的Alpha动心是十分正常的事。
　　他对Alpha和Omega之间的距离也把握得很好，段尚可以感受出来从一开始温元其实对他什么想法都没有。现在过了这么多年，为什么又会喜欢上他呢？
　　有桑漠之后，段尚对师兄就什么想法都没有了，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举动，为什么温元会突然喜欢上他？
　　段尚脑子此刻依然没有完全清醒，一片乱麻。
　　他起身洗漱，给自己煮了一碗蜂蜜水。心事重重地到了工作室，段尚推门，一眼就看到了桌上显眼艳丽的花儿，一看就是刚送来没多久，粉红微微泛白的花瓣上还带着水珠。
　　段尚几步上前左看右看，没有卡片，不知道是谁送来的。段尚怀疑是不是送错了，是不是哪个金主送给艺人的花错送到他这儿来了，他一个编剧，有谁会给他送花？
　　想到这，他看着花猛然一顿，想起温元昨天告白的话语，不会是……
　　还没细想，身后的门再度推开，有人开灯，段尚回头，发现来人是桑漠。
　　他仿佛对昨天的谈话若无其事，一身深红色的西服正装，笑意盈盈地斯文挥手：“早安。”
　　桑漠这一身很显眼，特别是腕间那快醒目的表，是段尚六年前送他的帝舵那款，不仅如此，他这一身都是段尚亲自挑选的。
　　“拿回去吧，”段尚默不作声挪开视线，“我不需要。”
　　他没再动那束花。
　　“段尚。”桑漠正色来到他面前，试图吸引他的目光，“你不喜欢我那样对你的话，我们重新开始，我再追你一次。”
　　“你疯了吗？”
　　段尚觉得头又开始疼了。
　　他叹息又深吸一口气：“这对我影响不好，你的问题不要让我来承担。”
　　桑漠不仅是现下爆火的一线演员，更是一个有家室的Alpha，只要这件事传出去了，不论哪个方面对段尚都是天灾一样，粉丝会撕碎他、把他扒光了丢在网上，圈内也会传他勾引未星已婚太子爷的谣言，他会在这个行业彻底混不下去。
　　“没人敢传出去，”桑漠当然听懂了他在说什么，“除非不想再混了。”
　　段尚忽然觉得和他沟通是一件很低效率无意义的事：“你现在有家室了。”
　　“我和他不算结婚，只是协议合作而已。”桑漠有些急迫地解释说，“我和他连婚礼都没办过。”
　　“现在好像不是你觉得的问题。”段尚直视着他，“是我说得不够清楚吗？我们之间没有可能了。”
　　桑漠深吸一口气试图平息情绪。他觉得自己在段尚面前会变得很奇怪，明明已经预料了一切，但他还是克制不住自己翻涌的情绪，他不想看见段尚在面对他时疲惫痛苦的神色，他不想再在段尚身上闻到任何陌生的味道，他一刻也等不了，他现在就想要段尚的信息素。
　　现在就是，他可以在段尚闻到一股香水气，又和普通香水不同，这股味道和上次的一样，只是上次真的掺有Alpha的微弱信息素，他才会失控发狂，哪怕只有细小到不足0.1%的份额。
　　“为什么？我们曾经明明……”
　　“那都过去了。”段尚心中只觉一股无名火，他不知道桑漠到底有什么脸和他提以前，他自诩脾气很好，但似乎在桑漠面前毫无作用，“你变了我也变了，这种情况下怎么和以前相比？”
　　“是我，再也不想和你发展除工作以外的任何关系了。”
　　这句话砸下来，桑漠再也维持不住面上的温柔，目光沉沉中夹杂几分疯狂：“我不想这样对你，但阿尚，不要太过火了，对你我没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眨眼间又换上委屈音色：“我们不能回到以前吗？”
　　“你要是再做出什么，我就报警。”
　　段尚平静道。
　　除非万不得已，他不想惹上桑家，特别是桑漠那个利益至上的父亲，他要是报警了闹大了，这位睚眦必报的性格绝对会报复回来，段尚不想因为桑漠给家里添麻烦，他爸妈都已经是年过半百的人了，经不起折腾的。
　　但他也不想就这样为人鱼肉、任桑漠摆弄。
　　“我不会再那样了，你就当是我一时犯浑。”桑漠抓住了段尚的手腕，又缓缓松开，观察段尚的神色。
　　“你为什么……这么讨厌我的信息素了？”纵使是以理智自居的Alpha，他还是忍不住问道。
　　“这不就是你想要的吗？”
　　段尚不想再跟他闲扯：“现在是上班时间，相信你不会有一整天的空闲的。”
　　之前还在一起的时候，段尚就动辄一两个月都见不上桑漠的面，和桑漠联系的那个手机号桑漠也不常用，他想和桑大明星说句话都困难，他不觉得现在桑漠还能特意为他抽出时间。
　　段尚撇头。就算那是桑家示意的，桑漠真的不想肯定会和他私下联系，而不是如同冷暴力一般。
　　其实那时候的桑漠，对他也确实有腻了的感觉吧。
　　段尚压根不指望这话会起作用，他知道现在这个桑漠的性格，他只是忍不住想要阴阳怪气一番。
　　没成想桑漠眼神一暗想说什么，最终蜷了蜷手指什么也没说就真的出去了。
　　段尚看着他的背影。大少爷没在哪个Alpha Omega那儿尝过这种挫败的感觉吧，就连独自在娱乐圈从头打拼的那几年也是顺风顺水，吃亏的不多，都是小作坊不知道他的身份才吃的亏，比如说替段尚挡酒那次。
　　闭门羹吃多了也就没味道了，普通人的热情都会光速消散，更别提桑漠这种从小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少爷了。
　　段尚瞥了一眼花，把它扔进了垃圾桶里。
　　就想段尚意料中的那样，桑漠确实抽不出一整天的空闲时间，但一连几天都来献殷勤，穿着明明在一起时都没穿过几回的、段尚送他的着装，给他故技重施一些以前的温情回忆。
　　段尚只觉得恶心。
　　他看得出来桑漠对年少自己的拙劣的模仿，可惜人终其一生最难的就是找回初心，要是初心坚定就不会那么难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