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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血溅死墙强撕裂隙 谢砚珩识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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鲜血碰上墙面的那一下,原本冰冷的青砖活了。
那些喷上去的暗红血液,被长满青苔的砖缝像海绵吸水似的吞了个干净。连一滴都没掉在地上。
下一秒,巷子里的风猛的停了。
上一秒还在呼啸的秋风,被一股无形力量硬生生掐断。空气里弥漫的哪还是单纯的血腥味。那是一股子让人灵魂直打哆嗦的暴虐气息,是天道法则被惹毛了的动静。
周围温度降的根本没法用常理解释。暗卫们呼出的白气在半空直接结成细小冰渣,吧嗒吧嗒掉在地上。
这股无形重压逼的陈默连连后退。他胸腔里气血翻涌,嗓子眼泛起一股浓烈的腥甜。连手里那把绣春刀,都承受不住这空间重压,刀刃发出阵不堪重负的悲鸣。
「主子退后!!」
陈默嘶吼着,顶着威压想往前扑。
谢砚珩定在原地没动。
狂暴罡风掀起他那身玄色蟒袍。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布满红血丝的凤眸盯住墙面上开始扭曲的空间波动。
死墙上的波动剧烈翻滚。
暗红光芒在砖缝里结成一张巨大的残破大网。赊岁局的防御结界在排斥这不合规的暴力开启。真正让结界起反应的,是谢砚珩身上那股残命旧契的同源波动。姜明月的血不过是个引子。
谢砚珩扯出个疯狂冷笑。他不退反进,皮靴在青石板上踩出刺耳声响。
带着姜明月鲜血的长刀被他猛的砸在地上。
他猛的攥紧拳头,任由心口那道残命旧契疯狂暴动。硬生生顶着碾碎骨血的威压,他以凡人之躯往前踏出一步。带着姜明月鲜血的手掌重重按在墙面的空间波动上。他想用体内同源的契约波动,去卡住那道正合拢的裂缝!
「既然这门只认贪念跟鲜血,本王今日就用这蠢女人的命,敲碎你这装神弄鬼的龟壳!!」
「开门!!」
谢砚珩的吼声带着股霸道,直冲云霄。
一墙之隔的局内~
万象壁上的古字像沸腾岩浆似的疯狂游走。整个夹缝空间都在剧烈震颤。
顾泠姒端坐在裁定枰后头。
外界的暴力撕扯,弄的她左腕银纹深深嵌进皮肉。原本只是流动的银色光芒,这会儿都渗出刺目血珠。血水顺着苍白指尖滴在黑白陨铁上,一下蒸发成一缕白烟。
沈织意急的拔出软剑,剑尖直指那扇虚无的门。
「殿下,外头的凡人疯了!!」
「结界要是破了,业火倒灌,您会没命的!!」沈织意的声音带上哭腔。她太清楚了,这种强行撕裂空间的代价,全得执局人的肉身来扛。
顾泠姒看着虚空里那道若隐若现的裂痕。那股蛮横撞击结界的波动里,夹杂着一股让她灵魂深处犯疼的熟悉感~~~那是她百年来代偿过的,最沉重的一笔旧账。
可她眼里全是漠然,连语气都没半点起伏,平缓的像在谈件跟自己无关的小事。
「天道之门,哪是凡铁跟戾气能破的。」
「他想找死,成全他。」
顾泠姒松开拢在袖子里的手指。她没拿镇国佛珠去压反噬。那股撕裂灵魂的痛楚在体内乱窜,她就那么随它去。她要用最直接的法子,给这狂妄权臣上最惨烈的一课。
巷子里。
谢砚珩的手指刚碰上那道暗红空间裂缝。
就在这么近的距离下,透过那道快合拢的微小裂缝,两人的视线猛的交汇。
他隐约看见门内那方黑白陨铁的裁定枰,还有端坐在后头,像神明似的素衣女子。
一个拿人命不当命,试图掌控一切的凡人。
一个被囚禁百年,替众生扛业障的容器。
更刺目的是,谢砚珩看清了她白皙颈后正蔓延出来的妖异银纹。那些银纹像活物似的在皮肤上蠕动,透着股诡异的破碎感。
顾泠姒抬起还在滴血的左手,广袖一挥。
轰…………!
一股排山倒海的反震之力猛的炸开。这可不是武者的内力,也不是军阵的煞气。这是天道法则对越界者的绝对抹杀。
肉眼可见的银色雷霆顺着裂缝游走,一下缠上谢砚珩的手臂。
皮肉烧焦的恶臭味跟着弥漫开。谢砚珩心口那道残命旧契像感应到母体愤怒,连带着种在心脉里的牵丝蛊,一起发出阵凄厉暴动。
这股不可抗拒的神力,硬生生把谢砚珩高大的身躯震飞出三丈远。
他身体在半空像断线风筝似的倒飞出去,重重砸进泥泞的青石板里。青石板寸寸碎裂,蛛网似的裂纹朝四周蔓延。
他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
一口夹着内脏碎块的黑血狂喷出来,把胸前蟒袍染的更深。五脏六腑像烈火烹油似的,骨头缝里透出细密战栗。
但他没晕过去。那双眼反而亮的惊人,透着股不顾一切的疯批底色。
一股沛然莫御的规则之力涌出来,一下把那道裂缝抹的干干净净。
死墙又成了原本那副破败样。
巷子里的威压像潮水似的褪去,就剩满地狼藉。陈默不顾一切的扑上前,双手抖的不成样子,去扶谢砚珩的胳膊。
「主子!!」
谢砚珩一把推开陈默。
他用沾满泥水的手背胡乱抹掉唇角残血。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喘息着。可他却仰起头,冲着那堵死墙发出阵低哑又让人心惊的惨笑。
笑声在死巷里回荡,听的人毛骨悚然。
「原来如此……」他吐出一口血沫,眼里全是算计得逞的幽光,「高高在上的天道,居然也会对本王身上的旧契生出忌惮。」
「主子,那疯女人没气了!!」
陈默惊恐的声音打断了谢砚珩的推演。
谢砚珩猛的回头。
倒在血泊里的姜明月,身体正违背常理的枯萎、风化。而在她眉心那儿,一朵妖异的黑色业火正冒了出来。
谢砚珩眼神一沉,盯着那朵凭空生出的黑色火焰。他眼里没半点对未知的恐惧。痛苦中反而掠过一抹深沉的探究。他就像要在这缕业火里,硬生生剥开天道法则那层不可名状的外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