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晚春 原来我这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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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陆昭那通连线后，许穆足足有一个礼拜没敢碰浮链的连线申请，一看到那个表示浮链的光标，脑子里就自动循环播放那天的画面。
倘若能给那段场景的进度条后拴头牛，想必大脑皮层都能被多犁出二亩沟回。
发了半个小时呆的许穆被费米尔的“啧啧啧”吓出了应激，肾上腺素在血管中踩出了探戈的鼓点。
费米尔往她面前做完的报表上敲了敲:“我说你这反射弧也太长了吧，春天都过去了你才刚开始思春。”
许穆堪堪维持面色不变：“您不也是。”
费米尔：……
那叫心系桑贝尔斯发展大业。
“思哪个帅哥呢？有我帅吗？”脸皮厚过城墙的先生感慨道，“世界真是无奇不有，比如大家都能集体忽视有才有貌的副部长。”
许穆毫不避讳翻个白眼，不再理会无处散发魅力所以四处散德行的先生，一敲浮链给费米尔传了一个压缩包，包含近二百年的所有精神类疾病自测题，让他自己对症下药。
不负众望气走先生，世界终于安静了
许穆把鬓边的头发捻成细细一股。
情情爱爱她不太会，虽然有先生这个现成的模板，但她觉得这个到处找人夸自己帅的方法好像有点冒昧。
她没管控会第一美男子那么实至名归，干不出来这种丢人事。
怎么办好呢？
她试探着点开了陆昭的聊天框。
陆昭也在想这个问题。
刚亲完她就后悔自己冒失了，无缘无故啃人一口，许穆不会觉得她是变态吧？
她想给许穆说点什么解释一下，但输入的聊天框的字总有自己的想法。
“我不是故意的。”
那是什么，有意的？谁家亲人是不小心碰到的？肥皂剧都知道摔倒前先捂嘴。
“你别介意啊。”
被强吻了谁能不介意！蠢货！
“我一时冲动……”
冲动就要抱着人啃吗？又不是饿死鬼看见馒头。
绕来绕去还是绕不过喜欢，要不就承认了吧，反正许穆除了会入侵别人系统也没什么杀伤力，应该不会打劈她。
“你打了字又删，到底发不发？”
陆昭的聊天框突然飘出一行字，吓得她手腕一抖，差点把浮链甩出去。
刚说完就打脸，她再也不说许穆入侵系统没杀伤力了。
“我知道你不是故意的，没介意，也相信你一时冲动。”
陆昭呆滞地看着自己的浮链往外蹦着字。
聊天框继续蹦道：“只是你什么时候才说正事呢？再不说我就下线了。”
陆昭一时不知道是先说喜欢她，还是先告诉许穆她自己的聊天框也可以打字，可以不用拿她的发。
“你想好说什么没？再不想好我就不等了。”聊天框暗了暗，控制权重新回到陆昭手里。
同时，许穆的信息跳出来：“3。”
“2。”
“1。”
“我不想你只做姐姐了。”
“我不想只做你姐姐了。”
两条信息同时发出，发信息的两人也同时尴尬地顿住。
时间被冻出了冰碴，铲出了一杯忘放糖的雪花酪。
许穆盯着对面的“正在输入中”足足看了一分钟，也没等到陆昭憋出个什么花样，定睛一看，发现自己的页面也在输入那一栏上，无意碰到的“H”健连打了十几个，被输入法自动识别为一长串“哈哈哈”。
好半晌，陆昭颤颤巍巍发来信息：“你打好没？要不我先？”
许穆眼神空洞地删掉一长串“哈哈哈”。
毁灭吧。
早知道表白这困难，刚刚打死她都不会多发一句话。
“嗯。”许穆心累地吐出一口气。
没谈上就已经疲惫了，照这么下去她迟早要神经衰弱。
“那我发了？”
好。许穆盯着对话框。
“不许偷看，闭眼十秒。”
行，听你的。
“也不许入侵我个人设备，所有。”
许穆收回了敲代码的手。
“好啦，默数十秒吧。”
十，九，八，七……
三，二，一。
“姐姐，我喜欢你。
“你可不可以也给我一点点喜欢？”
万千星辰睁开了眼睛。
此刻桑贝尔斯满城繁花竟不敌一句“喜欢”。
六年幽梦拼凑出了完整的器型，等着许穆一个回应就涂上釉彩。
一时，许穆竟有些恍惚。
原来她不用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形式，只是一句“喜欢”，就足够她演完这场阴差阳错的话剧了。
她连上了陆昭的个人终端，暂时接管了陆昭的连接权限。
逼真的人影出现在陆昭眼中——许穆这小心眼的，不让别人看到，直接把影像投在了陆昭视网膜上。
那人垂着眼，平直的双眼皮拉出修长的眼尾。眉眼有些干净过了头，缺了人间冷暖的色彩，像幅阴影面画浅了的素描，朦朦胧胧浮在纸面上。
突然，素描的打光换了角度，那双眼睛蓦地抬起，缥缈的画作跃出纸面。
她说：“好啊。”
原来我这么喜欢你，只要一点表示就足以让我不假思索。
新历249年4月，殖民工程在伊赛沃加的研究基地正式投入建设，援调技术人员在此后一个月内分批次送往伊赛沃加，谷雨和其他领航工程的成员就混在这些人里悄无声息偷渡过了桑贝尔斯和伊赛沃加的洲界。
这其中自然少不了费米尔的安排。
作为桑贝尔斯方面负责人，费米尔把计划留给许穆，早在第一批技术人员前往研究基地前就到达了伊赛沃加，美其名曰熟悉当地文化，适应当地环境，还能顺便了解建设章程。
不过许穆认为他大多是在扯淡。
汉密斯顿先生带走的行李中超过百分之五十都是成套的衣服配饰，剩下的是杂七杂八的鸡零狗碎，多半是冲着伊赛沃加方面那位上校去的。
什么工作需要，那就是假借公务网恋奔现。
许穆是最后一批前往伊赛沃加的研究员。
先生为爱撂挑子后，她依照原有的计划，打理好信息安全部的其他事务，送走混有偷渡人员的技术人员，确定妥当后才填报申请表和技术人员混在一起离开。
安全起见，她提前把谷雨他们送了出去，顺便义正言辞地拒绝了陆昭和她一起走的请求，把陆昭赶在她前一批送出桑贝尔斯。
“姐姐你什么时候能到基地？想我了吗？姐姐是不是嫌我烦？”
许穆把浮链按出来，一个一个回：“今天，想了，没有。”
对面马上：“连话都不和我说，不就是烦我？”
许穆：……
说明书也没说小朋友谈恋爱会变成绿茶啊，她这款怎么回事，最近又抽风了？
她不大熟练地照搬从浮链里搜出的《恋爱指南》，把情话说成了哄小孩的亲亲抱抱举高高。
好在陆昭给点阳光就灿烂，三言两语就能满足。
哄住了这位祖宗，许穆不觉带了一点笑意。
“卡格娜，看什么呢笑这么开心？”经过她身边的技术人员玩笑道。
许穆冲那人一笑，扬了扬手腕：“我亲人。”
早就到了伊赛沃加的费米尔此时正在骚扰……不，与上校交流。
暂时不用领安全部的盒饭，援调人员也还没完全到位，他这段时间可谓闲得五脊六兽，把基地溜达成了自家后花园。
而上校办公室无疑就是他最常光顾的那片苗圃。
“乔，商量个事呗。”费米尔占据了大半懒人沙发，眼角弯得狡黠。
安迪侧过头看他。
费米尔的表情在得逞和期待间跳了一下，伸出手做了个从下往上翻的动作，然后竖起一根食指。
上校没忍住笑了：“现在这个时间很适合做白日梦，你觉得呢？
“话说你以前是怎么做上位的，坑蒙拐骗吗？”
费米尔恶狠狠地瞪他。
他想给这玩意儿下哑药。
当初他肯定是看走眼了，错把傻子当成宝，还连拽带刨给弄回家，这不引狼入室吗？
一世英明毁于一旦，自诩情场老手的部长面子一块钱三斤摆了一地。
费米尔不死心：“一次。”
上校眉梢一挑。
先生看着有戏，忙趁热打铁道：“就让一次，我保证包你满……”
后半截话没说出来，因为一副唇舌被某人强行占了。
谈不拢就堵嘴是吧，这叫耍赖。
费米尔泄愤似的，毫不留情在上校的嘴唇上留了个牙印。
咬出血了。
但上校是什么人？从小被将军打到大打到大的神奇物种。
能在老将军的棍棒下活到现在，什么体罚没挨过，哪在乎这一点小伤。
上校错开一侧唇角，吻在费米尔额头。
方才的出言不逊就当没听到，没有下次。
费米尔推开上校的脑袋端详一会儿，凑上他的唇角，舌尖一转带走了一块快要干涸的血，然后屈指往上校另一侧嘴角一弹，义正言辞得出结论：
“混蛋。”
然后趁上校还没反应过来扬长而去。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晚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