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糯屿》眠寐

3、 温柔细致 早晨，

　　早晨，阳光射入房间，许糯收拾好下楼吃早餐。

　　今早的餐桌格外安静，吃到一半，江祈屿顶着两个黑眼圈，睡眼惺忪走到餐桌，只安静坐着。

　　许糯:“起这么早，不吃早餐？”

　　可能是没睡好，江祈屿嗓音带着晨起未散的沙哑，慵懒又低沉，透着一夜未歇的倦怠:“嗯，吃完送你去训练。”

　　“不用麻烦的，我可以自己打车，或者刘叔送我。”

　　江祈屿没再出声，还是坐在旁边静等。
　　以为江祈屿只是为了林阿姨的嘱咐，不曾想一整个暑假，江祈屿只要有空都会接送她，而且每天雷打不动和她吃早餐，尽管有时候只是陪着，还帮她解决不想喝的牛奶。

　　江祈屿见许糯正要开冰箱拿酸奶，起身拉过她，眉头紧蹙，“身体不舒服，别喝冷的。”

　　闻言，许糯知道他误会了，解释:“我生理期还没到，昨晚只是备着。”江祈屿脸色微红，转身拿了两瓶酸奶，一瓶给自己降温。

　　许糯看着这副模样，有些可爱，莞尔。

　　到营地门口，江祈屿出声:“手机给我”，许糯疑惑着，手却诚实地将手机打开，递过去。

　　几分钟后，“这是我的手机号和vx，结束了告诉我”。
　　许糯脑袋轻轻一点。

　　将许糯送到后，江祈屿才回来继续补觉。再次醒来，已是10点。

　　洗完澡，潮湿的发梢还抵着水珠，江祈屿擦着头发，打开手机只见谢时发来的消息[台球厅，来不来]

　　有些烦躁，轻啧一声，抬手挠了挠后颈，眉头拧起。

　　指尖飞快敲字回复[不去，有事]

　　[wk，不是吧，什么事，我居然不知道？]

　　[接人，吃饭]

　　下一条消息紧跟着跳出来，带着浓浓的吃瓜：[？？？你朋友我都知道，不会——你那个姐姐吧？]

　　江祈屿目光微顿，简洁敲出一个字[嗯]

　　没有继续闲聊的打算，他随手把手机丢进裤袋，换好外套起身出门，懒得再应付谢时源源不断的追问。

　　另一边
　　谢时盯着对话框孤零零的一个“嗯”，瞬间来了精神，接连发出去好几条消息，界面却安静得没有半点回应。

　　江祈屿到营地才11点，离许糯结束还有半小时，又去旁边便利店买了家里同款酸奶，随后走进昨天的面馆。

　　给许糯发了消息[结束后，到昨天的面馆]

　　许糯下课看见消息，打算和温羽吃饭的念头打消，怕江祈屿等太久，赶忙换衣服，跑出来，到门口喘过气才进来。

　　热气氤氲，人潮拥挤，四周皆是陌生面孔，唯独江祈屿与生俱来的气质，与他们格格不入。

　　椅子轻擦地面发出声响，许糯坐下。视线落在眼前的面碗里，没有一星葱花，一旁纸巾上堆着一小簇青葱。旁边放着一盒已经插好吸管的酸奶。

　　许糯望着对面从容自若的少年，心头悄悄一软，耳尖悄悄泛起薄红。

　　许糯道谢，便低头，蒸腾的热气氤氲在她脸颊，她举止娴雅，吃得专注安静，安安静静埋首吃面的模样，乖巧得惹人心软。

　　江祈屿倚着椅背，没有急于动筷，目光不自觉落在她身上，眼底漫开一层柔和，对自己刚刚的行为表示满意，此刻看来格外值得。

　　正午烈日当头，热浪滚滚，踏出店门的瞬间，灼热日光覆落周身。

　　许糯下意识微微蹙起眉，抬手轻挡在额前，白皙的脸颊很快被骄阳烘出一层淡淡的绯红。

　　她心底暗暗轻叹，素来讨厌这样燥热沉闷的天气，心底隐隐盼望着，能落下一场清凉的雨，吹散漫天暑气。

　　江祈屿侧头望向她，目光落在她被晒得泛红的脸颊与裸露的小臂。原本打算饭后沿着街道散步消食的想法，顷刻间便压了下去。

　　现在时间还早，江祈屿不愿先行离开，留下许糯独自走进教室。思索片刻，他开口提议。

　　“还没见过你上课的地方，可以去看看吗？”

　　许糯抬眸，眼底掠过一丝狐疑，随即轻轻颔首：“当然可以。我还以为，你对舞蹈集训教室这类地方没什么兴趣。”

　　江祈屿漫不经心地应着，面上笑意如常，实则不然。

　　他确实对练功房、集训课堂毫无兴致。只是一想到能够多陪许糯一会儿，便主动开口寻了这个由头。

　　生出这个想法时，连他自己都微微一怔，暗自诧异，什么时候自己竟会这般主动想要贴近一个人。

　　许久之后他才恍然明白，这一刻心底莫名滋生的期待，正是喜欢悄然萌芽的开端。
　　两人并肩朝着集训楼走去，正午燥热的风拂过肩头。

　　许糯走在身侧，时不时抬眼和他说起日常训练的琐事，语调软软的。江祈屿耐心听着，目光大半时间落在少女身上，先前那份诧异慢慢淡去，只剩下淡淡的暖意。

　　时间差不多，江祈屿告别去台球厅找谢时。

　　台球厅
　　江祈屿刚进球厅，谢时两眼放光，帮江祈屿拿衣服，倒水。江祈屿受不了他这副奉承样，笑骂道:“有病？有事说。”

　　谢时这才开口:“说，你刚刚是不是去和许糯姐姐吃饭了？见色忘义”

　　江祈屿听见“姐姐”二字，不禁眉头一皱:“你们是亲姐弟？”

　　谢时摇头。

　　“那你叫人姐姐干嘛”，语气不满。话音落下，唇角不受控制地悄悄上扬:“是，去接她吃饭”。

　　谢时：……

　　转身对着傅辞，“我说什么!老傅，你输了，请客吃饭”，谢时激动地朝着另一边眉眼清浅，周身带着一层疏离的冷意的人。傅辞，谢时，江祈屿三人世交，学校风云人物，同学们私下里都对他们进行了总结：

　　江祈屿:少年感

　　傅辞:清冷

　　谢时:阳光

　　但无一不是天之骄子，还都很聪明，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傅辞诧异，不知道他们口中的“她”是谁，毕竟那天他没在场，江祈屿身边也从未有过女性朋友。

　　“可以，就今晚吧。但是，好歹要带上主人公吧。”傅辞不怀好意朝着江祈屿。

　　他们当然知道主人公说的是谁。

　　“行，她六点才结束，我问问，不过她有点害羞，注意分寸。”江祈屿叮嘱。

　　两人表示:懂。

　　下午五点
　　“时间差不多了，你们先去，我去接人”，江祈屿抬眼看了眼墙上的时钟。

　　两处地点隔着大半个街区，路途不算近。等他的车稳稳停在集训中心门口，远远就看见两道相携的身影。

　　温羽亲昵地挽着许糯的胳膊，两人低声说笑，步履轻快地走出校门。视线触及不远处车身旁身姿挺拔的江祈屿时，温羽眼底瞬间掠过一抹了然的笑意，秒懂般悄悄松开了挽着许糯的手。

　　她侧头看向许糯，眉眼弯弯，挂着几分耐人寻味的调侃，无声地示意来人。

　　许糯见状无奈地轻轻眨眼，耳尖掠过一丝浅淡的热意，轻轻摇了摇头，却没多余解释。
　　“拜拜，明天见。”
　　“拜拜”

　　看她走到面前，江祈屿声线温和耐心询问，也给足选择:“今天阿姨生病请假，家里没人做饭，出去吃？有你见过的谢时，还有一位你没见过，不想去也可以回家，我做。”

　　许糯微微思忖。为了她的胃着想，许糯软声应下，还是选择和他以及朋友吃饭，也可以认识新朋友。

　　云汀阁
　　谢时、傅辞早已到达包厢，慵懒闲适地靠在椅上闲聊。听见推门声，两人齐齐抬眸望来。

　　暖黄的包厢灯光倾泻而下，将许糯衬得眉眼温顺、气质干净乖巧，身姿纤细柔和，安安静静跟在江祈屿身侧，模样格外招人顺眼。
　　两人目光不自觉在她身上短暂停留，带着几分打量与好奇。下一秒，头顶投来一道微凉清冷的视线。

　　江祈屿轻睨二人一眼，眼神带着淡淡的警告意味，看似随意，实则精准制止了他们过分的注视。谢时和傅识默契收回目光，收敛了神色。

　　许糯唇角微弯，尽管有些紧张，但家里人教导对待别人要温和有礼。她唇角噙着一抹浅浅得体的笑意，微微颔首示意，姿态端庄又温柔。

　　“许糯、阿屿，你们看看点什么吃的”，傅辞率先打破安静，示意两人旁边的菜单。
　　许糯表示都可以。

　　江祈屿听见这话，唇角不由漫开一声低低的嗤笑，眼底掠过几分了然。他伸手从容拿起菜单，指腹轻轻抚过纸面，脑海里自然而然浮现出在家时的画面。

　　“清露银鳕鱼、百合秋藕”，翻了半天菜单，加了道龙井杏酪。

　　话落，谢时、傅辞对上目光，不用猜，这么清淡的饮食，就知道是给谁点的。

　　谢时故意:哟，阿屿，什么时候吃这么清淡了？

　　江祈屿掀起眼皮，懒懒道:“要你管，我喜欢。”

　　许糯当然知道谢时的话音，她不得不承认他很细心。

　　气氛渐渐松弛下来。谢时健谈风趣，很会活络气氛。他聊些轻松琐碎的日常，分寸感极好，从不让场面冷掉，也不会刻意打探隐私。

　　没一会儿，许糯心底那点局促紧张便彻底烟消云散，渐渐放松下来，时不时笑着接话，眉眼弯弯，笑意清甜自然。

　　江祈屿坐在侧边，安静看着她从容谈笑、舒展温柔的模样，眼底浸满不易察觉的柔和。

　　见她彻底放松下来，无需自己刻意照拂，他才悄然起身。

　　几人下意识以为他是去洗手间，随口闲聊着未曾在意。

　　没过多久，服务员陆续端着精致菜品推门而入，鲜香清淡的气息瞬间漫满整个包厢。

　　这时，包厢门再次被推开，江祈屿缓步折返，修长的指间捏着一瓶常温酸奶。

　　他径直走到许糯身侧落座。众人目光下意识落过去，只见他指尖轻轻拧开酸奶瓶盖，特意拧得松动刚好，免去她开盖的费力，随后轻轻放在她手边，动作温柔到极致。

　　这一幕轻柔又细碎，却精准撞进所有人眼里。

　　许糯微微一怔，抬眸看向身侧的少年，心底暖意蔓延。

　　而对面的谢时与傅辞，已然彻底愣住，眼底满是难以置信的诧异。

　　他们太了解江祈屿的性子，天之骄子，向来随性自我，不拘一格。何曾见过他这般耐心细致、小心翼翼迁就一个人，连开盖这种小事都替她打理妥当。

　　包厢暖光温柔，菜香袅袅，无声的偏爱，在温热的空气里悄悄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