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条件 私人合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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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类先进技术一向优先供给自然会，”沈梧神色如常地接过话头，“华队不用担心，毕竟你们总有任务需要。”
这是自然，华评之看着眼前不知有意还是无意避开话题关键的研究员，眼神闪了闪。
他追求的当然不会是对方科研能力相关的合作，而是他那顶尖的感知能力。如果自然会行动组的成员在任务中添上这一助力，想必能方便不少。
他刚才话语中的“合作”，沈梧不会不明白是什么意思。
从再次表明自己感官的敏锐，到说明现有技术无法赶超，这般引导，不就是为了让自己开口吗？
华评之坐直了身体，思想集中，如果这不是沈梧想要的，那什么才是他的目标？
“是的，目前不论是和研究所还是灵气之旅的合作都很顺利。我们只是研究成果的享用者，真正出力的还是得看你们这些研究员。”
看着对面被点名的研究员的脸上闪过了一丝不自然，华评之的唇角也跟着上扬了两分。
还以为见惯风雨的副部长不吃这一套。
正当华评之准备再来几句刺刺这位副部长时，沈梧轻咳一声，说道：“还有什么问题，继续问吧。”
他低头看了一下手机，随后对华评之笑了一下：“时间还早，华队还有什么问题都可以尽情问。”
饭菜不是正在加热就是做了保温措施，看着对方拿起筷子继续进食，华评之虽还有疑惑，却也跟着夹了几筷子。
沈梧给他妖族资料已是意料之外的事了，现下给他提问的机会，说是补偿，实际上仍是给他送情报。
如果对方确实无所求，又为什么要说出那样一番话？
淡淡的热气裹挟着食物的香味飞舞着靠近食客的面孔，华评之来过这里几次，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味道，并没有什么反应，倒是对面的沈梧，看表情，应该对这家餐厅的味道十分满意，这会儿正满脸放松地轻转桌子，连眉眼都稍弯了起来，仿佛这顿晚饭从来没有中断过一样。
是的，他说的没错。华评之看着眼前的菜慢慢转着圈，脑中思绪也跟着规律清晰起来。现在时间还早，有什么需求对方总归会提出来，重要的是他还有哪些问题要问。
回想起自己来时的目的，华评之的思路很快回到正轨。
梅花山的异常，小林的失踪，沈梧的出现，这三者并列出现，太过巧合，即使沈梧后来向他补充了调查员的身份，也很难让华评之放弃思考他在其中的作用。
已经受到的帮助他们会给出感谢方案，但是该怀疑的目标他也不会放弃。
华评之沉住气，终于再次开口：“我需要你再次描述一下昨天梅花山那处地点的初见场景。自然会目前已经做完了初步调查，但你的感官更灵敏，也许能注意到我们仪器所及范围外的细节。”
闻言，对面的人停下筷子，作回忆状，面上没有丝毫怀疑，语气平缓地答道：“如果你们有和警方合作，应该能注意到我中午十二点才到梅花山脚，减去爬山时间，我在那也不过待了几分钟，之后便遇见了你。”
沈梧借余光瞄了瞄华评之，见他没有什么反应，又继续说道：
“短时间内，除了杂乱的现场，我并没有额外感知到什么。梅花山的异常情况，不瞒你说，从清理李柴那起任务时我就略有察觉，只是这种情况一直在以同一种状态持续，直到昨天上山，我才发现事情已经发生……”
沈梧的声音越发低沉起来，直到末尾，他顿了顿，才转而描述起当时所见。
一切确实如他所说，并没有因其独特的感官而多出可供追查的细节。
华评之在梅花山待得最久，他从正午持续到天黑，上上下下爬了不少趟，没有谁比他更清楚当时的情况。
只是这样一来，沈梧的嫌疑便彻底没有了，纵使他再怎么怀疑，也没有一条证据可以沾染这名调查员的清白。
“有一个问题，不知道你能否透露，”沈梧似是知道本应自己解答，如今反又提出问题，出口的话语便多了几分迟疑，但仔细一听，其中又夹杂了些许坚定，“今天你提到的山上的孩子，也是和案件相关吗？”
华评之沉默下来。和沈梧交流一些他已经接触到的片段并没有什么，但沈梧并不知晓小林大概率就是柳树妖，如果他主动告知，这就是另一层含义了。
于是他想了想，将主意打在了另一处：“这件事暂时不说……对了，梅花山一事本来说好由你当调查者，结果被自然会截胡，倒有些对不住。不过眼下正有个蜂类袭击人的事，就是我发你的那件，由我当你的清扫者，收益归你，怎么样？”
对方不乐意在官方层面进行合作，不知道私人合作能不能合他意。如果他不抗拒，那对华评之来讲，以私人合作为名告知他更多信息也算是有了正规理由。
他看起来真的很想解决梅花山的事。华评之并不难理解沈梧在回忆那些场景时带出来的感情。
只是如果这样他也不乐意，那华评之也没办法向他透底了。
“我确实对华队的实力很感兴趣，”出乎华评之的预料，沈梧对私下合作的态度不能说是不抗拒，简直像是听到直对他心坎的好消息了，“我没有意见。”
他随手捋了捋掉在前额的碎发，随后支起另一只手抵在下巴上，往日平和的话语里也无端显出两分欣喜：“在看到你的任务成绩后我就期待和你一同进行任务了。”
随后，他像反应过来什么一样，再开口时便转换了语气：“不过，你现在应该还在忙梅花山的事，来得及和我一起处理蜂类事件吗？”
沈梧的情绪在不知不觉间变回了平静，他收起刚才的动作，整个人又变成了华评之印象里的那位不好说话的研究员。
他眉头轻皱，脸上不再带有笑意，像是客观分析又像是劝说：“华评之，我们往后合作的机会很多，不急于一时。梅花山的事想必更重大，你的队员们也需要你。”
他低头点亮手机，手指迅速滑动，很快，华评之的手机一响，他收到了沈梧发过去的消息。
“蜂类事件证据并不确凿，我之前给你划定的范围都依据我在这几处听到的救护车声，这是一种极不科学的判断方法……”沈梧的声音带上了些不赞成，“但我仍希望你能注意。合作的事，还是以后再说吧。”
“蜂类的案子我会关注，你不用担心。”
在华评之没注意到的地方，一枚较小的松果随沈梧的动作落回到他的领间，随后沈梧自然地整理了下衣领，松果便隐藏起来。
沈梧不再看向华评之，他低垂着眼睛，任由睫毛挡住华评之投来的视线，他耐心地用筷子挑着碗里的米粒，但一下也没往嘴里送。
“我倒还算有空。”
对面传来华评之若有所思的声音，沈梧猛地抬眼，便看到华评之不在意地向他挥了挥手机。
不……别来，沈梧张嘴想说什么，就听华评之继续说道：“目前还是有空的。而且我是做清扫者，你忘了？这本就不费什么时间，有你在前做调查者，就更不用担心了吧。”
“……是啊，”沈梧听自己说道，“别担心。”
“华队还有什么问题要问吗？我们继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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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场的晚饭沈梧几乎没法再去思考哪些信息不能让华评之知道，哪些信息对他有帮助可以送给他，他几乎僵了表情，只在华评之看过去的时候条件反射般给他一个笑容，其余时间恩人向他提出的问题或发起的搭话，他都在凭本能回复。
直到二人在餐厅门口站定，迷糊中他似乎对华评之说了什么，对方便告别，身影也渐渐远去。
恩人回去了……？
慢慢地，一道思绪出现在沈梧的脑海，他也跟着清醒起来。
“嘶——”
沈梧轻抽了一口气，回过神来，他才察觉到自己的头在抽痛。
左右附近都没什么人，他索性往身后的墙上一靠，熟练地抬手轻按，开始回顾整晚经历。
按照构想，他先是塑造起关心梅花山案件的重责任心的形象，这在一定程度上打消了华评之的怀疑，但由于他仍担心不妥，后续便借了华评之关心之下冒出的那句“这不是你的问题”，开始往忧愁方向靠近。
只有顺应他自己真实的想法，即使这个想法后来被发现并不正确，才能更容易地取得信任。
想到这里，沈梧的手慢慢停了下来，心脏边缘泛起了一丝薄薄的苦意。
为了避免自己在恩人心中留下任务失败的印象，他对任务的真实进度隐瞒不报；为了向恩人隐瞒自己妖族的身份，他再次否定了沈梧见过树妖的事实。
设想中理应做到的事情，等到真的成功达成了，怎么反而并不好受？
沈梧侧目看向路旁一直明亮的路灯，莫名觉得有些刺眼。
“怎么还没走？”
从正门分别后，华评之便去往停车场，正要拐向大路回家，却从后视镜里发现新达成合作的伙伴仍然停留在门口，一动未动。
沈梧被这声音惊醒，一转头看见华评之开车靠了过来，便也上前两步，对他说道：“没事，你先走吧，刚刚看到同事消息，回了几个问题。”
是啊，还有这不合时宜的合作。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收到信息。
难道愿望的实现都必须伴随相应条件吗？
好在华评之不必是调查者，一切事情他都可以在前锋处理。如果一切顺利，说不定华评之也不用为梅花山的案件烦恼了。
见他没事，华评之便也点点头，放下刹车，准备往出口去。
这时，沈梧好似想到了什么，又小跑两步上前，再次和华评之面对面：“我不在科研前线了，空闲时间多，如果有其他事想和我私下合作，随时告知我。”
“找个机会，我们都做调查者，看谁更快完成任务。”
这倒不是人设演绎了。
沈梧背着光，华评之看不太清他的表情，但总觉得他已经恢复了晚饭前半场时的灵动。
说话时沈梧的嗓音显得精神气十足，寒风将他的头发吹盖向额头，又偶尔将它们撩起，短暂露出的眼睛在黑暗中显得亮晶晶的。
不管再相遇时是什么场景，他都很期待下次见面。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条件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