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脑洞试水Jump Jump》山之白

3、公主抱 只属于你的

　　“哥，你怎么这么冷？多喝点热汤，待会洗个热水澡，早点休息！”

　　裘莱低哑心疼的语调像一碗温热的蜜水，梅塔耳尖不受控制发烫，甚至不敢猜自己此刻脸有多红，心底却飞速找着借口：对，肯定是刚才在雪地里冻红的。

　　梅塔从眩晕中缓过神，视线慢慢聚焦，借着餐厅柔和明亮的灯光，终于从裘莱那双满是担忧的眼眸深处，寻找到了最熟悉的情绪。

　　那种纯真的、属于亲情的、满是深深眷恋的眼神。

　　裘莱盯了半晌，梅塔裹在白兔子绒绒睡袍里，宽大衣摆衬得他小小一团，裘莱心底忍不住发酸埋怨，这人还是这么不会照顾自己，只好有一下没一下抚摸着梅塔脊背，由着他靠在怀里休息。

　　可裘莱的另一只手却在梅塔视线盲区里点开光脑，将二楼露台的推拉门落锁，毕竟梅塔几小时前居然把大门无情反锁，权当报复一下。

　　梅塔向来把秘密藏得很深，表面上看不出任何端倪，除了他曾经露出蛛丝马迹，恰巧又被裘莱抓到了：梅塔会在破晓黎明、天都快亮的时候，还独自待在露台上喝酒。

　　裘莱装作不知，那天他正摆弄录视频的昆虫机甲，从录到的视频里偶然撞见露台上的身影。毕竟天太黑了，机甲传回的画面模糊不清，这种取证太不规范，他总不能拿去当面对质。

　　裘莱蹭了蹭梅塔毛茸茸的发梢，深深吸了口气，这人都吹了一晚上凉风，就别去露台喝那么多酒，本来也不是多健康壮实的身体。

　　梅塔双腿一阵发软，腰腹以下的整条筋脉都在隐隐抽痛，但更明显的是心跳越来越大声，震得他简直想捂住胸口。

　　他推了推裘莱的胸膛：“放开我。”

　　裘莱非但没松手，反而抱得更紧，只觉梅塔中气不足，软绵绵的，哪像是正经拒绝，分明是在撒娇，语调里一丝火气也没有。

　　裘莱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忽然俯身将人打横抱起，还不忘贫嘴：“哥，你好轻呀。”

　　梅塔猝不及防，下意识搂住裘莱的脖子，直接被抱到沙发上。

　　裘莱又端来那两碗安神汤，理直气壮邀功：“我可是开了很久热风，外面冻死了吧，下次别出去了。”

　　试图用这邀功语气，糊弄过刚才未经允许就抱人的心虚。

　　大概是那身白兔子睡袍太具欺骗性，梅塔一言不发的样子并没让人觉得他在生气，只觉得他看起来也小了很多，透着一种蒙蒙的不太清醒的柔软。

　　大概是今天折腾得太狠，真的累坏了吧。

　　裘莱端起安神汤递到梅塔手里：“喝吧。”察觉到梅塔那双手冷得像冰，裘莱索性连碗带手一起握住：“怎么冰成这样，给你暖暖手。”

　　梅塔余光看过去，刚才炸掉厨房的笨蛋雄虫，成了此刻满心满眼怜惜着他的阁下。

　　裘莱趁着梅塔发呆的模样，心想难得有欺负哥哥的机会，指尖就这么碰到梅塔毫无防备的冰凉脸颊，又忍不住坏心眼揉捏起来。

　　那手感软软弹弹的，简直好得让人上瘾。

　　梅塔往后仰了仰身子，没好气道：“你这么揉我的脸，我还怎么喝汤啊。”

　　他表面上装作嫌弃，心底却拼命压抑着翻涌的情绪。在裘莱开窍前他绝不能暴露，裘莱要自然长大，可不能被带歪了。

　　裘莱撇了撇嘴，不情不愿地收回手，凑了过来，目光念念不舍，那头粉色短卷发已经蹭到了梅塔脸上。

　　发丝微痒，呼吸交错，一个僵硬克制，一个炽热放肆。

　　梅塔目光不由自主落在裘莱浅红的嘴唇上，不知是因为刚喝过热汤，还是因为别的，透着股诱人色泽，让人忍不住去想，那会不会像浆果一样有着酸甜滋味。

　　意识到脑海中闪过的荒唐念头，梅塔倏地屏住了呼吸，只觉得一阵无地自容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狠狠掐红了自己的虎口，企图用尖锐的疼痛逼自己清醒，绝不能犯下禁忌。

　　可是整个身体还在泛起难耐的燥热，寒冬腊月里都渗出了细汗，逼得他只好把毛茸茸白兔子睡袍堆在腰腹，藏住那处难堪的反应。

　　急促的呼吸从唇齿溢出，闷在毛绒绒的领子边，散发出湿漉漉的潮热气息，眼尾都逼出了一抹难耐的薄红。

　　他悄悄往身侧挪了挪，拉开了一点距离，那股灼人的温热也随之淡了些许。

　　裘莱眨了眨眼，茫然地看着梅塔专注喝汤，一眼都不看自己，甚至还往旁边挪了挪。

　　是屋里温度太高，还是哥哥身体太虚了？

　　客厅里只剩下挂钟滴答的声响，梅塔只是安静捧着碗，任由那份隐秘的悸动慢慢冷却，眼底的慌乱归于一片死寂的平静，他才出声警告。

　　“你忘了？虽然你装成雌虫，但你还是雄虫，离其他雌虫远一点，以免被发现。”

　　裘莱只觉得冤枉，他可没和别人离得太近，那种急于表忠心的焦灼感，不断在胸腔里翻涌。

　　“那我只能靠近你了！只有你知道这个秘密。”

　　看到梅塔耳尖泛红，裘莱故意拖长尾音，又带着明晃晃笑意：“我其实，挺乐意的——”

　　梅塔心跳微滞：“嗯？”

　　“我是说，我很乐意做只属于你的雄虫。”

　　话音一个字接着一个字炸开，像一场烟花在脑海里爆开。

　　裘莱注意到梅塔不说话了，眼底的情绪复杂到他看不懂，裘莱渐渐安静下来，一缕玫瑰粉色卷发滑落下来，遮住了罕见黯淡的神情。

　　“菲迦把我一个雄虫丢在孤儿院的时候，就没想过我还要活下去……”

　　那个名叫菲迦的父亲，狠心将他丢在孤儿院，却又用登记雌虫身份的方式，最后保住了他的命。

　　早在十年前，梅塔收养裘莱当晚，就发现了裘莱的秘密，继续帮裘莱隐瞒雄虫的身份。

　　没想到这善意的谎言，竟让裘莱习惯了雌虫的卑微与隐忍。

　　梅塔垂下眼睫，掩去眼底的懊悔心疼。

　　如今还有一年就要毕业考了，帝国学院的录取规则向来残酷。雄虫的低分保送线，雌虫的生死内卷线，做到了毫不掩饰的特权偏爱。

　　“裘莱，你还要当多久的雌虫？”

　　毕竟如今裘莱已成年，不再像幼崽时期那般危险。

　　裘莱反握住梅塔的手，指腹轻轻摩挲他手背：“装到什么时候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

　　虫族虽然遵循着雄尊雌卑的习俗，终究还是高等阶级压迫低等阶级，权力垄断又倾轧。

　　资源和财富的均分从来是帝国安抚民众的口号，低级的雄虫也是可以被瓜分的资源，不过标价得更昂贵一些罢了。

　　裘莱本可以享受雄虫特权，但他骨子里却厌恶不公，渴望平等竞争。所谓高高在上，不过是剥削雌虫的虚妄，他讨厌仗势欺人。他宁愿褪去华贵皮囊，去泥泞里和雌虫真刀真枪拼杀。

　　但裘莱很清楚，跟梅塔讲那些虚无缥缈的正义感，这人绝对会觉得莫名其妙。

　　裘莱只挑最管用的说：“遇到不长眼的雌虫我还能一脚踹飞，可雄虫就不能了，而且万一被位高权重的雌虫盯上强行带走，雄虫保护协会还爱来找麻烦，简直烦死人。”

　　裘莱一边说，一边自然把梅塔微凉的手揣进怀里捂着。

　　梅塔顺从点头，雄虫被高高在上地娇养着，像是温室里名贵娇弱的花朵，表面光鲜亮丽，就算背地里全是威逼利诱，好歹也粉饰了太平。

　　两人洗完碗，梅塔在电梯前等轿厢，裘莱认真看着他。

　　“哥，我出去读书不是想留在外面，等我清理好这颗星球的污染，等我二次发育完，升了一个等级回来……”

　　裘莱替梅塔理了理耳边碎发，真切道：“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

　　电梯门缓缓打开，梅塔迈步进去，他不想被裘莱看出表情失控，头也没回，只低低“嗯”了一声。

　　裘莱静静看着他的背影，如果梅塔不想让他看见脆弱，那他就站在原地等待。

　　就像恒星注定燃烧殆尽，江水注定奔流入海，飞蛾注定奋不顾身扑向灯火，裘莱宁愿推开外面无限繁华的未来，也要坚定留在梅塔身边，过去如此，现在如此，或许这本身就是宿命。

　　裘莱似乎从来不知道，雄虫身份意味怎样滔天特权，他本可以拥有无数荣华富贵，安心享受就好，可他却偏要放弃这一切，跑来吃雌虫的苦。

　　“我们就再也不分开了……”梅塔不会忘记裘莱说这话时，粉色卷毛如玫瑰般浪漫，明蓝的眼睛坚定又炽热，注定会出现在他往后无数场幻梦中。

　　哪怕梅塔不断劝自己，这不过是童言无忌，但梅塔还是忍不住去贪恋这一天的温暖，珍惜裘莱对他许下过永远在一起的诺言。

　　偷来的时光能拥有过一瞬的相拥已经很好了，别妄想去绑定一生的承诺。

　　哪怕裘莱将来反悔，梅塔也绝不会表现出半分怨怼。

　　至少在这一刻，他真真切切地拥有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