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杜仲声

27、第四波

　　【当你能看清一座山的全貌时，山已经离你很远了，当你能看清一件事的全貌时，你已不在局中。】
　　坐在酒馆里，江稚想起来很多。
　　很多很多。
　　她想到当时杨博文来苏州后，对她说的那些话。他虽然说他叫杨博文，但长相却和王波相似。他说他来自哈工大，说他和江稚是一家。
　　是啊。
　　一家。
　　但你为什么披着“王波”的皮呢。

　　江稚重新翻看《只在天空之上》和《春日弗朗》里的片段：
　　“方晴……方晴…醒醒。”
　　赵方晴打了个寒战，刘晓华推了推赵方晴的胳膊，将她唤醒。早晨要交接班，更改当天住户数据和缴费情况。
　　赵方晴到更衣室换下衣服，拎包离开。
　　走到门口时，刘晓华叫住了她：“方晴，你知道多可怕吗。咱们对面住了哥神经病。”
　　“神经病？”
　　赵方晴一脸疑惑的看着刘晓华：“真的假的？没有吧，之前王涛在的时候没说过有神经病啊。你不会是走错楼了吧。”
　　刘晓华坐在电脑前，按了按自己的三叉神经。
　　“不信，你问刘圆。”
　　刘晓华口中的刘圆就是那个北平来的小胖子。
　　下午交接班，刘圆给他们带了自己熬煮的杨梅荔枝饮。
　　“哇，果然胖子做饭就是好吃。”
　　刘晓华赞叹了一句，给赵方晴也拿了一杯。
　　当时跟主管陆容一起值班的时候，也是后来闲聊，赵方晴才吃到瓜，说刘圆当时在追刘晓华。所以每周都会给大家做好吃的分享。
　　赵方晴听了个乐呵。
　　后来没过多久，刘晓华跟陆容一起外出玩密室剧本的时候，把自己的一个做丝绸生意的朋友介绍给了刘晓华。
　　刘晓华谈起恋爱了，赵方晴觉得，同许嘉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甚至每天哭，天天哭。赵方晴和陆容在一旁擦眼泪都来不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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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砰的一声，五楼的住宅门被一脚踹开，一道宏亮的男声在楼道里响了起来。
　　“我草泥妈！你这个婊，贱人！咝你全家！你这个贱人！烂货！我艹腻妈！你们全家都烂货！你们全家都是贱货！”
　　“……”
　　各种污言秽语充斥在楼道里。
　　反反复复都是这几句的骂，赵方晴侧身扶着墙面，捂着自己的嘴巴蹲下，生怕发出什么声音惊扰到他。心跳快的像快要从胸腔里扑出来一样。
　　噩梦，这简直是噩梦！
　　警察说，小区经常有鸡叫。
　　例行调查。
　　他们敲了整栋楼，挨家挨户的搜寻。
　　从刘源的房间查到刘晓华，从刘晓华查到赵方晴。
　　“不是，你们挺莫名其妙的。为什么要查我们宿舍成员的房间呢？”
　　赵方晴非常讨厌他们的行为，更讨厌别人碰她的书。当时赵方晴蜗居在七八平米的小屋子里，警察左翻翻右翻翻，碰她的衣服和书籍。她最不能接受陌生人碰她的书，胃里一阵恶心。
　　最后等他们翻查完，什么也没查到。
　　警卫人员，关门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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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26酒馆。
　　江稚想起老刘和那个神经病打骂起来的场景。
　　原来，老刘是为了给她出头啊。
　　“呵。”
　　江稚轻笑了一下，想起当时那个小胖子和对门骂起来的那个场景还挺……勇敢的。虽然，吵架的样子有些滑稽。
　　原来，是他们王家，变着法儿的骂江稚是“鸡”啊。
　　呵。
　　原来，常嬷嬷为明兰出头的典故，出处在此啊。
　　与凤行播出的时候，江稚认识了吴凯波。
　　原来，与凤行就是明褒暗贬的骂江稚是“鸡”啊。
　　呵。
　　算盘珠子都打她脸上了，她还以为人给她戴珍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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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稚笑着笑着就哭了。
　　哭着哭着又笑了。
　　她笑是因为，想起了老刘当初为她出头的种种。
　　她哭，也是因为想起来老刘为她出头的种种。
　　她又笑，像是带了点儿释然。
　　原来，这么久之前，就有人也为她出头过。
　　她还以为，一直以来，被围剿的。
　　只有她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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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稚突然感慨了一句：老刘啊。我这个人最怕的就是后知后觉。尤其是那种后知后觉突然发现，某个人对自己好过，但当时没察觉出来。因为我向来是个孑然一身，独行的人。在这个世界，我本来就没什么留恋的。人这种生物，一旦产生羁绊，就会有流泪的风险。我最怕后知后觉察觉别人对自己好了……

　　没过一会儿，镜子响起久违的声音。
　　“我觉得江稚你这个人吧，太敏感了。明明别人没有这个意思，你总是曲解别人的意思，你为什么一定要把人想的这么坏？”
　　江稚笑了。
　　“你把人想的不坏，你在和刘杏儿相似的女孩儿住进公寓后，找警察来别人家里抓鸡？那你干嘛说自己叫杨博文，却顶着王波的脸呢？那你为什么对杨果动手呢？让人家家破人亡，好像在你们眼里，人命就是不值钱的一样。”
　　后来回想起来。
　　那也成了她的痛。
　　那个时候，江稚在学校被冤枉，陷入内耗。
　　那年，杨果家出事了。
　　他父亲瘫痪，家里到了卖房子的地步。
　　可是上一秒，她还在学王一博玩滑板在上海很开心。
　　有的时候江稚真的很想问一句。
　　“杨果的外婆姓王。我这辈子没见过她追星。她很喜欢王一博。虽然后来来了个沈苏欣，但江稚能感受到杨果对王一博喜欢的那份纯粹。你们这些畜生……到底为什么，可以对一个女孩儿，下狠手？为什么！就因为当时她是唯一一个留在江稚身边的人？为什么？为什么就对人家父亲下手？难道也是制造对立。让杨果崩溃的同时。又让江稚丢东西。就像当年挑拨张雨和江稚一样。同时打压两个人，再把两个人放在一个空间，然后故意让一方的东西丢了，让她们彼此生了嫌隙，彼此怀疑，彼此讨厌……最后，就像当年解决张雨、李宁一样解决杨果？”
　　她猜对了吧。
　　否则，你们当年也不会再次对张雨下手。
　　在江稚被老张从郑州带走后。
　　在张雨重庆的家里。
　　故技重施。
　　张雨丢了1000块的发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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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你们也是想用解决杨果的方式，再一次解决张雨和江稚之间的关系吧。
　　直到，再没人敢靠近江稚。
　　这样她就成了傀儡。
　　从今往后。
　　这天下，就是你们家的了。
　　我说的，对吗。
　　否则，也不可能在江稚外公死之前。
　　突然引导她外公说出席席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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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清理完江稚身边的人。
　　最后会回到媛媛那件事儿。
　　最后一局。
　　就是要把江稚发挥的淋漓尽致。
　　用她的手，解决掉席。

　　家里人从来没有跟江稚说过席的名字。
　　从来没有。
　　第一次听，就是在王家旭嘴里。
　　从那之后，就开始有人陆陆续续死亡。
　　这个指向性，会不会太明显。
　　直到，江稚得知席知道她的名字。
　　江稚有些忍俊不禁：怎么会有人蠢到提前暴露自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