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骨》杜仲声

22、第三波

　　音乐会时，陈紫阳和外宿舍那个女孩也参加了。
　　他们唱了大鱼。
　　没错，就是大鱼海棠那个大鱼。
　　江稚的脑海中想起当年王怡晗给她写过的纸条。
　　“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你接受的是一个天神的爱！他将背叛所有的神灵去爱你！为你忍受一切痛苦！以此带给你快乐！”

　　画风闽南建筑。
　　说话人是湫。在电影的设定中，湫是一位天神，他天不怕地不怕，唯独害怕自己爱的人受苦。
　　这话是对女主角椿说的。
　　这句台词出现在湫喝醉后，站在悬崖边情绪崩溃的片段。当时，椿一心只为报答人类男孩“鲲”的救命之恩，而湫则默默地守护和爱着椿，但这份感情却始终得不到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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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剥离她的亲情，污名她的友情，神化她的爱情】
　　操纵女人三部曲。
　　百玩不厌。

　　2026酒馆。
　　江稚蘸了蘸酒水在木桌上写“鲲”。
　　郝辰琨？
　　江稚讽刺的笑了。
　　她知道这个电影，这个电影上映完，大家都骂女主是个绿茶。

　　这段经历，怎么……好熟悉。
　　不知道为什么，江稚突然就想到了《去你的岛》。
　　什么回避型？
　　这个世界从来没有回避型。
　　所谓回避型，只不过是他的热水没在你家热水器。在江稚看来，这是一场回避型男主人格的自我感动。一切都是找补和借口。

　　所以那天，江稚写下了那段话。

　　【从高中开始到大学，再到工作。每次，次次。找人欺负她，他们制造舆论，把她的名声搞臭拿捏她，让她一次一次受挫，脑雾……他以为这样就可以绑住她，让她待在他身边，她的名声只能由他定义，他让全世界都以为他无底线的对她好，只要她开他，她就是白眼狼，他们暗中操作，让她被针对，他的爱？就是一次又一次把她架在火上，看她动弹不得，他再充当受害者，联合一众男男女女围剿她，翻来覆去，他再当正义使者，美其名曰：原谅她。王氏说他对她情深意重，但他斩断了她所有社交链。哪怕她对一个路人笑一下，接踵而至的便是隐晦的打压和辱骂。直到，他们一次又一次要逼死她。呵。太可怕了，怪不得，她见孙龙的第一面，就察觉他灵魂里的自卑。喜欢不是这个样子。绝对不是。】
　　没过多久，镜子里突然爆发了一阵怒骂。

　　“结香花！你以为！你以为这些年就你委屈吗！你以为就你一直在付出吗！你以为你接受的是谁的爱！那是一个天神的爱！他放弃了所有去爱你！”

　　她皱着眉，眼睛里充满不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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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爱？
　　爱没感受到。
　　倒是感受到了PUA。

　　当时黄帅文和邸菲她们宿舍关系还可以。
　　早上上课，他们会帮他在教室占座位。
　　偶尔，江稚他们也会和黄帅文讲在发生的经过。
　　当时江稚对孙龙有好感，后来江稚他们帮黄帅文占位置的时候，也会给孙龙占位置。

　　那宿舍，住进去。
　　跟他妈进鬼屋了一样。
　　颠人颠事儿，一件接着一件。
　　先是陈紫阳网恋了个大叔，骗人家钱。然后陈紫阳对人家说她在上海是名媛。再后来，陈紫阳晚上不睡觉，经常窜寝室。一到凌晨，就带陌生女人回来。
　　如此，江稚想起了——影视剧里的陈俊生。
　　所以她当时看到的，是人老陈的性格秉性？
　　再后来。
　　就是江稚喊邸菲走，没过多久后。
　　陈紫阳把他们三个告到周晓玲那儿。
　　然后就是周晓玲的指责和审问。

　　如今想来，这他妈倒打一耙，真是如梦如幻。

　　上学期竞选。
　　孙龙是班长，王莉是副班长。

　　怪不得。
　　怪不得高旖听说江稚去上海上学后，说出妈宝男提醒她。
　　原来，这就叫妈宝男。
　　上个学，亲妈也得跟着。
　　怪不得，王莉在学校有个宿舍阿姨看门的课余工作。
　　也是江稚的舅舅、弟弟，都跟来了。
　　人家带个妈又咋了。
　　人家还没带爹呢。
　　带爹，江稚才招架不住他们一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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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不得。
　　怪不得王哲和杨云雪谈恋爱的时候。
　　是杨莉杰来通风报的信儿。
　　他妈的意思可能是。
　　“你看吧，我儿子没了你，照样能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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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合着你们一家…
　　呵。
　　江稚摊上你们一家，也是走了八百年霉运了。

　　【我走了霉运遇见了你，你走了好运遇见了我。你是姑奶奶的下限，姑奶奶是你这辈子的上限。】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2022年11月30日，江江在海市逝世。享年96。12月11日，遵照遗愿，骨灰在长江海口撒入大海。
　　2023年10月27日，强强克在上海逝世，心脏病，抢救无效，享年68岁。
　　怪不得。
　　怪不得后来回家之后。
　　到了咖啡店。
　　会有人问她，是否还记得强克。
　　江稚问了句：“怎么了？”
　　同事说：“你不知道吗，他死海市了，在任上。”
　　海市？
　　是啊。
　　那几年，海市发生了很多事儿。
　　封控。
　　大规模起义。
　　为什么偏偏是武、海、郑？
　　从郑要离开时，张雨来了，老张后来把她带走了。
　　你知道江稚这个人吧。
　　提什么都好。
　　对盛明兰来说，提起她小娘，她就是要吃人。
　　对江稚来说，提起老江，她也要吃人。
　　【臣无祖母，无以至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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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木子……李木子。
　　这个扬州的老李，死了儿子的老李。
　　到底是现在的李强？还是已经仙逝的强强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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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海市大规模出动时。
　　江稚在朋友圈看见了，老魏发了出去，果果也去了。
　　正常人，可能会理解成，群体性骚动。
　　可真相是这样吗。
　　人群街道游行。
　　真的是大家憋的闲着没事儿干么。
　　往深层挖。
　　大家真的是闲球儿没事干，到大马路上犯贱呢？
　　“如果是有人故意制造疾病，定时定点定方位实施大规模清理呢。”
　　清君侧，清君侧。
　　他们下个目标，就是杨果吧。
　　所以有了后来那么一连串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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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知道江稚为什么那么讨厌沈苏欣吗。
　　“你他妈换了我朋友的命格，因为你，绍兴地铁站死了几个保洁。这事儿老席肯定清楚，王波、王毅肯定也清楚。否则，他当年也不会急匆匆往绍兴柯桥跑。这就叫下场处理你的事儿。因为你，死了人，一个个却连眼都不眨一下的……厚脸皮。”

　　所以后来。
　　老江的事，他们给了江稚一个交代。
　　那我请问。
　　老李的呢？
　　这个交代，如何交待？嗯？

　　【当我开始质问你的时候，我已经摸索这条证据链了。我既然敢写，当然不怕你查。】
　　孙臻斐和郝辰琨很像，除了身高。
　　孙臻斐有一米六五？
　　郝辰琨来自福建，孙龙又叫龙，福建有个龙岩市，孙龙和王莉是搭档，王莉和于适合唱。福建龙岩有个叫王波的。
　　所以，答案，不言而喻。
　　江稚和王家旭分手后，去了郑州。
　　郑州的地铁站到处都是于适补水了的广告。
　　“我的阿勒泰”这本书很多年前江稚就看过了。没想到，选角真的在她审美上。看着他穿着白衬衫带着踏雪出现的那一刻。
　　江稚想起那句话：我看到全世界都是一场透明的倾斜。
　　回到家，坐在电脑前。
　　江稚开始考古于适。
　　邓放？
　　是啊。
　　邓放的人物底色是悲情的，有一种理想殉道的感觉。这个人物角色一下子就捕获了江稚的眼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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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稚坐在酒馆，带着耳机发呆。
　　果果？
　　既然果果是他们清君侧里的头号儿目标。
　　他们下个目标是谁？
　　李木子和老张接连遇到事故和波折。
　　他们下一个目标是谁？
　　刘一田儿？
　　仔细回想，孙龙和武俊杰在饭桌上的确说过一些不好听的话。当时孙龙还给江稚买了个冰淇淋，江稚坐在餐厅听他们叨叨，听的烦了，最后把手里的冰淇淋扔了，推门而出。
　　刘一田没过多久就走了。
　　听说是去当兵了。
　　思来想去，突然，酒馆里的玻璃杯子碎了一地。
　　几只花朵掉在了地上。
　　花博会？！
　　是啊。
　　花博会。
　　他们把刘春阳和邸菲叫走了。
　　可是孙龙、沈苏欣他们发出来的合照上，带了刘春阳。
　　合照？
　　合照？……
　　还有一张合照。
　　刘薇薇、孙臻斐、沈苏欣，还有一个和后来的何与长得七八分像的男人，也是眼睛狭长。他们清一色穿了和服，就孙臻斐没穿。
　　春阳被叫走之前发生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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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江稚想起有一次她给孙龙发信息，但是孙龙喝酒了，说了一些难听的话。说完，又给江稚说了对不起。
　　那天晚上，刘春阳正和邸菲打视频，宋文君也在旁边。
　　春阳问了句：“你小姐妹呢？”
　　江稚听见了回答：“emo呢。”
　　宋文君在旁边问：“我的姐姐啊，你咋又emo了。”
　　江稚把孙龙说她的那些话原封不动的告诉了他们。
　　老刘怼了句：“马勒戈壁，他个大男人喝了点儿熊酒在那儿欺负小闺女。他还是个男的吗？不要一点儿脸……”
　　宋文君听见后，也生气了，也开始破口大骂。
　　“卧槽，真他妈不要一点儿逼脸了。酒品即人品。喝完酒耍酒疯？真他妈不是个男的。在这儿恶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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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
　　就是这些事儿结束。
　　后来，花博会。
　　刘春阳顺理成章被调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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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博会？
　　花博会沈苏欣学自行车摔伤了吧。
　　真巧呢。
　　虞书欣学自行车也摔着了。
　　此刻，江稚只想说：“活该呀你！怎么不摔死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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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一件事儿。
　　为什么孙臻斐请宋文君、江稚、邸菲去东方明珠下吃了一份新疆大盘鸡？而且是两个人份一碗米饭，美其名曰：家父让我款待你们。
　　看起来是款待，为什么是分食？
　　分食？
　　分尸？
　　到底！分的是谁的尸体？！
　　为什么孙臻斐在江稚面前提起了虞书欣。
　　他说虞书欣是标准的上海女孩儿，嗲嗲的。
　　江稚说了句：虞书欣他爹不是老赖吗。
　　随后，江稚又说了句：我喜欢鞠婧祎。
　　孙臻斐回答：鞠婧祎啊？整容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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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什么呢？
　　为什么突然有天有同学问孙臻斐跟她女朋友睡过没有。
　　孙臻斐默认了，成年人，不就就那点事儿？
　　上海女孩？
　　虞书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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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弟弟？棣棣？
　　“冒昧问一下，欣欣……你俩……真清白，假清白？你跟你棣的时候，他真跟她女朋友分手了吗。”

　　易梦玲和虞书欣好像很好的样子。
　　是啊。
　　沈苏欣当年在学校模仿的，不就是易梦玲么。

　　所以你说，为什么每次江稚发个啥。
　　沈苏欣就发个啥呢？
　　“因为她很认可你，所以其实很在意你的消息。因为模仿就是变相嫉妒。你以为的嫉妒是辱骂，其实是模仿你后再贬低你。”

　　赵露你现在看明白没有，为什么别人跑到沈苏欣的评论区下说沈苏欣长得像你了吧。
　　说不一定。
　　赵露你经常往厦门跑，都是被人引导的。
　　解铃还须系铃人。
　　“赵露你别逮着我了，要不你去找虞欣或者沈苏欣吧。找孙龙也可以，找孙臻斐也可以……直接找王波……那是太可以了。”

　　【果然，老天爷就是可能会卡着一个时间点让你知道真相，可能是一场梦，可能是看了手机，甚至可能刷到了一条朋友圈、微博……真相自己送上门来……就在那么一瞬间，你会发现原来所有的怀疑都是真的。果然，这并不是巧合，是被骗得太惨，连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