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饲养指南》霧雲寄訣

7、困斗

　　江驰搬走了。

　　在一个江野去学校领毕业证的下午，他拖着两个行李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那个承载了他们所有回忆的家。

　　他没有去别的地方，而是搬进了医院附近的单身公寓。那是他工作第二年买的，很小，只有四十平米，但足够他一个人住。

　　他换了门锁，拉黑了江野所有的联系方式，甚至向医院申请了为期一个月的夜班调班。

　　他像一只受惊的鸵鸟，试图把自己埋进沙子里，逃避那个让他窒息的爱人。

　　江野找到他的时候，是三天后的深夜。

　　江驰刚下夜班，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公寓楼下，就看到江野坐在花坛边，手里夹着一根烟，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少年穿着黑色的连帽衫，帽子戴在头上，看不清表情。听到脚步声，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布满了红血丝，像是几天几夜没睡觉。

　　“哥。”江野的声音沙哑得厉害，“你躲我？”

　　江驰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转身就想跑。

　　但江野比他更快。少年几步冲上来，从背后紧紧抱住他，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勒进骨血里。

　　“放开我！”江驰挣扎着，声音里带着恐惧，“江野，你放手！”

　　“我不放！”江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哭腔，“哥，你为什么要走？我做错了什么？我只是想和你在一起，这也有错吗？”

　　“我们是兄弟！”江驰转过身，用力推开他，“江野，你清醒一点！我们这样是不对的！是不道德的！”

　　“去他妈的道德！”江野猛地抓住江驰的衣领，将他按在墙上，双眼通红，“哥，你告诉我，爱一个人有什么错？我从小到大，眼里心里只有你一个人，这也有错吗？”

　　江驰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你才十八岁，你懂什么是爱？你只是一时冲动……”

　　“我不是一时冲动！”江野打断他，声音里带着绝望，“从十二岁那年你抱着我说‘别怕，有哥哥在’的时候，我就知道，我这辈子都栽在你手里了。”

　　他松开江驰的衣领，转而轻轻抚摸他的脸颊，动作温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宝。

　　“哥，跟我回家吧。”江野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哀求，“我保证，以后再也不逼你了。我们像以前一样生活，好不好？”

　　江驰看着眼前这个眼眶泛红的少年，心软得一塌糊涂。

　　他知道自己不该心软，知道江野是个危险的陷阱，但他就是无法拒绝。

　　“江野……”江驰的声音带着颤抖，“我们……我们需要冷静一下。”

　　“好，我冷静。”江野立刻点头，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哥，我不逼你。但你能不能……不要拉黑我？不要不理我？”

　　江驰沉默了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江野松了一口气，紧紧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颈窝。

　　“哥，我好想你。”

　　江驰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

　　他知道，自己又一次妥协了。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江野的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

　　接下来的一个月，江野像是变了一个人。

　　他不再像以前那样咄咄逼人，而是变得异常乖巧。每天早上，他都会准时出现在江驰的公寓楼下，手里提着热腾腾的早餐；每天晚上，他都会等江驰下班，送他回家。

　　他不再提“爱”，不再提“在一起”，只是像一个普通的弟弟一样，关心哥哥的饮食起居。

　　江驰的心防在江野的温柔攻势下，一点一点瓦解。

　　他开始允许江野进他的公寓，允许江野睡在他的沙发上，甚至允许江野像以前一样，抱着他睡觉。

　　一个月后的某个夜晚，江驰在睡梦中感觉到有人轻轻吻他的额头。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到江野正坐在床边，借着月光看着他，眼神温柔而缱绻。

　　“哥，你醒了。”江野轻声说。

　　江驰“嗯”了一声，声音带着睡意：“你怎么还没睡？”

　　“睡不着。”江野伸手，轻轻抚摸他的头发，“哥，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如果……”江野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小心翼翼，“如果我告诉你，我已经考上了本地的大学，以后可以天天回家住，你会不会……不那么怕了？”

　　江驰愣住了。

　　他看着江野那双期待的眼睛，突然意识到，这个少年为了和他在一起，已经算计好了一切。

　　“江野……”江驰的声音有些哽咽，“你为什么要这么执着？”

　　“因为你是我的命。”江野俯下身，轻轻吻了吻他的嘴角，“哥，没有你，我活不下去。”

　　江驰闭上眼睛，泪水顺着脸颊滑落。

　　他知道，自己彻底输了。

　　他伸出手，紧紧抱住江野，像是抱住了自己唯一的救赎。

　　“好。”江驰的声音带着哭腔，“我们……在一起。”

　　江野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爆发出巨大的喜悦。他紧紧抱住江驰，吻如雨点般落下，从额头到脸颊，再到嘴唇。

　　“哥，我爱你。”江野的声音里带着哭腔，“我爱你，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