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犬饲养指南》霧雲寄訣

6、锁

　　从海边回来的第三天，江驰开始后悔了。

　　那种后悔像潮水一样，一点一点漫上来，淹没他的理智。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照进卧室，江驰看着身边还在熟睡的江野，少年赤裸的上半身布满了昨晚留下的痕迹，那是他失控的证明。

　　江驰猛地坐起身，抓起散落在地上的衣服冲进浴室。

　　镜子里的他，脖子上、锁骨上，全是暧昧的红痕。他颤抖着手打开水龙头，用冷水一遍遍冲刷着那些痕迹，直到皮肤泛红发痛。

　　“哥，你躲什么？”

　　江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少年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正靠在浴室门口，手里拿着江驰的衬衫，眼神慵懒而满足。

　　江驰关掉水龙头，转过身，脸色苍白：“江野，我们……我们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江野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他走进浴室，将衬衫递给江驰，语气平静得可怕：“为什么？因为昨晚你也很享受？还是因为……你觉得我们是兄弟？”

　　“因为我们是兄弟！”江驰低吼道，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江野，你才十八岁，你不懂这意味着什么！如果被人知道了，我们会被所有人唾弃，会被当成怪物！”

　　“那就不要让人知道。”江野上前一步，将江驰抵在洗手台上，双手撑在他身体两侧，“哥，只要我们不说，谁会知道？我们可以像以前一样生活，只是……晚上睡在一起而已。”

　　“这怎么可能！”江驰推开他，后退一步，“江野，我还有工作，我还要生活！我不能一辈子活在这种见不得光的关系里！”

　　江野沉默了。

　　他看着江驰慌乱的样子，看着哥哥眼底的红血丝，心里突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哥，你是不是后悔了？”江野的声音有些颤抖，“后悔那天晚上……答应我？”

　　江驰别过头，不敢看他的眼睛。

　　沉默就是答案。

　　江野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他死死攥着拳头，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

　　“好。”江野突然笑了，笑容里带着一丝疯狂，“哥，既然你这么怕被人知道，那我就帮你把路堵死。”

　　说完，他转身走出浴室，“砰”的一声摔上了门。

　　江驰靠在洗手台上，浑身无力地滑坐在地上。

　　他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他爱江野，这份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他自己都说不清楚。但他知道，这份爱是错的，是禁忌，是见不得光的。

　　江野真的说到做到。

　　第二天，江驰去医院上班，刚走进急诊科，就感觉到气氛不对。

　　所有护士和医生看他的眼神都怪怪的，有的带着同情，有的带着好奇，还有的带着鄙夷。

　　“江医生，你……你弟弟来找你了。”护士小张结结巴巴地说，眼神躲闪。

　　江驰心里咯噔一下，快步走向候诊区。

　　江野坐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份文件，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看到江驰过来，他站起身，将文件递给他。

　　“哥，我给你准备了一份礼物。”

　　江驰接过文件，打开一看，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那是一份房屋买卖合同。

　　江野把他们父母留下的那套房子卖了。

　　“你疯了！”江驰低吼道，声音都在颤抖，“那是爸妈留下的房子！你怎么能卖！”

　　“因为我要和你住在一起。”江野平静地说，眼神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哥，你不是怕被人知道吗？那我们就搬出去，去一个没有人认识我们的地方。或者……”

　　他凑近江驰，在他耳边轻声说：“或者，你就乖乖听话，继续和我在一起。否则，下次我卖的，就不只是房子了。”

　　江驰看着眼前这张熟悉又陌生的脸，突然感到一阵寒意。

　　江野已经不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哭鼻子的小团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