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物皆可采》绵洋洋

2、一箱到账的雪花银 林晚在工位

　　林晚在工位上坐了一整天，魂不守舍。
　　赵姐开周会，她盯着投影仪发呆；同事问她午饭吃什么，她说"黄金怎么变现"；连前台小妹给她递奶茶，她都差点回一句"这杯多少钱，走公司账还是个人账"。
　　"林晚，你中邪了？"周小满在微信上问她。
　　"小满，我问你个事。"林晚斟酌了半天，"假如——我是说假如——有个客户，说话像古人，给你转了一万二，让你买种子，你会怎么做？"
　　"买什么？"
　　"就是……种子。亩产特别高的那种。"
　　"那不就是骗子吗？"周小满斩钉截铁，"你报警啊！"
　　"报了。"林晚说，"银行说转账正常，警察说没有受害者，报不了案。"
　　周小满沉默了三秒，发来一长串感叹号，然后说："那你还不赶紧把种子给他买了？！管他骗子不骗子，钱到手是真的！"
　　林晚觉得，周小满说得有道理，但她还是想先搞清楚——那个"大楚"，到底是个什么来头。
　　她花了一整个午休时间，在旧书网站上搜"大楚"，搜出来的全是五花八门的架空小说。她又搜"汴梁"，汴梁是北宋都城，可郑仓明明自称"大楚"。
　　没有结果。
　　下午三点，郑仓的消息又来了，客客气气，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劲儿：
　　"林采购，粮种之事，可有眉目？圣上催得急，还望速办。"
　　林晚深吸一口气，回了四个字："明天交货。"
　　然后她打开手机，做了一件她这辈子都觉得不可思议的事——她在淘宝上下单了两袋超级稻种子，备注写了"要能亩产千斤的，商家说这是袁爷爷团队推广的品种，产量稳"，又下单了一本《杂交水稻高产栽培技术手册》，外加两套农用薄膜和肥料。
　　零零总总加在一起，花了六千出头。
　　她盯着订单金额看了半天，再看看微信零钱里那一万二，心里算了一笔账：一万二减六千，还能剩六千。等尾款到了，按郑仓开价，总共到手应该有三万六。三万六减六千成本，正好赚三万。
　　利润率，百分之五百。
　　林晚盯着这个数字，忽然觉得有点冷，又觉得有点热。
　　第二天傍晚，快递到了。林晚把两袋种子、一本手册、两套薄膜搬回家，站在客厅里发愁——怎么交货？
　　郑仓的话又浮上来：货置于贵宅门后，自有通路接引。
　　"门后？"林晚看了看自己出租屋那扇防盗门，觉得荒唐到极点，"放门口，让快递小哥顺走吗？"
　　但她还是照做了。她把种子和手册装进纸箱，用胶带封好，放在门口，又拍了张照片发给郑仓："货到了，放门口了。真有人来拿？"
　　郑仓秒回："善。林采购且歇息，明日自见分晓。"
　　林晚半信半疑地睡下了。第二天早上六点，她被闹钟吵醒，开门一看——
　　门口的纸箱，不见了。
　　走廊干干净净，连一片纸屑都没有。监控呢？她调了楼道监控——凌晨三点整，纸箱还在；三点零一分，画面闪烁了一下；三点零二分，纸箱没了。没有脚步声，没有人影，就像凭空蒸发。
　　林晚盯着监控回放，后背有点发凉。
　　她回到屋里，打开手机，微信里躺着郑仓的新消息：
　　"林采购，货已收到。良种已验，确非凡品。尾款已付，请查收。"
　　话音刚落，微信"叮"的一声——
　　【微信转账】郑仓向您转账 ¥24,000.00
　　备注：货款尾款。
　　林晚："…………"
　　她数了两遍那个数字，然后默默给自己倒了杯水，坐下，冷静了十分钟。
　　定金一万二，尾款两万四，加起来三万六。成本六千。利润三万，正好百分之五百。
　　林晚盯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这个世界有点不真实。她掏出手机，给郑仓发了条消息：
　　"郑先生，你那个界面，下个月还能用吗？"
　　郑仓秒回："自然。每月一启。"
　　"那……造纸术和活字印刷术，我先给别人报个价行不行？"
　　郑仓："银货各讫，各凭机缘。林采购只管价高者得，在下不争。"
　　林晚："……你倒是想得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