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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被世界遗忘·上 香芸突然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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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芸突然间醒悟了:“不对啊,为什么,零零幺,你不是批评我的小说写的不好吗?为啥不批评他们?”
林黎音回答道:“这个啊,是因为我有点双标。”
香芸瞪大了眼睛。
林黎音笑道:“开个玩笑。实际上是因为,乐雄写的让人无语,文正和可人写的都很好,情感强烈,我觉得没什么好批评的。”
子溪笑着摸摸香芸的头:“每个人的经历不同,每个人的风格也不同,大家自然会写出不同的作品。很多时候作品有没有内核,也没有那么重要。只要读者喜欢,那就是对的。起码,你写的小说,让大家都觉得快乐,这就是其价值所在。”
黎音点头表示赞同,“是的,书本小说不应该只有说教,纯粹的快乐也是对的。”
“好了,到我了吧,来听听我写的故事吧,可能稍微有点长。不过我之前有存过文档。”
苏子溪打开文档,讲起了她的小说——《被世界遗忘》。
那天早晨,临川市下着很大的雾。许知遥提着早餐回家,拿出钥匙,插进钥匙孔,反复扭动,却打不开门。
于是她就敲门,敲了很久,母亲才隔着防盗链露出半张脸。
“妈,是我。”
门里的人警惕地看着她。
“你找谁?”
“妈,你怎么了?”
“你别乱叫,我没有女儿。”
许知遥以为母亲在开玩笑,直到母亲拿出手机,准备报警,她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屏幕壁纸上原本是她们去年在海边拍的合照,如今只剩母亲一个人站在沙滩上。许知遥所在的位置,变成了一片空荡荡的海。她后退两步,手里的豆浆掉在地上。
她拿出手机,通讯录里关于自己的备注全部消失。家庭群只剩母亲和舅舅,过去几年发过的照片里,再也找不到她的脸。
许知遥跑下楼,在路边拦了一辆出租车。
“去远星大厦。”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她:“姑娘,怎么了,这么着急,脸色看起来不太好的样子啊。”
“开快一点。”
远星大厦是她工作了五年的地方。
当她跑到公司的电梯间,准备进入楼层时,门禁却无法识别她的面孔,前台也查不到她的工号。
曾和她同桌五年的同事从大厅经过,她冲上去抓住对方。“小然,是我。”
对方惊慌地挣开:“你谁啊?认错人了吧。”
“去年你住院,是我陪你做的手术。你养的猫叫元宝,你前男友右边眉毛有一道疤……”
保安赶了过来。
同事脸上的惊恐越来越明显。“我根本不认识你!”
许知遥被赶出大厦。
雾气笼罩着整条街,来往行人的脸显得苍白而陌生。她站在台阶下,一遍遍拨打熟悉的号码。朋友、同学、亲戚,没有一个人记得她,她的身份证无法读取,银行卡显示账户不存在,社交账号成了一片空白,就连手机相册里的照片也在不断消失。
下午三点,许知遥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不要回家,不要去警察局。注意街上的摄像头,他们正在找你。”
她立刻回复:“你是谁?”
“这个问题应该由我问你。”
几秒后,电话响了。
“许知遥?”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疲惫。
她握紧手机:“你认识我?”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现在还认识。”
“什么叫现在?”
“到南江站三号储物柜。密码是你的生日。”
许知遥也不顾得那么多,打车赶到南江站。
储物柜里放着一个帆布包,里面有两万元现金、一部没有联网的旧手机,还有一本厚厚的笔记。
第一页写着:我叫陆行舟。如果我不认识许知遥,请从头阅读这本笔记。不要相信网络,不要在零点以后睡觉。
她翻开第二页:
上面贴着一张照片。照片里,她和一个陌生男人站在雪山脚下。男人从身后抱着她,两个人笑得很开心。
照片下写着一行字:许知遥是我交往了六年的恋人。
许知遥的手开始发抖,与此同时,储物间外传来脚步声——一个穿黑色外套的男人推门进来。他和照片里的人一样,却比照片中憔悴许多,眼睛里布满血丝。
“陆行舟?”
“先跟我走。”
“我们真的是恋人?”
“曾经是。”
“为什么我不记得你?”
“不是你忘了我。”陆行舟看着她。“是他们从你的记忆里删掉了我。”
两人乘坐一辆没有牌照的旧车离开车站。
临川的雾越来越浓,广告屏幕上循环播放着一条寻人启事。画面里没有照片,只有一段文字:发现身份异常者,请立即报警。
许知遥看向陆行舟:“身份异常者是我?”
“对。”
“谁在找我?”
“所有人。”
陆行舟告诉她,七天前,许知遥第一次被世界遗忘。起初消失的是网络记录,随后是纸质档案,接着是别人对她的记忆。每到午夜,这种记忆抹除就会加深一层。
今天是第六天。
明天午夜之后,她会彻底消失。
“消失是什么意思?”
“不只是别人看不见你。”陆行舟握着方向盘,“你会从来没有出生过,也就是从未存在。”
“为什么只有你记得我?”
“因为我不睡觉。”
他已经清醒了五十三个小时,每次入睡,他关于许知遥的记忆都会减少一部分。第一次醒来,他忘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地方;第二次醒来,他忘了她喜欢吃什么;第三次醒来,他对着一起生活了六年的女人问,你是谁?所以他写下了那本笔记。
许知遥翻到最后几页。越靠后,字迹越潦草,像是一个人在与不断坍塌的记忆赛跑。
她看见其中一句:如果我,陆行舟,连笔记也不相信,就带她,许知遥,去白塔。那里藏着第一次删除的记录。
“白塔是什么地方?”
“十三年前废弃的天文台。”
“我们去那里?”
“等天黑。”
汽车驶入一座停用的地下停车场。
陆行舟锁好车门,让许知遥休息,自己则靠在驾驶座上喝浓缩咖啡,许知遥则借着昏暗的灯光阅读笔记,笔记中记录着他们的六年。
第一次见面是在暴雨天,她把雨伞借给一个刚失业的陌生人,自己淋雨跑回家。第一次争吵是因为陆行舟偷偷扔掉了她养死的仙人掌。
两年前,他们曾经准备结婚,却在登记前一天收到了一封没有寄件人的信。
信里只有一句话:你们之中,只能有一个人被世界记住。
许知遥抬起头,陆行舟已经睡着了。他手里的咖啡落在脚边,呼吸沉重而安静。许知遥叫了他两声,他没有反应。几分钟后,男人骤然睁开眼睛。
他看着许知遥,神情从茫然逐渐变成警惕。“你是谁?”
许知遥把笔记递过去,陆行舟没有接,反而从座椅下抽出一把刀。
“从我的车上下来。”
“陆行舟,你先看一眼笔记。”
“我不认识你。”
刀尖抵住了她的喉咙。
停车场的灯一盏接一盏熄灭,黑暗从远处蔓延过来,像这个世界终于找到了她。
许知遥看着面前完全陌生的陆行舟,忽然意识到,他这一次忘掉的不是某段回忆——他忘掉了她。
“等一下。”周乐雄打断苏子溪,“既然睡觉会忘,那就一直别睡不就行了?”
孙文正看了他一眼:“人不可能永远不睡。”
“霸道总裁办公室都能藏导弹,男主不睡觉怎么了?”
“这不是你的故事,子溪你继续吧。”孙文正又说道。
苏子溪喝了口水:“陆行舟已经五十三个小时没睡了。人在极度疲劳的状态下,几乎不可能保持正常判断。”
李香芸问:“为什么别人直接忘了,只有他必须睡着才忘?”
“因为别人对许知遥只是普通记忆,他不是。”
“又是因为爱情?”
“不是。”苏子溪说,“因为欠债。”
“欠什么债?”
“一个人的命。”
胡可人望着窗外的雾:“那他现在连她是谁都不知道了,后面怎么去白塔?”
苏子溪又翻过一页。“所以接下来,只能由许知遥带他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