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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南山客 纪纪念日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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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念日那天晚上,沈砚又搞了个"幺蛾子"。
他给张秀兰发了一条消息:
"你好,看你资料,你也喜欢听雨声?"
张秀兰看着那条消息,愣了半天,然后,笑了。
她回:"嗯,下雨天,在屋里听雨,舒服。"
他回:"雨声能让我睡个好觉。"
她回:"那你睡眠不好?"
他回:"老毛病了。你是第一个,问我睡得好不好的人。"
——他把她当年的话,原封不动,又发了一遍。
张秀兰抱着手机,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她回:"南山客,你到底是谁?"
他回:"我是那个,想跟你重新认识一遍的人。"
"重新认识?"
"嗯。"他说,"如果再来一次,我还是会,在那个软件上,第一个给你发消息。"
"我还是会告诉你,我叫南山客,普通公司职员,月薪八千。"
"我还是会,听你说一宿的话,然后失眠到天亮,等着你第二天再上线。"
"我还是会——"他顿了顿,"爱上你。"
张秀兰抱着手机,蹲在客厅里,哭得稀里哗啦。
沈砚从卧室走出来,把她拉起来,抱进怀里:"怎么了?哭什么?"
"你……你这个人!"张秀兰捶他,"你大半夜的,发这种消息,你让我怎么睡!"
"那就别睡了。"他低头看着她,"今晚,我们重新认识一遍。"
"……怎么认识?"
他笑了:"我叫沈砚,海城人。你可以叫我,南山客。"
"你好,张秀兰。"他说,"很高兴,重新认识你。"
张秀兰看着他,又哭又笑,扑进他怀里:
"你好,南山客。我也很高兴,重新认识你。"
白兰三岁了,上幼儿园。
第一天入园,白兰攥着张秀兰的衣角,不肯松手:"妈妈,我不想上学……"
"为什么呀?"
"我走了,妈妈会想我的。"
张秀兰蹲下来,认真地说:"妈妈会想你的。但妈妈想你的办法,就是努力工作,等你放学,接你回家。"
"那……那我也努力。"
"你努力什么?"
"努力……"白兰想了想,"努力不哭。"
张秀兰笑了,亲了亲她:"白兰最棒了。去吧,放学妈妈来接你。"
白兰松开她的衣角,一步三回头地走进幼儿园。
张秀兰站在门口,看着女儿小小的背影,眼眶忽然就红了。
沈砚走过来,搂住她:"怎么了?闺女上学,你哭什么?"
"我哭我闺女长大了。"张秀兰吸了吸鼻子,"三年前,她还是个奶娃娃。一晃,都上幼儿园了。"
"是啊。"沈砚看着幼儿园的方向,"时间过得真快。"
"沈砚,"张秀兰忽然问,"你说,咱们白兰,以后会过什么样的日子?"
"她想过什么日子,就过什么日子。"沈砚说,"她妈这么厉害,她差不了。"
"你少给我戴高帽。"
"我说真的。"他看着她,"白兰以后,不用靠谁。她爸有钱,她妈有本事。她想当医生当医生,想画画就画画——她只要,开开心心的,就行。"
张秀兰靠在他肩上,看着幼儿园门口渐渐散去的人群,心里又软又暖。
——她这辈子,最骄傲的事,不是嫁给了谁,不是成了谁。
是她的女儿,可以自由地长大。
沈国豪七十岁生日,全家聚在海城。
张秀兰张罗了一大桌菜,又把张爸张妈从县城接了过来。沈国豪坐在主位,看着满屋子的人,难得地笑了。
"秀兰,"沈国豪叫她,"你过来。"
张秀兰走过去:"爸,怎么了?"
沈国豪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递给她:"这是砚儿他妈,留给我的。说是留给儿媳妇的。"
张秀兰愣住了:"爸,这……"
"打开看看。"
张秀兰打开盒子——是一支玉镯,水头很好,温润透亮。
"他妈走的时候说,"沈国豪说,"等砚儿娶媳妇了,把这镯子,给儿媳妇戴上。"
"我本来想,等砚儿娶个门当户对的,再给她。但这些年我看下来——"他顿了顿,"这个家,能配上这支镯子的,只有你。"
张秀兰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
"爸,我……"
"戴上吧。"沈国豪说,"这是我替砚儿他妈,认你这个儿媳妇。"
张秀兰把镯子套在手腕上,看着那支温润的玉镯,眼泪啪嗒啪嗒地掉。
沈砚在旁边,握住她的手,轻声说:"秀兰,这是我妈留给你的。"
"我知道。"张秀兰吸了吸鼻子,"我会好好戴着,好好当你沈家的儿媳妇。"
沈国豪看着她,笑了。
他端起酒杯,说:"今天,是我七十岁生日。我最高兴的,不是活到了七十岁。"
"是咱们这个家,人齐了,心也齐了。"
满桌人,都举起了杯。
张爸最近,有点心事。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亲家公",在沈家面前,有点抬不起头。
沈家是海城的大户,他一辈子在县城蹬三轮、打零工。每次去沈家,他坐在那个大客厅里,总觉得浑身不自在。
"秀兰,"那天,张爸终于开口了,"爸跟你商量个事。"
"爸,您说。"
"以后……沈家那边的场合,爸能不能少去?"
张秀兰一愣:"为什么呀?"
"爸怕给你丢人。"张爸低着头,"爸这一辈子,也没给你挣下什么。去了沈家,人家客气,但爸心里……不得劲。"
张秀兰心里一酸,坐到他身边:"爸,您怎么会给我丢人呢?"
"您是我爸。您把我养大,供我读书,让我有了今天。没有您,就没有我。"
"再说了——"她顿了顿,"沈家再大,那也是沈砚的。您闺女我,能有今天,靠的是您和我妈教我的那身骨头。"
"您去沈家,不用抬头,也不用低头。您就堂堂正正地坐着——您是张秀兰她爸,您闺女,给他们家挣了脸。"
张爸看着她,眼眶红了:"秀兰,你……"
"爸,"张秀兰挽住他的胳膊,"以后沈家的场合,您该去就去。您是我爸,这是我给您的底气。"
张爸抹了把眼睛,笑着点头:"好,好。爸听你的。"
那天晚上,张爸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忽然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大的成就,不是别的——是养出了秀兰这么个闺女。
白兰睡着后,张秀兰和沈砚,难得地坐在阳台上。
"沈砚,"张秀兰忽然问,"你有没有想过,咱们老了以后,什么样?"
"想过。"沈砚说,"咱们老了,就把公司交给白兰,回县城,买个小院子。我种花,你养狗。"
"然后呢?"
"然后,每天傍晚,咱俩去江边散步。你嘴还这么碎,我还这么听。"
张秀兰笑了:"你怎么知道我嘴碎?"
"你一天不说话,浑身难受。"他说,"我早就看透你了。"
"那你还娶我?"
"娶你,就是想听你说一辈子话。"他握住她的手,"秀兰,我跟你说句实话。"
"你说。"
"我这一辈子,什么都见过,什么都不缺。但你是我,唯一的意外,也是唯一的惊喜。"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是接手公司、结婚生子、按部就班地过完。但你出现之后,我才知道——原来日子,可以这么过。"
"可以吵架,可以和好,可以一起做饭,可以一起养娃,可以在深夜,坐在这儿,说些没用的废话。"
"秀兰,"他说,"谢谢你,让我的日子,有了烟火气。"
张秀兰靠在他肩上,小声说:"我也是。"
"我以前觉得,我这辈子,大概就是在县城,相个亲,结个婚,过完普通的一辈子。但你让我知道——普通姑娘,也可以有不普通的日子。"
"咱俩,"她顿了顿,"都是彼此的,惊喜。"
月光下,海城的夜景,温柔地铺开。
两个人的影子,靠在一起,像一幅画。
张秀兰三十七岁生日那天,没有大办。
她请了一天假,回了县城,陪爸妈吃了顿饭,然后,一个人,去了"好运来"饭店。
她坐在当年那个包厢里,点了当年那几道菜,看着窗外的县城,发了很久的呆。
五年前,她 32 岁,坐在这里相亲,被人嫌弃"条件一般"。
五年后,她 37 岁,坐在这里,回想这五年,像做了一场梦。
她掏出手机,给沈砚发了条消息:"沈砚,我在好运来。"
那边回:"你在那个包厢?"
"嗯。"
"等我。"
四十分钟后,沈砚出现在包厢门口。
"你怎么来了?"张秀兰一愣,"你不是在海城开会吗?"
"会推了。"他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你过生日,我怎么能不来。"
"我就是想一个人待会儿。"张秀兰说。
"我知道。"他说,"所以我来了,坐你对面,不说话,陪你待着。"
张秀兰看着他,眼眶一热,端起茶杯,掩饰自己的情绪。
"沈砚,"她说,"五年了。"
"嗯,五年了。"
"五年前,我还坐在这儿,被人挑三拣四。现在——"她顿了顿,"我好像,真的把自己,过明白了。"
沈砚看着她,认真地说:"秀兰,你五年前,就过得很明白。你只是,那时候还不知道。"
"你一直都很好。"他说,"是我运气好,捡到了你。"
张秀兰笑了,笑着笑着,眼泪就掉了下来。
"行了,"她擦擦眼泪,"我过生日呢,别让我哭。"
"行,不哭。"他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从怀里掏出一个盒子,"那这个,你收着。"
张秀兰打开——是一条项链,吊坠是一朵小小的白兰花。
"白兰花,花语是'真挚的爱'。"他说,"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跟你的名字,最配的礼物。"
张秀兰看着那朵小小的白兰花,忽然觉得,这辈子,值了。
她 37 岁这年,还是那个嘴甜心明、骨头硬的张秀兰。
只是她身边,多了一个,懂她的人。
张秀兰被聘为县里的"女性创业导师"。
聘书送到那天,她正在县城分公司开会。县里的领导亲自来送,说:"张总,县里想请您,带一带咱们县城的姑娘们。"
张秀兰看着那份聘书,心里又暖又沉。
"领导,"她说,"我当这个导师,不收钱。"
"这……"
"我在县城长大,知道县城的姑娘们,缺什么。"张秀兰说,"她们缺的,不是钱,是有人告诉她们——路,可以这么走。"
"我当年,也是听了别人的一句'日子会好起来的',才咬牙走了下来。"
"现在,轮到我跟她们说了。"
张秀兰的"导师课",每月一次,在县城的文化馆开讲。
来听课的,有刚毕业的大学生,有全职妈妈,有四十岁想转行的姐姐,有初中没毕业就出来打工的姑娘。
张秀兰不讲大道理,就讲她自己的事:怎么在县城找工作,怎么把三千的日子过明白,怎么面对闲话,怎么在三十岁以后,重新开始。
有一次,一个四十多岁的姐姐问她:"秀兰,我都这个岁数了,还来得及吗?"
张秀兰想了想,说:"姐,我 32 岁那年,还觉得这辈子完了呢。你看我现在——"
"来得及。"她说,"只要你想开始,什么时候都来得及。"
台下,掌声如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