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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宗祠对质 宗祠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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宗祠内香烛静静燃烧,青烟盘旋而上,笼罩着供奉的侯氏先祖牌位。厚重木门紧闭,隔绝了院外秋风,满堂肃穆,落针可闻。
府衙推官正襟危坐于侧首案前,腰间令牌肃穆,两名差役立在他身后。几位白发族老分坐两侧,神色凝重,目光沉沉落在场中。侯老爷坐在主位,面色灰白,双手不自觉攥紧扶手,心头五味杂陈。
柳氏垂首立在下方,一身素色锦衫,瞧着温顺安分,可袖下十指死死绞着帕子。她昨夜辗转难眠,想了无数辩驳的说辞,打定主意绝不认罪,一口咬定当年沈氏乃是重病离世,所有证据都是苏清晏刻意伪造,蓄意构陷后宅主母。
推官清了清嗓音,沉声开口:“今日侯府宗祠,重审原配沈氏旧案,人证物证,当堂核验,所言皆需据实陈述,不可虚言欺瞒。”话音落下,他抬眼示意,“传人证陈阿婆。”
门外差役应声,引着一位步履微颤的老妇人缓步走入。正是陈阿婆。多年风霜在她脸上刻满沟壑,她一进宗祠,目光扫过柳氏,身子微微一颤,却依旧稳住心神,对着先祖牌位屈膝下跪。
陈阿婆叩首,缓缓开口,将当年旧事娓娓道来。昔日她是沈氏身边贴身仆妇,亲眼见到柳氏借探病之机,暗中在沈氏汤药里掺入药材。事后柳氏拿重金威逼利诱,勒令她守口如瓶,若是敢泄露半句,便要取她全家性命。这么多年,她隐于城郊村落,日日受良心煎熬,今日才敢站出来道出全部真相。
陈阿婆话音刚落,柳氏猛地抬头,失声辩驳:“一派胡言!此老妇是被苏清晏收买,刻意编造谎言污蔑我!老爷,诸位族老,推官大人,万万不可听信她一面之词!”
柳氏声音凄切,眼眶迅速泛红,泪珠接连滚落,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当年夫人缠绵病榻,我日夜侍奉汤药,尽心尽力。夫人不幸仙逝,我心中悲痛万分,何来下毒一说?苏清晏记恨于我,不惜寻来外人捏造证词,毁我名声,毁侯府体面!”
族老们闻言,低声交头议论,目光摇摆不定。
苏清晏静静站在一旁,等柳氏哭诉完毕,才缓步上前,打开手中黑漆木匣。她神色淡然,声音清晰平稳,传遍整间宗祠。
“柳氏空口喊冤容易,可物证不会说谎。”
她取出第一张纸页,平铺在案上。“这是当年城中同德药铺的底账,记载着柳氏遣心腹,数次购入那味相克药材的记录,上面有买药仆妇的画押。此药单独服用无碍,可与母亲常年服用的调理汤药同服,日积月累,便会损伤心脉,慢慢耗损元气。”
随即第二份凭证拿出,是当年柳氏收买接生稳婆、胁迫仆妇封口的银钱收据。“这笔大额银钱,出自柳氏私库。事发之后,她重金安抚所有知情下人,勒令众人不得对外吐露半个字。若是心中无鬼,为何要花费这么多银两,堵住众人之口?”
柳氏脸色一阵发白,强撑着继续狡辩,称药铺底账乃是仿造,银钱只是日常打点下人所用,和沈氏之死毫无关联。
苏清晏不慌不忙,继续拆解她的说辞:“母亲当年的诊脉记录在此,多位大夫均言,母亲本是体虚,好好休养便可逐渐好转,绝无骤然病危的道理。唯有长期服用相克药材,才会突发衰败。陈阿婆亲眼目睹下药,药铺底账留存购药记录,银契证明你事后封口,线索环环相扣,绝非凭空捏造。”
她转头看向陈阿婆:“阿婆,你且说说,当日柳氏下药之时,身上穿的是何衣裙,说了哪些话语?”
陈阿婆深吸一口气,一字不差复述出当年场景,连柳氏当日衣襟上绣的海棠纹样、低声恐吓她的原话都记得清清楚楚。细节详实,绝非临时编造所能做到。
推官逐一比对所有证物,又询问族老,一一核验笔迹画押。数名族老轮番上前翻看账册收据,面色越来越沉。所有证据彼此印证,柳氏的辩解漏洞百出,再难自圆其说。
柳氏双腿发软,踉跄后退,泪水僵在脸上,再也维持不住委屈模样,声音都开始发颤:“我……我没有……”
侯老爷看着案上一件件证据,听着陈阿婆的证词,脑海里想起当年沈氏卧病时的模样,心口一阵剧痛。他这么多年被柳氏温柔表象蒙蔽,竟全然不知,发妻竟是遭人暗害。他猛地一拍案几,一声闷响震得满堂寂静。
“够了!证据确凿,你还敢狡辩!”侯老爷声音沙哑,满是震怒与悔恨。
柳氏瘫坐在地,浑身冰冷,再也无力辩驳。她苦心经营十余年的伪装,在今日宗祠之中,被苏清晏层层撕碎。
推官见状,整理好案卷,沉声宣告:“人证物证俱全,柳氏谋害沈氏一案属实,待录好供词,移交府衙,依法处置。”
宗祠内一片哗然。多年尘封的旧案,终于在今日得以揭开。苏清晏垂眸望向先祖牌位,心底积压许久的郁结,终于稍稍散去。母亲沉冤,终于得见天日。
只是她清楚,尘埃尚未完全落定,庶妹苏清瑶尚在侯府,风波余浪,依旧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