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锦水迩驹

52、乡间流言 太湖沿

　　太湖沿岸的桑林正值繁茂之时，层层叠叠的桑叶在日光下泛着碧色光泽。苏清晏与乡间织户定下收购约定后的第三日，她带着晚晴，携银两与样布再度下乡，准备核验第一批织好的素缎，顺便和几户织户敲定后续蚕茧收购的细节。

　　可刚踏入村落，便察觉到气氛不对。往日里见了她会主动上前搭话的农户，如今远远望见，便纷纷侧身避开，低声交头接耳。檐下织布的妇人，也匆匆收了布匹，紧闭柴门，只留一道缝隙悄悄向外打量。

　　晚晴眉头微蹙，压低声音：“小姐，不对劲。昨日过来时，大家还十分热忱，怎么今日这般生疏。”

　　苏清晏缓缓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安静的村落，心中已然有了猜测。“应当是流言传过来了，是沈万章的手笔。他见封锁城中织坊行不通，便打算从乡间织户这边下手。”

　　二人寻到最先与她定下契约的老织妇陈阿婆家中。柴门半掩，陈阿婆坐在织机旁，神色犹豫，见苏清晏进门，没有往日的热忱，只是局促地起身行礼。

　　“阿婆，昨日说好今日查验绸缎，不知布匹可已备好？”苏清晏语气平和，没有急于催货。

　　陈阿婆叹了口气，枯瘦的手攥着衣角，迟疑开口：“苏姑娘，村里近来都在传，说你看着出价高，实则暗藏圈套。等咱们大批量织好绸缎，你便会百般挑拣，压价克扣银两，甚至直接拒收布匹。还有人说，北方客商最是狡诈，哄骗我们把货交出，转头便赖账。”

　　晚晴当即要开口辩驳，被苏清晏轻轻抬手拦住。

　　“这话是谁最先传到村里的？”苏清晏问道。

　　“前两日有城里来的货郎，走村串户卖针线，随口和众人说起。后来不少外乡人路过，都在讲这件事。”陈阿婆低声道，“不少人家心里犯怵，若是真被克扣货款，一年养蚕织布的心血就全白费了。已经有两三户人家，打算不再继续织布给你。”

　　苏清晏心中了然。沈万章没有直接派人上门威逼，而是借货郎、路人之口散播谣言，不动声色离间她和织户。乡间百姓消息闭塞，最怕遇上赖账客商，流言最容易动摇人心。硬辩解只会越描越黑，唯有拿出实实在在的诚意，才能化解猜忌。

　　她淡淡一笑，对陈阿婆道：“阿婆，流言真假，空谈无用。今日我便按之前说好的价钱，全款收走你织好的这批绸缎，当场交割银两，绝不挑瑕疵。若是你愿意，我们可以请村里的里正到场，写下契书，白纸黑字作证。”

　　陈阿婆一愣，没想到她会提出这般法子。犹豫片刻，点头应允，立刻让人去请里正。

　　不多时，里正赶来，村落里不少农户听闻动静，纷纷围在院外，探头观望。陈阿婆搬出几匹素缎，纹理细密，正是之前约定的货品。苏清晏仔细看过，没有刻意挑拣细微的线头瑕疵，按照先前许诺上浮一成的价格，取出银锭，当场清点交付。

　　白花花的银子摆在木案之上，里正亲笔写下买卖契书，双方签字画押。围在院外的农户亲眼见到全款交割，纷纷低声议论，心中的疑虑消去大半。

　　苏清晏抬眼看向众人，声音清亮，从容开口：“诸位乡亲，我苏清晏自北方南下，来姑苏收绸缎，求的是长久生意，不是一锤子买卖。若是我存心坑骗大家，大可不必专程下乡，更不必预先支付定金。往后但凡与我签约的织户，货到即结银，绝不拖欠。若是不信，每次交易，都可请里正做见证。”

　　人群之中，有人小声发问：“若是城中商坊为难我们，该怎么办？”

　　“我知晓诸位顾虑。”苏清晏从容回应，“咱们的交易私下进行，不会向外泄露各位的名字。若是有人上门逼迫、刁难织户，我会出面周旋。同时，我还可带来固色、缫丝的法子，帮大家提升绸缎品质，布匹也能卖出更高价钱。”

　　一番话说得诚恳坦荡，没有虚言。方才还心存动摇的几户织户，神色渐渐松动。

　　待到交割完毕，苏清晏又将带来的固色配方抄录几份，交给陈阿婆，请她转交给村中织户。

　　离开村落时，晚晴长舒一口气：“小姐，方才真是险，差点就被流言离间。沈万章不出面动手，只用几句闲话，便差点毁掉我们的供货渠道。”

　　“沈万章根基在姑苏，熟悉乡间人心，这一招攻心之计，确实厉害。”苏清晏边走边说道，“但百姓最看重现银与信义。谣言只能惑人一时，实打实的交易，才是长久立足的根本。只是这次化解危机，沈万章不会就此罢休，接下来他还会想出别的手段。”

　　夕阳落在桑林之间，晚风拂动桑叶沙沙作响。村落里的流言虽暂时平息，可江南商海的博弈，才刚刚升温。苏清晏清楚，想要守住这条来之不易的乡间供货线，还要步步谨慎，沉着应对沈万章接踵而至的算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