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嫡女谋金：穿越腹黑复仇录》锦水迩驹

248、洋货倾销 海图窃

　　海图窃绘之计败露，西商不仅没能拿到新航路秘图，还被市舶司明令禁入新辟航线，本土海商远航护密之制愈发严整。西洋商馆议事厅内，主事与各船东几番复盘，接连多番计策尽数折戟，众人终于改换思路，不再一味针对丝茶货源与航路，转而将矛头对准本土手工业，打算以洋货倾销之策，冲击本土织坊、染坊等本土产业，从下游产业根基上瓦解公行体系。

　　口岸通商日久，西商运来的洋布、洋染料、洋玻璃器皿等货品，素来只做补充买卖，规模有限。西商此番定下毒计，集中多艘商船，大批量运载低价洋布抵港，货价压得极低，甚至低于本土织坊织造的成本。他们的盘算十分阴狠：本土中小织坊本就依靠织丝织布供给公行外销与本地市面，若是百姓商号都去买廉价洋布，本土织坊订单锐减，织户生计无着，织户便会怨怼公行，甚至脱离公行体系。等到本土织坊大批倒闭，丝料需求随之萎缩，蚕农养蚕收益下跌，整个丝产业链上游蚕桑、织坊、公行环环相扣的根基，便会自行松动，苏清晏苦心维系的丝业体系，便会不攻自破。

　　大批低价洋布入港的消息很快传开，口岸街市之上，西商开设的洋栈挂出低价招牌，不少小商户贪图便宜，纷纷采购洋布，本土织坊掌柜很快察觉到订单下滑，数日之间，多家中小织坊便派人到公行诉苦，织户人心浮动，议论纷纷。

　　公行总董匆匆入市舶司禀报，将织坊的忧惧尽数陈说。有商董提议，直接下令禁售洋布，将西商这批倾销货品扣下。苏清晏翻阅洋货报关册与洋布报价，缓缓摇头。新约之中，洋货合法报关之后，准许入市交易，若是强行禁售，西商便会抓住把柄，控诉市舶司违背通商商约，破坏自由贸易，还会煽动中立外商非议，授人以口实。单纯封堵，绝非长久良策。

　　苏清晏定下方略，不硬禁，而是多措并举，护持本土织坊，对冲洋货倾销冲击。

　　其一，公行设立织坊扶持银，对合规织坊给予周转银补贴，同时扩大公行外销订单，优先向本土织坊派发大宗织造订单，稳定织坊基本盘，不让织坊因为市面散单减少便难以为继。

　　其二，引导织坊改良织艺。苏清晏命匠艺学堂召集织坊老匠，改良织机与织造技法，优化丝布花色、织密与耐用度，打造上品特色丝织品，走差异化路线，不和廉价洋布在低价层面硬碰，凭借品质、花色优势，稳住高端外销与本地熟客，凸显本土丝织独有的长处。

　　其三，公开宣讲利弊。公行召集织户、商户集会，当众核算洋布与本土丝布的优劣，讲明洋布虽然价低，但是纤维单薄、久洗易褪色，而本土丝布柔韧耐用，特色花色独一份，并非同类货品，不必盲目跟风采购。同时告知商户，西商此番是刻意压本倾销，一旦本土织坊衰败，西商掌控货源之后，必定抬涨洋布价格，届时商户再无本土货品可选，反受其害。

　　西商见低价洋布未能击溃织坊，织户并未大规模脱离公行，又生后手，暗中勾结部分本土布商，让布商替西商分销洋布，继续压低市价，并且散播流言，称公行强行护短，逼迫商户高价采购本土布，阻挠商民自主买卖。

　　苏清晏早有预判，公行依新约核查分销账目，查到西商补贴布商低价倾销的凭证，传召西洋主事，出示证据，指出西商蓄意恶性压价，以低于成本的货品冲击本土产业，违背通商互利之本意。市舶司依约申饬商馆，并且明确立规，今后洋货入市，若是出现恶意倾销，扰乱本土产业，市舶司有权依平准规制，征收倾销调节费，不再任由西商随意压价冲击。

　　西商倾销之计彻底落空，大批洋布积压洋栈，低价抛售未能达成击溃织坊的目的，后续还要承担仓储损耗，又被立规增设调节费，得不偿失。

　　风波平息之后，改良后的上品丝布在远洋外销大受欢迎，本土织坊订单不降反增，织户人心安定。苏清晏立于织坊外，听着坊内织机声声不息，心中暗自思量。商战已经延伸到上下游产业博弈，外商不再只争夺丝茶出口，转而冲击本土手工业根基。通商互利的底线，便是不能允许一方以恶性倾销摧毁本土产业，护持本土匠作产业，才是丝茶外销长久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