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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日记 变态小狗 ...

  •   覃颂看到了九岁的他,那时候他刚到养父家,一家三口拍下了第一张合照,他没想到会出现在这里。

      然后是十岁的他——这张照片有残缺,那时候他在上小学,是一张参加学校文艺汇演的照片,他演的是王子,照片里的公主被人裁掉了。

      一张又一张,是他从离开福利院后到十八岁的整个少年时代。

      最多的是他高中时候的照片。
      有他和老师的合照,有学校画报上的剪影,还有一些出现在同学照片里的他,操场上的他,游泳馆里的他,偶尔几张偷拍角度的他,画质不一,似乎出自不同人的手,一些老照片微微泛黄,沉淀着岁月的痕迹。

      全都是他。

      覃颂看着这面墙,一时的震惊过去后,低低笑了两声。
      原来在他不知道的角落里,有一只小狗……竟然一直在默默注视着他。

      一直在看着他吗……

      衣柜里传来隐忍的呼吸声,馥郁的紫罗兰信息素如同收敛的花瓣包裹着他,越来越满。
      覃颂却刻意放慢脚步,往床前走去。

      安雅的床上没有人,他来到床边,被子上散落着打翻的白色药片,旁边放着药瓶,是镇定药物,但对发情期的omega来说,这种药物早就被淘汰,效果甚微。
      药瓶旁边放着一张照片。
      他低头细看——这是他高中时候成为学生会长后拍的正脸照,在布告栏上挂了两年。

      刚刚触摸到照片,透明的水渍模糊了他的面孔,也湿润了他的指尖。

      ……

      变态小狗。

      覃颂笑了一下,放下照片,终于转身走向衣柜。
      他推开衣柜门,房间里灯光暖白,阴影覆盖在衣柜角落里的omega瓷白的身体上,安雅像某种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蜷坐在一堆凌乱的衣服中。

      omega的确是来换衣服的,全身上下只剩下脖子上的项圈,小狗骨头随着他的呼吸摇摆。
      他抱着一件黑色外套,是覃颂那天用来罩住他脑袋让安雅离开浴室的外套,他翻遍了衣柜也没找到,原来安雅根本没还给他,自己偷走了。

      omega专注而痴迷地把脸埋在外套里面,甚至都没有发现覃颂的到来。
      在找信息素吗?

      可安雅注定是找不到的,就算急得掉眼泪也找不到。覃颂忽然按住omega的后颈,指尖滑到下巴,把那颗在他外套里拱来拱去完全忘我的小狗脑袋抬了起来。

      于是安雅被迫仰起脸看他。
      “哥……”他低低地喊。没什么力气。

      “跑上来偷偷干坏事吗,小狗?”
      这张脸完全痴迷于他,思念的,喜欢的,爱慕的,崇拜的,充满欲.望的,以及那双眼睛里,他看不透的更深的疯狂,像潮水一样扑向了他。

      覃颂缓缓蹲下来。

      安雅看着他,视线完全追随着他的动作。
      他本来是能忍的。他本来已经忍了很久了,他以为自己能够撑到好好和覃颂解释完一切,但看到覃颂的第一眼,触碰到他的第一秒,他的理智就像奶油一样化开了,明明没有信息素,却轻易弄断了他脑子里的那根弦,让他恨不得把一切都交给眼前的人。

      但安雅想起了那天花园里的不愉快,他害怕自己的唐突会吓到覃颂,害怕自己的丑态会令人厌烦,于是只能借着换衣服的理由上楼,试图用片刻的喘息疏解。

      可覃颂还是找过来了。

      他看向那双完全注视着自己的俊朗漂亮的眉眼,想这个世界上为什么有人能拥有如深海般透蓝的眼睛,长睫低垂时,温柔地让人心里发酸。他盯着覃颂高挺的鼻梁吞咽口水,又舍不得放过青年薄而柔软的唇瓣,痴痴地张开了唇看着,目眩神迷,鬼使神差凑近了一些,又被覃颂温热的食指抵住了下唇。

      于是他轻轻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好甜……

      白山茶还没开,为什么他会闻到花香?

      覃颂被舔了一下,舌尖的温度烫得下人,他收回手,抚上omega小腿上的痕迹:
      “怎么回事?”

      安雅盯着他:“自己……自己掐的。”
      “为什么要掐?”
      “因为……难受,这样会清醒一点。”

      覃颂的呼吸变重了一些,说:“以后别掐了。”
      “那怎么办……?”omega看着他,不解地问。

      覃颂见过安雅发情期的样子,显然,这一次比上次在蓝海的时候还更加严重。这才第二天,他已经开始用自虐的方式来规避发情期的痛苦了,剩下的几天呢?他还想做什么?
      “把外套穿上。”

      于是安雅艰难地穿上了覃颂的外套,然后被青年抱了出来。

      覃颂却摸到了柔软的,毛茸茸的东西。
      omega的身后,有一条毛茸茸金色尾巴,随着他的动作揉进了覃颂的臂弯。

      “好变态,小狗。”

      “因为觉得哥哥会喜欢……你买项圈那天我就买了这个。”

      “你怎么知道我去买了项圈?”
      安雅又不说话了。

      覃颂想了想,很快就明白了。
      “五百万你打的?”

      安雅装傻,说不知道。

      片刻后,覃颂忽然迈开步伐,把omega抱到窗边。

      窗外攀上星星点点的夜色,他把安雅放在窗台上,说再骗人,就在窗户外摇一晚上尾巴。
      安雅说,我错了,是我打的。
      “我本来想每个月打一点的,没想到哥这么快发现了。”

      一点。
      一点五百万吗?

      他还说为什么丽娜会换一个卡号打钱。原来又是某个omega在自作主张。

      秋夜的冷风透过窗隙钻进室内,怀里人薄薄的肩背抖得厉害,却什么也没说,覃颂逗累了,也关上了窗户,随手拉上窗帘,把人放在了床上,而后打开了室内的暖气。

      安雅又要偷偷去掐小腿,于是覃颂干脆找来一件衣服捆好他的双手,让omega动作不了,防止他继续伤害自己。

      “现在我问你一句,你回答一句。”

      覃颂坐在安雅的书桌前,omega被捆住了双手跪坐在床上,可身体还是忍不住前倾,想要离喜欢的人更近一点。

      “墙上的照片是怎么回事?”
      “对不起……哥哥,我只是太想你了。”安雅回答。

      “为什么不联系我?”
      “手机……手机被拿走了。”

      “被谁?”
      “艾泽。艾泽……他又想把我和alpha关在一起,姐姐救了我。”

      艾泽。
      又是艾泽。
      覃颂蹙眉。
      艾泽不是他的哥哥吗?为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做这种事?

      “为什么他要抢你手机?”覃颂问。
      “他说我需要静养……姐姐把我送了回来,还给了我手机,所以能联系哥哥。”

      “那天我走后你干什么了?”
      “我把裤子穿上了。”

      “……我说之后。”
      “我回房间了……因为我的腺体不太对劲。”

      “不想让我知道你有过敏症?”
      “我怕哥哥不信我……不信我离不开alpha。”

      安雅说:“你看……我明明可以控制的。”

      “骗人是坏狗。”
      覃颂冷着眉眼,把那张照片拍在omega呆呆的脸上。

      “你把我的脸都泡皱了,还说自己可以控制?”
      “你是变态吗?对我的照片做这种事?”

      安雅从头到脚都泛起了红,颤抖着呼吸:“我……我错了,对不起,哥哥,我是变态。”

      太可怜了。
      太好欺负了。

      覃颂揉了揉他的金发,让他自己去挑一张最喜欢的照片。

      克制本能的最好方式是发泄无用的精力。

      宽大的外套笼罩着omega的身体,只有一条尾巴坠在身后,没过多久,安雅叼着照片回来了,献宝一样地把照片放在覃颂手里,那是他大一入学时候拍的,很新。

      覃颂挠了挠omega光洁的下巴,安雅一直看着他,目光烫得惊人,覃颂捂住了他的眼睛,俯身在他耳边道:“让我看看,变态小狗是是怎么把我的照片弄坏的。”

      一分钟后。

      覃颂这么说,却又不完全看着安雅,只是偶尔分一些视线给他。而安雅只是有点委屈地仰起脸看覃颂在房间里踱步的身影,想他为什么说看又不看,于是在地毯上更加卖力。

      青年拿起床头柜上一个朴实无华的本子,举起来朝omega晃了晃,笑意温柔。

      “这个能看吗?”

      安雅混乱地点点头,俨然已经说不出话了。

      ……

      这竟然是一本日记。

      翻开第一页,是omega幼稚的画,彩笔涂抹出两个手牵手的小人,中间是一颗巨大的粉色爱心,两个小人躺在绿色的大草坪里,头顶是灿烂的黄色星星。

      覃颂忽然想起了关于这个本子的记忆,他想自己见过这幅画,那是谢之年来福利院大概四个月后,福利院里举办了一次益智比赛,谢之年拿了冠军,然后得到了这个牛皮本作为奖励,他在本子上涂涂抹抹一下午,最后把本子捧到小覃颂身边,然后偷偷地把本子按在覃颂嘴上碰了一下。

      被吵醒的覃颂睁开眼睛,看谢之年鬼鬼祟祟地拿着本子干什么——

      “你把什么给我吃了?”
      “没什么呀。”

      过了一会儿,谢之年把他的大作拿来给覃颂看,说上面的两个小人一个是他,一个是自己。
      一个用紫色水笔,一个用蓝色水笔。

      蓝色是谢之年最喜欢的颜色,福利院里每个小朋友只能分到一盒水笔,谢之年对蓝色的宝贵程度已经可怕到要用红色画河流,用紫色画天空,吓得院长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了。

      谢之年说不是,他只是不舍得用蓝色。
      但这个小人,却被他用蓝色水笔涂满了。

      但小覃颂哪里想得到那么多呢。他只是问:“我们两个是中毒了吗?”
      谢之年看着他,又看了看画,“唉”了一声,又笑起来。

      这是谢之年的日记本。厚厚的记录着他的时光,时间是跳跃着记录的,一直到现在。

      2997年9月23日天气晴

      爸爸,我有哥哥了!我们玩得很开心。
      我很喜欢他。

      2997年9月27日天气阴

      小朋友不喜欢我,因为我是omage,他们讨厌我。医生说,我和哥哥是最亲的人,我好开心,我又有亲人了。

      2997年10月13日天气晴

      哥哥救了一只小鸟,哥哥好厉害啊

      ……

      2997年10月28日天气雨

      哥哥说我是跟屁虫,可是我发现,我不跟着他,他又要生我气。还是跟着吧!

      2998年1月2日天气晴

      新年快乐!
      为什么人会死掉呢?院长说,哥哥身体不好,食堂阿姨说,喝牛奶对身体好,所以把牛奶都给哥哥了。

      2998年

      我在认真学习健康食谱。
      蔬菜三明治,有利于恢复身体健康!
      哥哥是一只大馋虫,怎么什么都要吃?
      我的梦想是成为一个厉害的厨师,以后每天都给哥哥做健康的饭吃,让哥哥和我一起活很多很多年,不要死掉。

      ……

      读到这里,覃颂忍不住问自己,他有那么馋吗……?

      于是假装没看到,继续翻下一页。

      童年的琐碎记忆在谢之年的日记本里一点点拼凑成温暖的画面。

      2998年7月18日天气多云

      我不想走。
      我不想走。
      我不想走。

      我不想走。

      ……

      干涸的水滴混着钢笔的墨水晕破了纸页。
      那是他们分开的日子。

      3004年10月18日天气晴

      他们把我的东西还给我了。
      这里没有一个正常人。

      爸爸,哥哥,我好想你们,我好想你们……

      ……

      覃颂摩挲着薄薄的纸页。时间直接跨度到了3004年。

      谢之年的笔记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和他的人不同,他的字迹相当锋利,带着一股锐气。

      3005年6月7日天气雨

      我还记得哥哥信息素的味道,小唐帮我做了哥哥味道的抑制剂,就好像哥哥在我身边。

      3005年7月11日天气 雨

      原来哥哥变成beta了。
      以后都健健康康吧,哥哥。

      我帮你记住白山茶的味道了。

      3006年8月14日天气雨

      哥哥越来越好看了啊……哪怕变成了beta也一样很受欢迎呢,就像小时候一样,那么多人都喜欢哥哥,情书堆满了抽屉,都塞不下了。可是变成beta就能和beta谈恋爱了吗?怎么可以呢?哥哥不是还有我吗?

      如果我能离开这里就好了。

      3006年9月9日天气 雨

      哥哥为什么不开心?
      如果我在你身边,我不会让你难过。

      3006年12月23日天气 晴

      做饭好难,但是一想到以后可以做给哥哥吃,就好幸福。

      3007年1月1日天气 雨

      新年快乐,哥哥。
      为什么有个omega一直跟在你身边。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3007年1月2日天气 雨

      原来是弟弟啊,是嫂子认错了。
      提供情报的人不能准确一点吗。

      但是弟弟也不能靠那么近吧。

      ……

      还自称上嫂子了。
      这个笨狗。

      覃颂看了看地上的安雅,omega迷乱的脸就会傻傻地看着他笑,单纯又无害,背地里其实是一个偷偷找人监视自己,偷拍自己的……变态。

      楼下的门铃不合时宜地响起,覃颂合上了日记本,起身说:“我去看看。”

      离开前,他踢了踢小狗的尾巴根,轻笑道:
      “不要分心,回来我要检查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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