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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赵醉,大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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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烛高燃,满室馨香。
窗外锣鼓喧天,鞭炮声一阵接着一阵,夹杂着贺喜的笑闹声。张宝珠坐在床沿,头上盖着大红喜帕,手心里全是汗。
她又好奇又紧张又期待又兴奋。
赵醉答应过她,会给她匹配一个人人艳羡的郎君。
会是温文书生吗?她识字不多,只够算账,素来羡慕读书人。若是文人相伴,或许婚后还能跟着相公多认几个字,多读几卷书。
亦或是憨厚可靠的匠人?这些年她与婶娘两个女子在外谋生,处处受人白眼。若有个依靠,往后生意场上,便不必处处受磋磨。
她正满心憧憬着,盼着掀开喜帕的那一刻。
忽然,一杆秤杆挑起喜帕。
烛火一晃,打断她所有遐想。
张宝珠缓缓抬眼。
入目是一身大红喜袍,新郎冠束起乌黑发丝,嘴角挂着笑,嘻嘻哈哈,没个正行,手里捏着挑帕的秤杆,正歪头望着她。
“娘子。”
看清来人,张宝珠吓得跳上喜床,退避三舍。
她指着林景珩的鼻子,吓得声音都劈了:“你......怎么是你?”
“新婚之夜,你是新娘子,我是新郎官,我不在这儿在哪儿?娘子。”
林景珩把秤杆一扔,大剌剌地往床沿一坐,撑起一条腿,带着他玩世不恭又贱兮兮的笑。
林景珩的一声“娘子”,让张宝珠瞬间炸毛。
“谁是你娘子!”
说着,张宝珠把床上的枕头朝林景珩扔了过去。
林景珩伸出右手,接住枕头,顺势把枕头抱在怀里,也不生气,笑眯眯地说:“娘子,咱俩这婚是官府婚配的,你就认命吧!”
提起官府婚配,张宝珠更是气不打一处来,她攥起拳头便朝他打了过去,却扑了个空。
心口骤然一空,她猛地惊醒。
满头大汗,后背被冷汗浸透了,贴身的寝衣湿凉凉地粘在皮肤上。
她大口喘着气,擦了擦额头的汗,四下一看,是自己的房间,床头的旧木柜,窗台上那盆前两天才从市集上买回来的兰草,一切都和从前一样。
窗外天光大亮,蝉鸣悠长。
原来是梦。
张宝珠长舒一口气。
还好不是真的。
她捂着胸口,心脏还在狂跳,整个人虚脱似地往后一倒,重新砸进枕头里,喃喃道:“吓死我了,这梦也太真了吧!”
她盯着天花板,又气又好笑,在心里骂了林景珩一百遍。这个人真是阴魂不散,连做梦都不放过她。
正想着,屋外忽然传来一阵敲锣打鼓的声音。
张宝珠向来也是个爱热闹的。
她披了件外衣下床,坐在窗前,隐约听到 “官府”“天赐良缘” 之类的话。
她想许是哪家姑娘或者小子被婚配了。她也想去看个热闹。
张宝珠简单梳洗了一下,就跑到牙行门口,和街道两边的老百姓一样,伸长着脖子看是哪家的喜事。
只看见,衙门的人敲锣打鼓,浩浩荡荡地走到牙行门口。
为首的衙役站定在宝珠牙行门口,展开手里的红纸,清了清嗓子,高声念道:
“奉官府令,芦荻镇适龄男女婚配已定。张宝珠,庐州人士,年十八,适芦荻林景珩。择吉日完婚,不得有误。”
衙役的话犹如晴天霹雳劈在她耳畔,本在看热闹的笑脸僵在当下。
“恭喜张老板,恭喜季夫人。”
衙役拱手道喜。
季翩翩用胳膊捅了捅愣在原地的张宝珠。
张宝珠没反应。
季翩翩只能出面,笑着帮张宝珠接过红纸。
“多谢差大哥。几位大哥这几天走街串巷甚是辛苦,一点茶钱,不成敬意。”
季翩翩将一小袋碎银子放在衙役手中,衙役掂了掂,满意地笑了,自己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
“张老板怕不是听到喜事太开心了。大姑娘上轿头一回,能理解。等定了婚期,某还要和兄弟几个来向季夫人讨杯喜酒喝喝喱!”
“差大哥客气。”
季翩翩礼貌地送走衙役后,街坊四邻纷纷围上来恭贺。
“恭喜啊季大娘。林家是咱们芦荻镇的首富,他家的温泉馆不仅是芦荻镇最大的,生意还做到杭州城去了。张老板嫁给林家少东家,将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哎,张老板将来嫁到林家,做了林家的少奶奶,宝珠牙行就不开了吧?”
“你家要是关门了,这些桌椅板凳能不能便宜点儿折价卖给我。”
街坊四邻,你一言我一语,替张宝珠和季翩翩打算着今后的日子。
嘴上说着恭喜,心里全是羡慕。
心胸狭窄之人甚至妒忌张宝珠好运,一个外来女竟然可以嫁进芦荻镇的首富之家。
可惜的是,张宝珠不是这么想的。
她脑子里只剩下一句话:赵醉,大骗子,还钱!
她馈赠给赵醉的银钱,是她攒了很久的私房钱。赵醉拿钱不干事,她必须要去找他说道说道。
她拔腿就跑,无论季翩翩在她身后怎么喊都拦不住她。
“宝珠!你上哪儿去!”
张宝珠跑得飞快,绣花鞋在青石板路上拍出一连串急响。街上的行人纷纷侧目,她一概不管,只一路向前。
她一口气跑到赵醉家那座青砖小院门口,正要抬手拍门,大喊“赵醉”,不料却被人捷足先登。
“赵醉!”
张宝珠闻声转过头去,是冤家路窄的林景珩。
“败家子?”
同样面色难看的林景珩看到张宝珠,明显也愣了一下,他没想到会在赵醉家门口遇到张宝珠。
“贪财婆?”
“你怎么在这里?”
“你怎么在这里?”
“是你指使赵醉让我嫁给你!”
“是你指使赵醉让我娶你的!”
两个人异口同声。
“啊呸,你想得美。就是世界上的男子都死绝了,我也不会嫁给你的!”如果说世界上有三个张宝珠最讨厌的字,那一定是“林景珩”。
“彼此彼此。”在林景珩眼里,张宝珠刁蛮、无理,唯女子与小人难养也。
不对,在林景珩眼里,张宝珠称不上女人,女人哪有她粗鲁蛮横。
两个人争先恐后地拍赵醉家的木门,生怕落下风,声音震天响,引得周围邻居纷纷伸出脑袋看热闹。
里面万籁俱寂。
林景珩对着院子的矮墙方向大喊:“赵醉,你别躲在里面不出声,我知道你在家。你再不开门,我踹门了哦!”
里面依旧寂然无声。
“一,二,三…”
林景珩的“三”字还没有说完,赵醉家的门“吱呀”一声就打开了。
赵醉就看到两只气鼓鼓的小老虎,死死盯着他,好似要把他生吞活剥了一般。
“两位,我错了。”
还未待张宝珠和林景珩发飙,赵醉抢先认错。
“错哪儿?”
“错哪儿?”
两人异口同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