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罪未熄》柚思忆

4、绝处逢春 苏晚眉

　　苏晚眉头紧锁，目光扫过穹顶翻滚的黑云，又落回高台那道依旧温和的神影。
　　“不接受信仰就不会被瞬间抹杀，可神罚下来，我们所有人一样扛不住。”她低声说道，“难道这场考试是死局？”
　　我没有应声，视线落在墙壁那些被凿掉大半的壁画上。
　　残存的图案里，画着无数凡人抬手祈祷，无数道细碎白光飞向半空，最终汇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壁画后半段，被人硬生生铲平，什么都不剩。
　　棋星机的公共频道又刷新出二层队员传来的新残卷。
　　【神不能独立于众生念想而存在……神罚之力，本就是信仰所化……】
　　(我的心脏猛地一沉)
　　神罚，是信仰催生出来的力量！！！
　　若是世间再无人信奉，神罚自然也就无从谈起。可现在，这道虚影还在持续蛊惑众人，只要还有人心生信仰，神罚就会如期落下。
　　“还有三分钟！”有人盯着棋星机倒计时，声音发颤。
　　高台之上的神影缓缓抬手，漫天柔光向外扩张，笼罩范围变得更大。
　　“无需挣扎，臣服便是解脱。”祂的声音钻入每个人的耳朵，一股微弱的蛊惑感缠上我的思绪，耳边仿佛不断响起低语，劝我放下戒备。
　　(我咬紧舌尖，刺痛感让混沌的精神瞬间清醒)
　　又有一名考生抵挡不住诱惑，踉跄着冲向高台。同样是指尖触碰到柔光的刹那，身躯化为虚无。

　　【考生余姚已死亡，予以清除。】

　　剩下的考生人心惶惶，一部分人死死贴着殿柱后退，还有一部分人眼神摇摆不定，在生与死之间挣扎。

　　二层有人大喊，通过棋星机同步声音过来：“这里还有一块石碑！上面写，众生一念，可以造神，亦可弑神！”

　　弑神。

　　(这两个字在我脑海里炸开)
　　我终于明白考题的真正含义。抉择，从来不是选接受或者拒绝神明的馈赠。而是选择，要不要亲手撕碎千万年流传下来的信仰谎言。
　　我抬头看向苏晚，语速飞快：“神依托众生的信念而生。我们所有人，一同否定祂的存在，不给予祂半分信仰，祂的力量就会瓦解，神罚自然失效。”
　　苏晚瞳孔微缩：“所有人一起？只要有一个人动摇，是不是就会失败？”
　　( 我看向大殿里残存的考生，倒计时还在跳动。距离神罚降临，只剩两分钟)
　　黑云已经压到神殿顶端，细碎的电光在云层缝隙里游走。
　　神影似乎察觉到了我们的打算，温和的语调里带上一丝冷意：“愚昧的凡人，妄图否定已经存在的我？徒劳无功。”
　　(柔光汹涌，朝着整座大殿席卷而来)
　　细密的低语钻进我的耳朵，不断在脑海里重复着救赎、庇护一类说辞，试图动摇所有人的心神。
　　我狠狠掐紧手心，尖锐的痛感驱散了萦绕在意识里的蛊惑。抬手在棋星机公共频道快速打字，文字瞬间同步给在场每一名考生。
　　【不要相信祂，神依托信仰而生。我们一同否定祂的存在，祂的力量便会消散。】
　　周围响起此起彼伏的喘息声，有人还在挣扎对抗耳边的低语，有人眼神迟疑，摇摆不定。
　　“不要听他胡言！”高台之上神影的声音陡然拔高，漫天柔光变得更加耀眼，“否定我，你们只会一同迎接神罚毁灭！”
　　(穹顶之上，电光猛地劈落，狠狠砸在神殿外的岩层，整座大殿剧烈震颤，碎石从穹顶簌簌往下掉落。倒计时跳动，仅剩一分钟。)
　　苏晚立刻高声大喊，把消息传递给还没看棋星机的人：“所有人！不要信奉神明！否认祂！”
　　“祂本就是众生祈愿造出的幻影，根本不存在所谓的创世之神！”我跟着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四周。
　　一句句否定的话语陆续从考生口中响起。
　　“你不是神！”
　　“我们不会信奉你！”
　　随着一句句否认的声音响起，高台那团柔光开始一点点黯淡收缩。神影的轮廓不断晃动，原本悲悯温和的声音，染上了失控的暴怒。
　　“不可能！你们不能……”
　　祂的形体一点点变得透明，穹顶翻滚的黑云，也随着祂力量衰退，慢慢平息。
　　【检测：考生集体否定神性存在。】
　　【抉择判定：合格。】
　　【本轮考试结束，正在结算分数。】

　　神影彻底消散在空气里，漫天柔光消失无踪。厚重雷云缓缓褪去，笼罩整座神殿的压迫感一扫而空。

　　棋星机屏幕弹出提示，本轮得分20，全员存活考生，顺利通关第一轮考试
　　(我因出色表现获得50分，苏晚获得30分)
　　(我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
　　苏晚走到我身侧，看向高台空荡荡的位置，低声感慨：“原来这就是考题要我们找到的真相。是人，创造了神。”
　　远处二层的考生陆续走下来，众人面面相觑，还没完全从刚才的绝境里回过神。
　　只是我余光瞥见，那处通往地下一层漆黑的入口，隐约传来一声极轻的、低沉的嗡鸣。
　　【警告：地下一层危险尚未解除。】
　　一行淡灰色小字，安静浮现在所有人棋星机的角落。
　　这场考试虽然结束，但这片旧神之地，还藏着别的秘密。

作者有话说

吾去她太能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