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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夜荒唐 “我不会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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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晚是江南桑家的独女。
桑家有钱,有多有钱呢?这么说吧,桑晚出门带的行李,光箱子就装了八口,里头塞满了金银细软、绫罗绸缎,还有她娘连夜给她绣的十二套新衣裳。
可桑晚的脑子不太好使。
她五岁那年发了一场高烧,烧了三天三夜,请了三个大夫才救回来。人是活了,可脑子像是被烧糊了,别人家孩子能背《千字文》,她还数不清手指头。
桑夫人愁得头发一把一把地掉。
眼看女儿就要到及笄的年纪了,桑夫人一咬牙,提笔给京城中嫁了高官的好友写了封信——求人给晚丫头看看病,哪怕治不好,也好歹给指条明路。
于是桑晚带着一队人马、八口箱子,浩浩荡荡往京城去。
赶了半个月的路,眼看天色将晚,前头终于现出一座小镇。
“小姐,前头有家客栈,咱们今晚歇脚吧。”丫鬟春桃掀开车帘。
桑晚从包袱里抬起头,乖乖点头:“好。”
她怀里还抱着个鎏金的小盒子,里头是她娘给她装的蜜饯,一路上吃了大半。
客栈不大,但干净。掌柜的见这队人马气派,忙不迭地把最好的上房腾了出来。
桑晚上了二楼,推开房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她皱了皱鼻子,刚迈进去——
后脑勺猛地一痛。
一块粗布兜头罩下来,她还没来得及叫出声,人就软了下去。
再醒来时,天已经全黑了。
桑晚眼皮沉得像挂了秤砣,浑身上下一点力气也没有,软得厉害。
耳边有两个男人的声音,压得极低,就在她旁边。
“……你有病啊?主子生病你不带个大夫,绑个姑娘什么意思?”
“你懂什么。”另一个声音嗤笑一声,压得更低了,“人家大夫都说了,主子中的是最烈的媚药,就算找太医来也没用。药石罔效,只能靠……那个。”
他顿了顿,语气忽然来了精神:“你说巧不巧,正好我赶过来的时候瞧见了这姑娘——”
桑晚听见衣料窸窣的声音,像是有人在翻看什么。
“你看看这脸。”
沉默。
很长很长的沉默。
然后那个反对的声音开口了,语气变了:“……这谁家的?看这服饰,你怕是绑了个不得了的麻烦回来。”
那人也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又是陷入良久的沉默,随后心虚狡辩道:“但你看这模样,绝对惊艳吧?我跟着主子这么多年,头一回见长这样的。”
“……确实。”对面又沉默了一会儿,声音里带了点犹豫,“可是这万一出事——”
“能出什么事?”那人打断他,“你又不是不知道主子的性子,绝对的正人君子,又不会真做什么。就是……舒缓一下。”
对面那人渐渐没了声音,虽然事是缺德了点,但这不是没办法嘛。
“行,就这么定了。”
桑晚心跳得快蹦出嗓子眼。
完了。
这是碰到歹徒了。
她不敢动,不敢睁眼,只能装死。
“行了,醒了就别装了。”
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
眼瞧着已经被发现,桑晚只好睁开眼。
眼前是两个带刀的侍卫,她被绑着手脚,躺在地上,嘴里塞了块布,此刻被拽起来,靠在墙角。
其中一个蹲下来,笑眯眯地看她:“姑娘,别怕。我们不是坏人。”
桑晚:“……”
你绑了我你还不是坏人?
当我是脑子真的坏啊!
那人像是看出她的不信,清了清嗓子,正色道:“里头那位主子,中了毒,需要你帮个忙。你进去,给他治治病,治好了就放你走,还给你银子。”
桑晚眨了眨眼。
治病?
她不会啊。
她张了张嘴,含糊地说了句什么,那人把布从她嘴里抽出来。
“我不会治病。”桑晚声音软糯糯的,带着刚醒的哑。
那人咧嘴坏笑:“不用你会,你就进去,亲亲他,抱抱他,就好了。”
桑晚:“……”
亲亲?抱抱?
这叫治病?
她看过那么多大夫,可从未见过这种治疗方法。
“真的。”那人一脸诚恳,“事成之后我就放你走。”
桑晚脑子转得慢,但本能告诉她这事不对劲。
可她被绑着,手脚都动不了,两个大男人带着刀又堵在门口,她能怎么办?
“去吧去吧。”那人解开她手上的绳子,又解了脚上的,“里头的人凶,你别怕他吼你,他不会真伤你。”
桑晚揉了揉被勒出红印的手腕,站起来的时候腿还是软的。
门被从外面推开,桑晚踉跄着跌了进去。
屋里熏着一股极浓的香,甜腻得呛人,闻一口就让人脑袋发晕,她扶着门框站稳,眼睛适应了昏暗的光线后,才看清床上的人。
那人仰躺着,墨发散了满枕,衣襟大敞,露出线条凌厉的胸膛和锁骨。他生得极俊,剑眉入鬓,鼻梁高挺,薄唇被自己咬出了血痕。
可此刻他脸色潮红,额上青筋暴起,喉结剧烈地滚动着,整个人像是从沸水里捞出来的一样,每一寸皮肤都泛着不正常的烫意。
桑晚看呆了。
好看。
真的好看。
比她见过的所有画本子上的公子都好看。
可这人现在这个样子——青筋都鼓到太阳穴了,脸色红得像要滴血,手指死死攥着床沿,指节白得发青。
桑晚后知后觉地感慨:这什么媚药,看着比她烧坏的脑子还厉害。
床上那人猛地睁开眼。
一双漆黑的深眸,此刻涣散着,像蒙了层水雾,可那眼神里全是戾气。
“滚——”声音从喉咙里碾出来,沙哑得几乎破碎,“谁让你进来的……出去……”
他撑着手臂想坐起来赶人,可手臂一软,又跌了回去,胸膛剧烈起伏,薄汗顺着脖颈滑进敞开的衣襟里。
桑晚吓了一跳,往后退了半步。
门外的侍卫压低声音催她:“姑娘,快啊!主子这是忍到极限了!”
桑晚进退两难。
她想走,可门被堵着。她想留,可床上那人凶得吓人。
“我……我真不会治病……”她哭着说,声音软得像蚊子哼。
床上的人都这样了,怎么可能亲亲抱抱就能解决,那人果然是在哄骗她,根本没想放她走。
那人听见了,涣散的目光艰难地聚焦在她脸上。
然后他愣住了。
桑晚站在昏黄的灯光里,鹅黄的袄子皱巴巴的,头发散了几缕贴在脸颊上,眼尾天生一抹薄红,此刻因为害怕微微泛着水光,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兔子,怯生生地看着他。
真乖。
不是那种端庄的、规矩的乖巧。
是那种让人想一口吞下去的乖巧。
他喉结又滚了一下,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出去。”
桑晚没动。
不是她不想动,是门外有人推了她一把。
她踉跄着往前走了两步,到了床边。那人身上那股热意扑面而来,烫得她下意识缩了缩。
“你……你忍忍……”她没办法只好照做,笨拙地伸出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烫。
像块烧红的铁。
那人浑身猛地一僵,喉咙里溢出一声极低的闷哼,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碾出来的。
桑晚被他吓着了,手缩回来,又不知道该干什么。她想起门外那人的话——亲亲,抱抱。
她咬了咬唇。
算了,快点治完快点走。
她笨拙地爬上床沿,学着记忆里娘哄她睡觉的样子,小心翼翼地挨过去,伸手环住那人的腰,另一只手笨拙地拍了拍他的背。
“别怕……”她小声说,像在哄一个生病的孩子,“很快就好了……”
那人浑身剧烈地一颤。
她的手太凉了,凉得像一块冰贴在他滚烫的皮肤上,那股从骨子里烧起来的火,被这凉意一激,轰地炸开,顺着四肢百骸往下一寸一寸地蔓延。
他猛地攥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桑晚疼得“嘶”了一声。
“松手……”她小声求饶。
那人没松,他仰着头,脖颈拉出一条绷紧的弧线,额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薄唇咬得渗出血来。他在拼命忍,忍得浑身都在发抖。
可那股火太烈了。
烈到他眼前发黑,烈到他分不清眼前这张脸是幻觉还是真实。
桑晚被他攥着手腕,动弹不得。她看见他眼睛红得像要滴血,看见他额上的汗一颗一颗滚下来,看见他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笨拙地凑过去,在他紧绷的下颌上,轻轻亲了一下。
像蝴蝶落在花瓣上,轻得几乎没有重量。
那人浑身像被雷劈了一样,猛地僵住。
然后——
他攥着她手腕的力道骤然松了。
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重重地跌回枕上。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喉结滚动,从喉咙深处溢出一声极长、极压抑的叹息。
那股灼人的热意,像是终于找到了出口,缓缓地、一丝一丝地散了。
桑晚愣愣地看着他。
他闭着眼,长睫还在微微颤抖,胸膛起伏渐渐平缓下来,脸色从潮红慢慢褪成苍白。
……好了?
她不确定。
她只知道他不动了,不吼了,攥着她的手也松了。
门外那侍卫的声音小心翼翼地传进来:“主子?主子您还……”
床上那人缓缓睁开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此刻清明了些,可清明的底下,是翻涌的、桑晚读不懂的东西。
他看着她。
看了很久。
桑晚被他看得发毛,往后缩了缩,小声说:“……治好了吗?我能走了吗?”
那人没说话。
他只是盯着她,盯着她眼尾那抹天生的薄红,盯着她鼻尖上细密的汗珠,盯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发颤的睫毛。
许久。
他开口了,声音还带着事后的沙哑,却比之前清明了许多:“……你叫什么名字?”
桑晚眨了眨眼。
“桑……桑圆。”
那人又沉默了。
他慢慢坐起来,扯过一旁的袍子拢住敞开的衣襟,动作有些迟缓,像是力气还没回来。
“送她回去。”他对着门外说,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门外那侍卫应了一声,推门进来,冲桑晚使了个眼色:“姑娘,走吧。”
桑晚如蒙大赦,从床沿爬下来,脚落地的时候还打了个晃。
门外夜风一吹,她才发现自己浑身都是汗,手心冰凉。
那侍卫带着她七拐八绕,从后门出了宅子,一路把她送回客栈后面的巷子口。
“姑娘,今晚的事——”那侍卫搓了搓手,难得露出几分心虚,“就当没发生过,行不?”
桑晚看着他,认真地点了点头。
她只想回客栈。
她要找春桃。
她要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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