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双花》灯下阴影

3、双花 就这么上课

　　就这么上课，吃饭，上课，每周五下午领着专属于自己的单独任务，升到了五年级。

　　班级里转进了一个新同学，林心男还记得，当时班主任领穿着蓬蓬裙，打扮得很精致漂亮的陈玫瑰进来，介绍完，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的时候，陈玫瑰在皱着眉扫了一圈班级，最后伸出手指指在了她前面上一周空起来的位置，回头还非常有礼貌地对班主任说：“老师，我就坐那。”如果不是脸上带着嫌弃，最后只能勉强自己这么决定的表情的话。

　　下课，还在写作业的林心男桌子被摇动，她抬头，是陈玫瑰，她身上也有香味，和李老师的不同，她闻过，在玫瑰花上。

　　“我这里原本坐的人去哪了？”陈玫瑰正在擦桌子抽屉，最后擦擦手，理着扎了双马尾的头发，好奇地问。

　　对于新同学，林心男并不排斥，她停了笔，回想，终于在记忆里搜罗到朋友提到过一嘴，“她回家订婚了。”万英是隔壁村的，她订婚退学之前还有老师不停地上门家访，最后被两家人赶出来，事情闹得大，然后林家村就知道了。

　　眼前的人感到震惊，修剪得整齐的手指捂在嘴巴上：“她才多少岁，十二十三吧？这不是犯法吗？”

　　警察懂法，老师懂法，林心男懂法，但深山里的人不懂，尤其那个年代里的少数民族，他们不懂，他们只知道女儿大了，可以嫁人换钱买猪牛鸡鸭了。

　　父母同意，两家人没意见，当事人想法被父母压得很死，没有反抗，事情就这么定下来了。

　　陈玫瑰看着沉默的人，吐了口气，骂道：“穷乡僻壤就是法外狂徒多。”

　　“嗯。”林心男不知道怎么回应陈玫瑰，陈玫瑰留下一句“书呆子”就又转回去了，手臂的动作不停，她的同桌看看她又看看林心男，前面传来哗哗的纸笔摩擦声。

　　五年级，大家开始开智了，但没开完全，都说男生会比女生晚熟两年，林心男却觉得，这纯粹在胡扯。

　　成长成熟这件事，并不应该按照年龄的大小来划分，应该要看他做出的事情来看才对。

　　五年级的道德课本上出现了性教育的普及和正确对待，被称为晚熟的男生会这时候会起哄，而女生会羞涩遮遮掩掩。

　　林心男听见陈玫瑰的声音，“这群蠢得要死的男生们到底在犯什么贱。”

　　“……”她想，陈玫瑰是直来直去，带着刺的。

　　正确对待性教育课堂被分成了两节课，一节女生，一节男生，分别有一男一女老师带领着。

　　教她们的是李雅老师，几年的熟悉下，林心男已经和李雅处成了师徒。

　　温柔有力量的声音落下来：“今天李老师教大家认识一下自己的身体好不好？”

　　“好——”

　　李雅是亲切的，很多学生喜欢她，“认识它，就像认识耳朵和眼睛一样，每个部位都有自己的名字，大家不要觉得和男孩子的不一样就觉得丢人和害羞。”

　　“小背心和小短裤遮住的地方，是你的隐私，任何人都不能随便看，随便摸哦。”

　　“如果有人碰了你觉得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跟爸爸妈妈和李老师说好不好？是一定一定要的哦，我们永远站在你这边的，知道了吗孩子们？”

　　“知道了——”

　　“就像男生会长喉结，女生会来月经，这都是长大的正常标志。”李雅从包里拿出一张卫生巾展开给座位上的女生们看，“这是卫生巾。”她撕开粘合的两翼，向下然后转内转折，“月经来的时候，大家要用这个东西这样子包裹住小短裤上面，学会了吗？”

　　李雅教得很细，“学会了——”

　　她又把卫生巾铺平，取出来红墨水，开始倒出一点，洁白的部分被染红：“正常的月经就是这样子的了，大家懂了吗？”

　　“懂了——”句句有回应。

　　距离这堂课已经过去两个星期，男生的记忆像是忘得很快，行为没有丝毫收敛。

　　越来越紧的空间，会恶意堵着坐在里面的女生不让她出去，围在一起对着穿浅色衣服隐隐透出小背心的女生指指点点，发出不明的笑声，还会伸手去扯前座女生的头发，事后又称开玩笑。

　　世界把这类男生的行为称为：活泼。

　　太可笑了，这种没有礼貌的活泼。

　　“噔——”吵吵闹闹的课间，追逐打闹满教室跑顺便还扯一下路过的某个女生头发的环境，一声震动既不突兀也不明显。

　　林心男回头，面无表情地看着手还在半空的男生，“我不喜欢别人扯我头发。”

　　在兄弟面前被落了面子的的人恼羞成怒，红着脸，装着大方靠在身后的桌子上，表情嚣张得理直气壮：“扯了就扯了，你林心男你别这么较真，开个玩笑而已，真小气。”

　　“道歉。”

　　陈玫瑰听到动静转过身来，就瞧见这书呆子被惹生气了的模样，脸上带了几分兴趣看着。

　　“我凭什么给你道歉？开个玩笑你还这么揪着不放，你别是喜欢我吧？”道德绑架不买账，就开始造谣。

　　见他不愿意，林心男再小几岁的时候连亲弟弟都敢打，她站起来，走到万文面前，快速一把揪过他的短发。

　　嘶的一声伴随着“林心男你有病啊。”

　　“扯了就扯了你万文别这么较真，开个玩笑而已，真小气。”

　　一模一样的话被还回去，把万文呛住，周围的声音不知哪时候停了下来，“哈哈，活该。”陈玫瑰突然笑出来，看着万文说道。

　　万文瞬间转移了怒火，“陈玫瑰你笑什么，一天天穿这么花枝招展也不知道要勾引谁。”这话是他从他爸那里听到的，他直接学了过来。

　　林心男皱眉，“你对同学说话很难听，道歉”话还没说完，没想到陈玫瑰直接站起来，凳子在地上摩擦出滋啦的刺耳声，她快步走到万文前面，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巴掌拍过去，教室更寂静了。

　　陈玫瑰上下扫了一眼万文，嗤笑，“我说呢，上梁不正下梁歪的穷酸货。”看万文要杀人的眼光，她补了一句，“瞪什么瞪，以为我和林心男一样好欺负？敢打我吗？”

　　万文身体已经开始颤抖，微微佝偻着背，双手握成了拳头。林心男时刻紧盯着他的动作，正要开口，旁边的人补了一句“囊货”。

　　哐当哐当，课桌被踢开，上面的课本散落在地上，林心男扯住了万文的袖子缓解了冲力一把把人推开。

　　陈玫瑰像只被吓到的布偶猫，震惊反应过来后，气冲冲地准备走到倒地的万文面前，想到什么又停止，不着痕迹地向林心男靠近半步，伸出手指，生了气，“你知道我是谁吗就敢打我，我要叫舅舅把你开除！你个到处惹事行为恶劣的学生！”

　　这话不亚于作文《我的校长舅舅》。

　　门口急匆匆赶过来的几个老师，随后林心男，陈玫瑰和万文就被带进办公室了。

　　那个时候教室根本没有装监控，所有都凭一张嘴说，万文开始喊冤，颠倒黑白说陈玫瑰打了他，林心男推他，他脸上带着红，胳膊上有摔伤，说话都要真几分。

　　陈玫瑰当场就炸了，把办公室当家，拉着林心男走到沙发面前坐下，扯不动，再扯几下强硬把人拉下来一起坐着，所有老师看着她这顺理成章的举动，“你怎么不说自己说话难听，到处造谣？我说几句实话就要打我，如果不是林心男，刚刚谁倒地还不一定呢。”说完，她扭头，看着最中间的男人，“舅舅，万文要打我，不是林心男，我现在就是在医院见你啦！”

　　所有老师：“……”

　　郑台才：“……”他就知道这妮子藏不住，“咳咳。”

　　眼看约越扯越烂，林心男站了起来，“校长，老师，事情起因是因为万文扯我头发，我要他道歉，他不肯跟，陈玫瑰帮我说了句话，他就用了很难听的话骂了陈玫瑰，”她停顿一瞬继续面不改色，“陈玫瑰反驳，万文生气想要打人，我着急的时候推了他一下。”

　　万文本就上课不听讲，还喜欢扰乱课堂秩序，成绩倒数，出口成脏，抓到几次不是在欺负同学就是在抽烟，而常年年级第一在老师眼里是好学生模范的林心男一开口，原本想去找其他同学对一下的老师停了动作，加上陈玫瑰的有个当校长的舅，算了算了。

　　于是，万文被交家长领了回去，这事也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