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性悖论》晚竹雨落

4、奶糖 刘方给他发

　　简桑淮从行政楼一路走回教师宿舍。推开门后，阳光透过玻璃斜斜地切进来，带着秋末的微凉。
　　他刚迈步走进去，手机就传来一声清响。
　　是刘方发来的消息。这人就是今早带他视察校园的那位教官，为了方便联系才加的好友。
　　“今天早上江少向我要你微信，他没有难为你吧？”
　　简桑淮目光在这条信息上停留了两秒。随后发去信息。
　　“没有。”
　　刘方那边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随后发来一条信息。
　　“如果那小子敢为难你，俺第一个跟他过不去。”
　　简桑淮无声笑了笑，在这条消息之后又紧接着跟了一条。
　　“那群小崽子怎么样？有没有为难你？”
　　简桑淮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还行。”
　　发出去之后，他又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刘方的消息很快回过来：
　　“还行？哪个还行？
　　简桑淮没回。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闭了一下眼。
　　宿舍里很安静，安静到能听见窗外银杏树叶子被风吹动的声音。他闭着眼，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口袋里那根棒棒糖的塑料棍。
　　当时在训练场上，江渊归冲过来的那一下，比他预想中的还快。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绝对的力量与速度压制。
　　一阵刺耳的下课铃声响起。
　　简桑淮睁开眼，目光落在桌边的黑色背包上。包口半敞着，露出里面叠得方正的衣物一角。
　　他走到桌前蹲下身。
　　背包里很空，除了必需品几乎没有杂物。他的手指在侧袋摸索了两下，指尖触到一层薄薄的塑料包装。
　　拽出来时，袋子里发出几声轻响，听起来有些空荡。
　　简桑淮垂眸看了一眼。袋底只剩下两颗棒棒糖，孤零零地挤在一起。
　　他眉心极淡地蹙了一下。把那两颗糖捏在指腹间转了一圈，并没有拆开吃，而是重新塞进外套口袋。
　　他直起身，拿起手机，点开刘方发来的校园平面图。
　　指尖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最终定格在一个标注上——
　　小卖铺。
　　小卖铺的位置坐落在银杏街道的尽头，面积不算小。此时正值课间，里面走动着稀稀拉拉的学员。
　　简桑淮抬脚走了进去。
　　他身形纤长，穿着白色衬衫，在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中间显得格格不入。
　　江渊归靠在货架旁边，百无聊赖地翻着一包薯片。目光散漫地往门口一飘，看到了简桑淮。
　　简桑淮穿过人群的时候，周围的人自动给他让出了一条不太明显的路。不是怕他，是那种说不清的气场。他走在人群里，像一把收进鞘中的刀，不锋利，但你知道它在哪里。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径直落在最里面那排货架上——糖果区。
　　花花绿绿的包装纸挤在一起，甜腻得几乎要溢出来。
　　简桑淮在那排货架前站定，随手从中间抽了一大袋白兔奶糖，攥在手里。动作很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笃定。
　　他转身往收银台走。
　　江渊归看着那一大袋糖果在他手里轻轻晃荡，挑了挑眉。
　　新来的教官，这么嗜甜？
　　收银台后面站着一个穿学生制服的女生，正在给前一个同学找零。简桑淮把那一整袋糖果放在台面上，安静地等着。
　　女生抬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停了两秒。然后低头扫码，结账的动作比刚才快了一些，耳根微微泛红。
　　简桑淮接过袋子，转身往外走。
　　江渊归看着他的背影穿过人群，懒懒地收回视线，低头翻了翻手里的薯片。旁边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肘。
　　“看什么呢？”
　　江渊归瞥了他一眼。池奕站在他旁边，手里捏着一包蔬菜味的薯片，一脸茫然，像是刚从另一个世界飘过来的。
　　“没看什么。”
　　江渊归随手抓了几包薯片，往收银台一放，结了账往外走。池奕跟上来，嘴里嚼着薯片含糊地问：“你买这么多干嘛。”
　　“饿。”
　　池奕看了看他手里那袋薯片，又看了看他。
　　“你刚才在货架那边站了五分钟，就挑了这几包？”
　　江渊归没理他。池奕在后面嘀咕了一句“神经”，叼着薯片往教学楼走了。
　　江渊归站在原地没动，目光穿过小卖铺门口的人流，落在远处那抹白色衬衫上。
　　简桑淮提着那袋糖，步子不快不慢，往教师宿舍的方向走。阳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那袋糖在手里轻轻荡着，仿佛那是某种比枪械更重要的补给。
　　江渊归看了一会儿。然后低头，把袋子里的薯片拿出来，撕开一包，咬了一口。嚼了两下，没什么味道。他把袋子塞回怀里，转身往教学楼走。
　　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一眼。走廊拐角处，那抹白色已经消失了。
　　教师宿舍隔着一排银杏树。宿舍内窗帘拉了一半，外面的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窄窄的亮。
　　简桑淮把那袋糖放在桌上
　　他拿起手机，把刘方的消息又看了一遍。指尖悬停在按键上很久，最后只打出三个字：“没什么。”
　　发送。
　　他把手机放下，含着糖，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那道窄窄的光慢慢从地板上移过去。
　　就在这时，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简桑淮看了一眼备注“张校长”。
　　张校长：有个情况还是得跟你通个气。江家和白家的那两位少爷，背景比较复杂，性格也比较……有个性。
　　张校长：你在管理上多费心是好事，但尽量别跟他们起正面冲突。
　　简桑淮看着屏幕上那几行字。
　　没有提池奕，大概在校方眼里，池家那位只是个无关痛痒的富家翁，构不成威胁。
　　所谓的“别起冲突”，翻译过来就是：只要不出事，你怎么管都行；一旦出事，别怪学校没提醒过你。
　　简桑淮看着张校长发来的信息，没回话，将手机息屏。
　　宿舍里重新陷入昏暗。
　　他把那根已经被手温捂热的棒棒糖棍子扔进垃圾桶，发出一声轻响。
　　他看着窗外被风吹得乱颤的银杏树，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
　　招惹？
　　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这个词。
　　他看着窗外被风吹乱的银杏叶，嘴角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