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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启程 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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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渐亮，窗外泛起鱼肚白。
这所医院地处郊区，生意也不算好，一间病房空了两张床，这就显得即使病房里挤了三四名陪护看上去也还算宽敞。
“徐队，H079污染区的末端风险已经排除，总部派了直升飞机过来，半污染人员应该很快就能得到妥善处理。”
七号说完就把笔帽叼进嘴里，单手在文件袋上写了点什么。
徐行也颔首：“你带着队员回总部，剩下的我来处理。”
“是！”七号利落敬礼，而后目光移到病床上，“小妹妹还没醒呐。”
他瞅了徐队一眼，见对方没有答话，于是慢吞吞蹭到床边：“要我说这小妹妹也是倒霉，才十八岁刚高考结束就碰上这档子事，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还在cos奥特曼呢。”
徐行也面无表情地看着七号。
七号没忍住，秃噜道：“等人家醒了你别呛她呗，对刚成年的小姑娘态度好一点。”
“你该回去了。”
“哦哦。”没挨骂，七号乐滋滋地踏着正步走了。
房门关上，徐行也拉来凳子坐到床边，一声不吭。
陈苓是被闹钟吵醒的。
某高端旗舰机的闹钟铃声刺耳又难听，她皱着眉一把抽出枕头，睁眼呆呆望着天花板。
“醒了？”
陈苓侧头——
好一张欠扁的脸。
短短两秒，徐行也眼睁睁看着陈苓的表情从迷茫到警惕再到审视。
“看到我很不爽？”他冷声问。
陈苓不想理他，自顾自从床上坐起来，先是环视了一遍病房，确定没外人在后想起了什么，一摸裤兜：
“名片呢？”
徐行也双指夹着一张单薄的卡片递过去。
“贵部门连印张好卡片的钱都没有。”陈苓握在手心感受了一下，从侧面看这张卡跟针似的。
她将卡片贴在终端上，半秒后“滴”的一声，显示好友添加成功。
“确定加入异统局？”
陈苓抬头：“加入贵部门有工资补贴吗？”
“？”
“有假期吗？双休还是单休，有年假吗？你们部门的新人培训怎么样，免费的还是收费的，我看卡片上贵部门总部在京市，正好我九月份要去的大学也在京市，你们提供员工住宿吗？”
徐行也对上陈苓的目光，后者一如既往的坦荡。
好半晌，他才咬着牙一一回复：“月薪三千，周假年假都没有，培训免费，有住宿安排。还有什么问题？”
陈苓直白道：“工资有点低。”
徐行也：……
“我们是国家公职部门，一级保密性体制内，你毕业后考公都不一定能考进来。”
那又怎样？
陈苓：“月薪三千饭都不够吃。”
徐行也受不了了：“你到底加不加入！”
“你急什么，我说不加了吗？”陈苓淡淡道，“徐队，你情绪不太稳定。”
天老爷，他徐行也活了三十二年，第一次被人说情绪不稳定！七号这个没眼力见的还让他别呛陈苓，到底谁呛谁！
眼看徐行也的脸色越来越差，陈苓见好就收，语气轻快地指了下自己的脑袋：“你之前问我的异能，预知。”
徐行也连忙正色：“预知？”
“我能在一定程度上预知危险，但不太受控制。”陈苓解释，“暂时还没有出过错。”
徐行也在终端上打了几个字，道：“勉强算精神系异能。”
“精神系异能，强吗？”
“要看具体分类，有的很强，有的很菜。”
陈苓：“那我这种呢？”
徐行也嘲讽：“菜中之菜。”
陈苓冷冷看着他。
总算掰回一城，徐行也心情还算不错，双手插兜说道：“我回去之后会把你的个人信息报给总部，两天后你订机票去京市参加新人培训，为期两个月。”
也就是说，她的暑假没了。
陈苓在心底啧了声：“那机票钱……”
“总部报销。”徐行也真是想不明白，小小年纪怎么把账算得这么清，掉钱眼里了。
徐行也临走前传来份H079污染区的资料给陈苓，叮嘱她不要外传。
陈苓比了个OK的手势。
资料第一页就是陆静生——原来不止几十岁，是一百多岁的老妖怪了。还是人类的时候就职于粤市一家省立医院，大约于五十年前被污染，后频繁扩张污染区，期间糟蹋了无数间医院和病患，通过蛊惑长生传播污染，某种程度上和邪//教的性质一模一样。
难怪护士的入职时间比仁和医院的建成时间都要早，合着压根就不是同一家医院的员工。
不对，污染物也要打工吗？
陈苓心情复杂，了解完基本情况后就躺下来，窝在被子里给妈妈和朋友发信息。
她进污染区大概一天多的时间，不算长，但出来后又在医院躺了一天半。
鉴于陈苓从小就喜欢到处浪，突发奇想半夜买票跑去极地看冰川也是常有的事，亲朋好友早就习惯了，没一个人发信息问候她的人身安全。
只有亲爱的妈妈在昨天中午给她转了三千块钱。
【妈妈】：又去哪里了？
陈苓有点感动。
【天苓苓地苓苓】：冒险去了。妈妈，我过两天要去京市一趟。
【妈妈】：干什么，提前参观大学？
回得超级快。
【天苓苓地苓苓】：有个为期两月的夏令营，我想去。
【妈妈】：随便你，钱不够和我说。
【天苓苓地苓苓】：小猫举花.jpg
*
天高云淡，淮市机场人流如织。
陈苓脸上挂了副墨镜，一身卡其色风衣，提着半人高的行李箱从容登机。
今时不同往日，十八岁的陈苓已然超越同龄人，别人还在考试学习，她却已无痛加入体制内。虽然工资只有微薄的三千，但体制内工作稳定，说出去也好听，有时牺牲工资换取面子也是必要的选择。
就是死亡率偏高，没关系，陈苓这个人比较高尚。拯救世界维护人类文明什么的她从七岁看奇幻片开始就已经心生向往了。
飞机准点起飞。
陈苓订的经济舱，隔壁座位上一名父亲带着一名小男孩。
大约七八岁上下，穿着卡通背带裤，缠着他爸爸要买零食。小男孩嗓子里像装了一鼎大钟，每次出声都是对乘客耳朵的摧残。
见他爸不理他，小男孩尖叫一声，躺在地上炫了一个托马斯回旋，扯着背带裤敬职敬业地把地板擦得锃光瓦亮。
陈苓不小心和他对视上，仅用半秒时间思考，慢条斯理从包里拿出一块巧克力，当着他的面撕开叼进嘴里。
小男孩：……
小男孩哭得更加撕心裂肺。
陈苓嘎嘣一声咬断巧克力，分三口吃完，满意地把包装袋叠起来。
直到下飞机的那一刻，小男孩还在抽抽噎噎地哭。
陈苓朝他伸出手，小男孩以为要给他吃的，忙不迭坐起来接过。
等陈苓离开，小男孩满怀期盼地打开手心，发现那只是一张叠的方方正正的巧克力包装袋。
“哭什么哭！男子汉整天哭哭啼啼像什么样！”
伴随着某位父亲彪悍的吼声，陈苓拖着行李箱，施施然下了飞机。
异统局总部地处京市郊区，在现有的地图软件上并不显示。好在部门比较人性化，安排了专车来机场接待。
开车的司机戴了副黑墨镜，穿着黑西服，陈苓评判了一下，觉得她比自己要装一点。
“到了。”
陈苓单手把行李箱从后备箱提出来，和司机道过谢后走向异统局大门。
非常标准的国家部门建筑，白墙方瓦，顶部一个金黄鲜红的五角星标志，占地面积大得出奇。
陈苓是扫脸进去的，大厅里来回穿行的人皆身穿黑色作战服，绷着脸神情严肃。
她走到前台登记。
“新人？叫什么名字？”
“陈苓。”
“陈…苓…找到了。”工作人员拿着仪器给她扫脸，又把纸质登记表递过去，“签字。”
陈苓按照表上的信息一一填写，笔尖在“异能”那一栏里停了片刻，写了个“危险预知”。
“这是你的房卡，训练服已经送到房间去了，明天上午八点准时去训练场集合。”
没有多的寒暄，工作人员交代完后就客客气气地请陈苓离开。
陈苓提着行李箱走出行政大楼的时候七号就注意到她了。
这姑娘平静得要命，没有一点来到陌生机关部门的局促不安，低着头很仔细地看地图。
七号蹦哒过去：“好久不见。”
陈苓抬头，目光在他身上扫了一圈：“是你啊。”
“找宿舍楼是不是？走，我带你去。”
陈苓把地图叠好放回口袋：“那麻烦你了。”
七号要去帮她提行李箱，被拒绝了，只好摸着鼻子走到前面带路。
七号话很多，十分健谈，三分钟不到把异统局大概状况全透了个遍。
“新人培训是集体训练，除了你之外还有很多同期进来的异能者，你来得算晚，可能不一定能跟上进度。”
“不过教官人很不错，你直接和她说清楚状况，她会给你开小灶的。训练很苦，你要做好准备。”
“除了在局内的训练，磨练到一定程度后应该会送你们进一些危险程度比较低的污染区，不过你连B级污染区都进过了，对你来说难度应该不大。”
一直到宿舍门口，七号才堪堪停下来。
陈苓从包里摸出瓶矿泉水扔给他。
“谢谢谢谢。”七号受宠若惊，“那我就送到这了，这是我的终端号，有什么需要直接找我。”
“行。”
陈苓打开门，发现还是豪华单人间，环境相当不错。
她刚把行李箱推到门口，七号就想起来什么：
“哦对，上次答应过你的。”
七号笑着说：“我的异能是勘测，能够迅速判断出污染区和污染物的危险等级，你可以把我当成文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