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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结束 怎么招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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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把枪并非直直对着陈苓的脑门，位置大约在胸口下三寸，徐行也或许并非是故意针对她，但这样的态度依旧让陈苓不爽。
她盯着面前黑漆漆的枪口，半晌后扯了扯嘴角，移开目光，沉默着不作解释。
猝不及防和她对视上的七号：“？”
犹豫半天，挥手打了个招呼。
……有点笨。
陈苓合上眼皮翻了个小幅度的白眼。
徐行也：“哑巴了？”
陈苓回过头，目光冷静：“拿枪对着我，徐队是在把我当重刑犯来审问吗？”
“那不如徐队纡尊降贵来告诉我的罪行？”
“……”徐行也从女生冷淡的眼神中读出几分讥诮。
不远处见势不妙的七号悄悄爬过来：“徐队，你好好和人家说呗。”
徐行也深吸一口气，撂下枪，再次从口袋中翻出证件，上下一甩立在陈苓面前：
“这次能看清楚吗？”
陈苓的视线慢悠悠从徐行也的脸上转移到证件上，双手抱臂靠在墙边，垂着眼皮一点点去看。
——金光灿灿的“全国非常规异象统筹处置总局”几个大字，底下还拽了个洋屁，印着“NACA”几个字母，大概是英文简称。
再往下就是一张略微欠扁的脸。
陈苓抬眸，和欠扁的本人无言对视。
“唰”的一声，徐行也把证件合上。
“重新介绍一下，我是异统局第九支队队长，徐行也。”
七号凑过来一颗头，嬉皮笑脸地：“咱异统局嘛，简单来说就是搜集全国上下身负特殊异能的同志入编进行统一管理，再派出来解决像今天这样的特殊事件。”
徐行也：“知道这是哪吗？”
“仁和医院。”
“……”徐行也静静和她对视，陈苓面色坦然。
意识到她是在报几个小时前的仇后，徐行也压着脾气，生硬道：“官方说法是H079污染区，早在昨天下午异统局就检测出这里的污染浓度超标，对医院进行了封锁处理。”
“但显然有命硬的蠢货无视封锁闯了进来，你说是吗？”
“……”陈苓移开视线。
她明明是按照预约挂号的时间准时进来的，当时医院大门根本连封锁条都没拉。
“故事编得不错。”陈苓礼貌给予夸赞。
看表情，显然徐行也又被气得不轻。
那她就舒服了。
从见到徐行也的第一眼开始陈苓就想说了，这男的眼睛安脑门上，装得不行。
再者，他们说的话陈苓只信了一半。
带着国家钢印的证件的确唬人，但陈苓到底是留了个心眼。她发现自己能够预知危险的时候刚满七岁，彼时奇幻片盛行，身负特殊能力的主角被发现后最爱去的地方是私人实验室。
——进行一些切肉放血的多人限制级运动。
“我不管你信不信。”徐行也不知从哪变出一张名片，递过去，“如果你有想法，异统局随时欢迎你。”
陈苓没说话，掐着名片尖尖接了过来。
不知道哪位队员打开了房间的灯，霎时间天光大亮。
陈苓没有丝毫准备，被刺激地闭上眼睛。
“徐队！有发现！”
又过了几秒，陈苓才勉强睁开眼。
第九支队的队员们已经分散开来，穿行于各个床位间，面色严肃。
陈苓望过去，这才发现他们如今所处的是一间大型病房，从左到右躺了不下几十位病号，皆是闭眼沉睡，身上各自安了两根管子。
看流向，一根抽血，一根输血。
陈苓怔了片刻，走到离她最近的一张病床前，掀开被子观察病人的状态。
深度睡眠，眼球转动速度平缓，呼吸正常。但是……
陈苓看向那两根粗壮的管子，这种程度的抽血和输血，真的不会出人命吗？
她正前方就是徐行也和七号，这两人说话也不再避着陈苓。
七号右手搭在病人额间，半秒后抬起头：“半污染状态，如果抢救及时还有恢复的可能性。”
徐行也问：“他现在在华国境内？”
谁？
七号点头：“我们出来的时候他已经结束境外任务回国了，看时间应该能在我们找到诱变体后赶回来。”
又在加密通话。
陈苓上手去摸输血管，发现管子的另一端接在天花板上。几十根管子直直立起连通顶端，不得不说很有些惊悚。
“徐队，你过来看。”七号招手。
他从病床旁边的透明文件夹里抽出张病历报告：“我发现了这个。”
报告从上至下分别写有患者的姓名、性别和年龄，剩余部分写有病程记录与分析。
徐行也快速扫过，“生理性衰老”“全血置换”“延缓细胞凋亡”……
他面色愈加差劲，最后看向报告最下方——
「受试者自愿参与抗衰老延寿临床干预，术后全部风险由受试者自愿承担。」
后方紧跟着一个龙飞凤舞的主治医生签名。
“陆静生…仁和医院有这个人吗？”七号好奇呢喃。
第九支队前往H079污染区前有对这里的基本信息做一定了解，七号搜刮了脑海中全部记忆，都没想起来哪有“陆静生”这一号人物。
徐行也皱眉，正要说话，就听见身后陈苓的声音：“陆静生？”
他转身看去。
七号怕他俩又吵起来，挤到中间殷切道：“怎么说小妹妹，你有什么发现？”
陈苓从牛仔裤口袋里把那张抽血单拿出来，展开：
“我挂号的医生就是他。”
“嘶。”七号接过那张抽血单，和徐行也对着病历报告一通比对，七号摸着下巴，“的确是同一个人的字迹，莫非这陆静生就是诱变体？”
什么诱惑不诱惑的，陈苓听不懂。
徐行也把那张抽血单重新折起来，塞进自己口袋，面朝陈苓：“你什么时候见的他？”
“几个小时前，”陈苓看了眼终端，“哦，四小时前。我找他看流感，他让我先去抽1200毫升血。”
七号吓了一跳：“多少？！”
陈苓心中升起诡异的平衡感，好心重复：“1200毫升。”
“我哩个乖乖，”七号摇头，“这是要把你抽成人干啊。”
“这么坏，他铁定是诱变体。”
“杀了他，从污染区出去。”话落，徐行也把病历报告收起来，招呼队员继续深入。
陈苓跟在七号身边，见周围环境还算安全，小声搭话：
“诱变体是什么？”
七号斟酌用词：“简单来说就是这片污染区的头头，底下所有低等级的污染物都是被诱变体蛊惑污染的，找到诱变体，杀死诱变体，这片污染区就土崩瓦解了。”
“低级污染物，就是我们刚才看到的那些？”陈苓问。
“对，”七号点头，“你干掉过的那些污染物等级大概在C级，普通人使点劲也能打过；但刚才追我们的污染物是B级，这时候就要上点非常手段了。”
七号晃了下自己的枪，又比了个秀肌肉的姿势。
陈苓冷不丁问：“你的异能是什么？”
七号一愣，随即眨眼：“这个嘛，得等你加入异统局后我才能告诉你。”
故弄玄虚。
见陈苓又不理人了，七号从背包里摸出不少热武器：“来来，我教你怎么用这些。”
陈苓立刻回身：“你说。”
*
在此之前陈苓只在军事频道见过热武器，没有哪个十八岁的中二少年会抗拒接触热武器的机会，更别说七号拿出来的这些还有很多是陈苓从来没有见过的。
她学得如痴如醉。
七号弹了下手雷拨片：“像这个就是我们异统局独立研发出来的，对污染物的伤害能达到惊人的89%，就算是A级污染物挨了这一下也得伤个半残。”
陈苓认真听，在看完七号的演示后顺手把手雷塞进自己口袋。
还好这件针织衫的口袋放量很大。
眼睁睁看着陈苓的口袋越来越鼓，七号嘴角抽动。
陈苓抬起眼，很平静地问：“怎么了吗？”
“……没事。”七号摸了下鼻子，“算了，你拿着就拿着吧，正好防身用。对了，像那把枪的话你要注意……闪开！”
七号一把将陈苓推开，一个点枪射中污染物手臂。
地板又溅起一阵斑驳，七号伸手掐住污染物的脖子将它提起来，一脚踹向它腹部，接着松手，长靴一踩——
污染物头骨碎裂。
“前面还有！”
徐行也迅速调度队员，带头顶在最前方，所有人围成一圈呈保护状散开。
这些东西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身体漆黑贴着墙壁，要不是他发现得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七号松了口气，抽空去问陈苓：“你感觉怎么样？”
话音刚落他就发现不对劲。
陈苓低着头，也不看他，手指死死攥着口袋，看形状似乎是捏着手雷。
七号一惊，连忙顺着她目光看去——只见陈苓小腿上围着一只干瘦的鬼手，指甲漆黑。
“你先别动。”七号慢慢握住匕首，缓缓抬起。
可不等匕首落下，握着陈苓小腿的那只鬼手骤然收紧，猛然朝外拉了出去！
有队员一把拽住陈苓：“抓紧我！”
陈苓咬牙，紧紧握住队员的手，不敢松懈半分。但那只鬼手不知道是个什么生物，力气极大，几乎要把她腿给撕裂。
七号一刀下去，鬼手连个伤痕都没有，他的脸瞬间白了。
“是A级污染物的分身！”
疼痛如潮水席卷，陈苓有些坚持不住，双手往下滑了一段。
队员见状反手握住陈苓手腕，显然他也不好受，额头青筋暴起，眼底漫出痛苦的血丝。
七号不知从哪掏出一把折叠弯刀，狠狠劈在鬼手上。
鬼手干瘦的躯干收缩两下，很快又恢复平静。
七号骂了句脏话，转头大喊：“徐队！”
徐行也踢开扑上来的污染物，转身瞬间一个点射洞穿污染物头颅，赶过来后立刻明白发生了什么。
他脸色铁青，不再隐瞒，抬手时火光冲天，径直烧向鬼手！
鬼手迅速萎缩，一股奇异的香味蔓延开来。那股剧痛的拉扯感逐渐消减，陈苓胸口起伏吐出一口浊气。
见情况稍微好转，拉住她的队员怕她过于难受，稍稍松了些力。
刹时，鬼手重新暴起，一股非人的力量从小腿传来，瞬间将陈苓拖走！
陈苓大脑空白，眼睁睁看着周边人光速消失，就连七号叫喊的声音也只听了个开头就被狠狠甩在地上！
她惊魂未定，第一反应是捂住腹部——大约是刚才移动速度过快，内脏有些移位，现在她身体里很痒。
陈苓吐出一口血沫，喘着粗气抬头，印入眼帘的是一张分外眼熟的脸。
白大褂在手术台边掀起一角，陆静生微微俯身盯着她：“不遵医嘱可不是个好习惯。”
刚从惊惧中回过神来，陈苓反应有些慢。
她和陆静生直勾勾对视许久，直到后者朝她走近，瞬间警惕地弓起身体。
“你别紧张。”陆静生微笑，“我对你没有恶意。”
他看上去十分自来熟，尽管陈苓和他相处过的时间加起来都不超过一小时。
“你到底是个什么东西？”陈苓死死盯着他。
“按照你们人类的说法，我应该是污染物。”陆静生笑了，“不过按我个人来说，我更愿意称呼自己为——神之子。”
臭不要脸，陈苓冷冷地想。
“你不是人类。”
陆静生笑而不语，又问：“陈苓，我可以这么叫你吗？”
陈苓没理他。
陆静生干脆直接道：“你想不想长生？”
陈苓眼睫颤动。
陆静生以为她心动了，嘴角笑容加深，紧接着就听陈苓来了一段长难句：
“我今年十八岁，年轻朝气风华正茂，暂时没有年龄焦虑。倒是你，这么怕死是因为年纪大了吗？”
陆静生：“……”
陈苓又问他：“你今年几岁，哦，几十岁？”
陆静生的脸色瞬间变得极其差劲。
但想来他做人的时候涵养也十分可观，都这样了竟也没动怒，片刻后说：“人又不是只会老死，若是你生病了呢？”
“就连流感都能要人命，更何况其他。”陆静生语气淡淡，“但若是成为我的同类，生老病死都与你无关，真正的与天同寿。”
怕陈苓不信，陆静生又翻出一本病历怼在她面前：“仁和医院上下一千多名病人都选择了正确的道路，陈苓，你可以再想想。”
“寿命，力量，荣誉，地位，我都有办法给你。”
陈苓慢慢直起身体，从陆静生手中抽过那本病历。
陆静生微笑着看她。
陈苓翻过几页，很快合上：“像你这样的东西世上还有多少？”
“远比你所见的要多得多。”陆静生喟叹，“和我一样不好吗？陈苓，他们都比你要聪明。”
它还在试图蛊惑我，陈苓冷静地想。
七号口中的一级诱变体大概率就是陆静生，依现在的情况来看，诱变体不能直接污染人类，保险点说，陆静生无法直接污染人类。
这才能解释陆静生为什么在把她掳来后却迟迟不动杀手，污染陈苓，比杀死陈苓来得价值更高。
人类的确会有贪念，但为贪念舍去自主，成为另一个物种，陈苓认为不值。
见陈苓没动静，陆静生有点不耐烦了，他朝前走了几步，还待再说些什么，身前忽然一热。
陈苓撬开手雷拨片，眼疾手快丢进陆静生衣服里。
这个非人类装货衬衫领口开那么大，还把下摆塞西装裤里，炸不死他。
手雷引爆速度极快，陈苓飞扑出去钻进办公桌下——
砰——
一阵足以撕裂空气的尖啸骤响，黑烟席卷而上，冲击波极速推进，弹片飞驰，陈苓没来得及收回去的小腿被划破一道口子，钻心的痛。
她握住枪，强撑着向外探去，只见陆静生被炸得没了人形，原地只剩下一滩蠕动的不明物质，疑似双眼的器官血红，骤然回头。
遭了，陈苓立刻开枪。
比子弹先到的是破门的巨响，冲天火光从门口蔓延过来，以摧枯拉朽之势扑向陆静生！
“啊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起，陈苓看到第九支队的人迅速将陆静生围在中间，徐行也掌心闪着霹雳的火光，似乎是注意到她的视线，看了过来。
陈苓抿唇，眼看徐行也走了过来，她只觉得眼前阵阵发晕，用尽力气从口袋里掏出那张名片。
“还活着吗？”徐行也问。
陈苓想骂他，但没力气，攥着名片好半天才蹦出一句：“你们异统局……怎么招人？”
话音刚落，陈苓脖子一歪，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