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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此等大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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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落在她脸上,她从慌乱中回神。绣竹叶花纹的面纱被风吹到了桂花树上。
众人下意识地屏息看去。没有预想中的丑陋也没有预想中的惊艳。
那是一张普通的脸,只能算得上清秀。
“就这货色。连本世子府中的丫鬟不如,白费本世子的力气。”
季少珩皱眉,几步上前,一脚踹在那世子的腿弯上。这一脚力度不小,那醉酒的世子连哼都没哼全,双膝一软,扑通趴到了地上。
酒壶脱手,骨碌碌滚出老远,酒水泼了一地酒香四溢。席上死寂了一瞬,紧接着像热油锅里泼了水,瞬间炸开了。
季少将军路见不平拔刀相助?
桑玖宁吓得不轻,这阵仗她没见过,见所有人都看着她们,便躲在一旁抽泣。
抽泣是必要的,不然给人感觉她一个小厨娘像见过大世面似的,绿茶守则第一条柔弱是女人最后的武器。
“齐世子你喝多了,今日家母寿宴,还请给几分薄面。”李大人压着心中的怒意好言相劝,这两个人都不好得罪。
可齐世子自幼被家里惯坏了,哪里肯听。又喝了不少酒,怎肯吃这个亏。他趴在地上,指着季少珩的鼻子破口大骂:“李大人,这个亏本世子不吃。哪个不要命的敢踢本世子!给我打,打死他!”
“齐世子你说你打谁?”
世子满脸通红,眼睛半眯着又睁开,才看清刚刚踢他的人是季少珩。
“季少珩?......我是齐王嫡子,我.....怕....你?哈哈哈。来人给我打。”
嘴说是不怕,可身体倒诚实见季少珩上前,便爬着往后面退,连站起来都给忘记了。
跟着世子来的几个随从全缩像当鹌鹑。迫于世子的威严,只比划了几下算是尽力而为,季少珩挑眉道:“就这?”
几人哪里敢上前再跟季少珩动手,不是找死吗?
世子见不能把季少珩怎样,脸涨得紫红,竟撑着起来去转身去抓桑玖宁的手臂:“一个做菜的贱妇,本世子不过想看你一眼,你当你是什么,贱妇......”
桑玖宁往季少珩身后躲,死死的抓住他的衣服,季少珩回头看了桑玖宁一眼,只道:“别怕。”
她嗯了一声,桑玖宁并不害怕,可依旧觉得今日的季少珩比往日要帅气,那两个字也让她心安。
“今日之事我会告到御前,你季家仗着军功欺负齐王府的人。”
人群边缘,苏婉月站在几位贵女身后。听贵女们小声议论季少珩居然为一个小厨娘出头。
她不动声色地往旁边挪了半步,压低声音对身旁的夫人道:“这宁小娘子也是,大家要看真面目就让大家看,何必引得世子失态了?又连累了季少将军。”
还没等旁人接话,一道尖细高亢的太监嗓音从屏风后头刺了出来。
“贵妃娘娘到.......”
满堂嘈杂瞬间被压了下去,所有人急忙敛容正色,纷纷起身跪迎。李贵妃在一众宫女太监簇拥下走出来,冷眼扫过全场,最后落在还在地上撒泼的世子身上。
“上告陛下?齐世子把本宫祖母的寿宴当什么了?莫要忘记你挑事在先,本宫看得清清楚楚。”她眉尖微蹙。
那世子听见贵妃娘娘四个字,酒瞬间醒了大半,连滚带爬地跪下磕头:“娘娘恕罪,臣喝多了……”
“带下去。”李贵妃摆摆手,“送回齐王府,让齐王好好管教,莫要再丢了皇家颜面。”
齐世子身边的几个随从,慌忙将人扶起来带了下去。
“这小厨娘今日菜肴做的不错,今日的委屈不会叫你白受。”
桑玖宁顺势跪下在贵妃面前,拿帕子掩住唇角,极其微弱地咳了两声。声音带着几分哭腔:“是民女不好,是民女失仪,冲撞了贵人,求老夫人恕罪……扰了寿宴。都是民女的错。”
“此事与你无关,是齐世子乱了规矩。”
桑玖宁不敢抬头看贵妃,只觉得她好香声音也好听。
李老夫人见桑玖宁这副被欺负惨了还得强撑着守规矩的模样,心里早偏了几分,忙挥手道:“不怪你,不怪你,快起来。今日是你这丫头受委屈了。”
李安禾也快步走下来,从丫鬟手里拿过一件披风,轻轻搭在桑玖宁肩上,转头埋怨道:“这世子也太荒唐了,好好的寿宴叫他搅合得乌烟瘴气。”
“此事到此作罢,勿要再扰了祖母寿宴。”
李贵妃走到李老夫人身边含笑说了几句祝寿的话,没一会儿便转身离开。
行至长廊即将转过屏风时,脚步微顿,抬头看了一眼高台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桑玖宁余光恰好将这一幕看在眼里。她心里有些奇怪,堂堂贵妃,为何临走时要去看那处高台?
那台上坐着谁?她微微侧目,只瞧见一角石青色的衣摆,身影有些熟悉。
高台之上,谢妄言靠在椅背里,指腹在茶杯边缘慢慢滑过,将楼下那场戏看得分明。
旁人只瞧见一个小厨娘被吓得泫然欲泣、楚楚可怜,他却清晰地看见,这女人在低头抹眼泪的瞬间,嘴角弯了弯。听到让不会让她白受委屈时,眼睛亮了一瞬又很快暗了下去。
她当真机灵。谢妄言眼底浮起一丝玩味的笑意,像在看一只刚偷了腥还装无辜的猫。
“长林。”他淡声开口。
身后的长林立刻附耳上前。
“去查查那个穿鹅黄衫子的。当众发难,不是临时起意,背后有谁在教唆。”谢妄言声音很轻,“若说了让她是哑巴,若不说那就当个死人。”
“是。”
“齐世子的手不安分,也就没有留的必要。”长林应下,悄无声息地退入暗处。
宴会上的小插曲结束后,很快宴会又恢复了热闹,李安禾觉得歉意,让她受到了惊吓,便又提出给五十两作为补偿。
桑玖宁假意推辞最后无奈的收下,她去后厨收拾好东西后,从后门出了李府。
算了算今日的收入加上赏钱补偿钱一共有一百八十两。沉甸甸的银子让她安全感十足。
干了一票大的,她的新手系统积分超额完成。
阳光正好,巷子里起了风。将后院里的桂花的香味送了出来。
桑玖宁抬头看着天空,收回目光时看见季少珩披着玄色披风靠在墙边,似乎是在等什么人。
“少将军?等人?”桑玖宁微微屈膝。
“在等你。”季少珩走过来,垂眼看她。
“你我也算熟识,往后不要一个口一个少将军叫我。”
桑玖宁想了想这个男人在同自己示好,多个朋友多条路总没有错,况且他没有坏心。
“那我叫你什么?阿珩可好?”
季少珩愣了一瞬,心中将阿珩这个称呼念了遍。桑玖宁见他没有回答只当他答应了决定往后这么叫他。
“那阿珩你等我做甚?”
“怕齐世子的人寻你麻烦,毕竟你救过我的命。”
桑玖宁浅浅一笑,把装着蛋糕磨具的包袱往怀里收了收。
“今日的事情多谢你,我们的帐早就扯平了,今日算起来是我欠你。”
二人走从后巷子拐到了正街,街上热闹的烟火气一下子扑了过来。“桑玖宁你真爱算账。”
桑玖宁抬眸一笑不语,只深深了吸了口气。
季少珩侧目看她,阳光落在她的脸上,可以看见她脸上细细柔软的绒毛像春日里的桃子。
“我脸上有灰?”
意识到他在看她,她下意识的去摸脸。
“你这脸上的妆画得古怪。为何要遮盖原本的模样?”
“商贾在这世道地位低微。今日的场面若我不小心弄丢了面纱,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沈家养女在外当厨娘,好事者会传沈家苛待于我,会连累沈伯父。”
季少珩愣住。他原以为她满腹算计眼里只有钱,没想到这番话坦坦荡荡。他忽然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阴影瞬间将她罩住,身上有股淡淡的松木香。
“你倒是个有良心的。不枉沈家在为了你拒绝了皇帝赐婚,硬是坚持不退婚,连本朝最重的信义礼仪都搬了出来。”
桑玖宁的心一沉,难怪沈伯母近日眉眼中多有忧愁,原来是为了婚约的事情,想到此处她眉头皱得更紧。
婚约的事情不能再拖了。
“我会退......”
话还未说完,一辆青帷马车从身边驶过,马儿忽然叫了两声打断了桑玖宁的话。
“这是谁家的马车?没有看到旁边有人吗?”
桑玖宁被吓得拍了拍心口,却见马车走得不急不慢。季少珩看了一眼马车。
“是个讨厌的人,你方才说什么?”
桑玖宁回神,刚刚她想说退婚的事情,突然被打断,让她觉得是老天不让她说,于是摇头说自己忘了。季少珩也不追问。
二人走了一段路便分开了,分开前桑玖宁问她怎么会认出自己,明明她化了妆的她,与本人只有三分相似。
季少珩笑了笑没有回答,转身潇洒的离开,只留给她一个玄色的背影,那一刻桑玖宁想若换对象,季少珩也不是不行。
她要好好想想是攻略季少珩,还是把谢谨之扳直了。
缓缓行驶的帷马车里。
车帘半卷,谢妄言静静坐在暗处。视线穿过夜色,将那两人并肩而行的样子看得清楚。
“长林。”谢妄言忽然开口。
长林立刻倾身:“主子。”
“西北驻军的粮草军需补给得折子递了吗?”谢妄言嗓音平缓,只端起茶盏。
长林微怔:“主子,折子前日才递到内阁……”
“此等大事季少将军待亲自前往。”谢妄言搁下茶杯,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长林咽了口唾沫,应声马车缓缓驶离。
桑玖宁似有所感地抬起头,只看见街角转过一辆马车的车尾。她带着赏银悄悄从沈府后门溜了回去。
……
沈府的马车上。
沈夫人闭目养神,眉头微蹙。苏婉月坐在对面,将沈夫人的神色瞧在眼里,端起茶盏轻声开口:“姑母,方才席上那个宁小娘子,我瞧着身形同宁妹妹有些相似。不过玖宁妹妹这几日病得起不来身,定是我多心了。”
沈夫人睁开眼,没接话。
苏婉月叹了口气:“说起来,我心里总惦记着宁妹妹。她病着,姑母,咱们回去时,不如顺道去妹妹院里看看?”
沈夫人本就因为桑玖宁推辞赴宴的事存了疑影,这会儿被苏婉月一挑,那股不放心便翻涌上来。她点了点头:“也好。”
马车驶入沈府,天色已晚。
沈夫人带着苏婉月径直往桑玖宁的院落走去。
而此时的桑玖宁,刚翻过后角门,连气都没喘匀,就听见前面传来石榴压着嗓子的惊呼:“夫人!您怎么来了?”
石榴挡在正房门前,脸都白了,声音发颤:“我家姑娘她……她刚喝了药,才睡下……”
沈夫人停下脚步,目光落在石榴慌乱的神色上:“既然睡下了,我进去瞧瞧便是。”
说着,她抬步往台阶上走去。而桑玖宁此刻正躲在后窗外的阴影里,心道,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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