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好梦 青春是三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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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安要上的高中和初中其实只是一所学校的两个级部，分属相距不远的两个校区。
今天的这场“好梦”，是从他走进初三教室开始的。
教室里乱糟糟的，没有别离的依依不舍，大家还是如往常般嬉笑打闹。
有同学穿梭在桌椅间，把没写完的同学录递出去。
其实他们中绝大部分都要上同一所高中，同学录大抵只是一种纪念或风气。
沈明远他们比顾安到得要早，顾安一进门，就看到后窗边三个人围成一圈闲聊。
姜宁正对着门这侧，先看到顾安，朝他招手。
顾安笑笑，指了指讲台的方向，示意自己要先取毕业证和录取通知书。
等他排完队回来的时候，沈明远正被人递给一本同学录。
“年级第一一定要给我留言啊，以后就没有同班的机会了。”分别的话，却是欢脱的语气。
这就是“中二病”发的初中生。他们才刚刚意识到自己的长大，还没有经历过真正的分离。刚刚从既往的言听计从中跳脱出来，认识自我，又处在一个幼稚而不得法的叛逆时期。
顾安也随后留下了自己的名字，祝他毕业快乐。
虽然是暑假，清晨的微风还是带着些许的凉意。
学苑街上多的是三五成群的学生。
顾安四人一路从中级部走到高级部。
时间还早，高级部校门紧闭。
四人围在一条长椅边，“要不要来斗地主？”姜宁变戏法似的掏出来一副扑克牌。
顾安：“我不会。”
“三缺一也可以打。”姜宁强硬地把牌朝沈明远手里塞。
沈明远：“但是……我也不会。”
“……现讲，我现给你们讲行了吧？！”
……
顾安对扑克牌游戏一窍不通，姜宁还在强行给沈明远和温知瑜灌输斗地主规则，他则蹲着长椅后，看着围墙边大片大片的植物发呆。
这种满栽在学苑路边的、长着倒心形叶子的植物叫酢浆草。和白车轴草长得很像，却只有三片叶子。
“你找到过四叶草吗？”实在不想听姜宁叨叨的温知瑜也靠了过来，蹲在顾安身边。
“没有。”顾安目光仍在草丛中逡巡。
人们常说，四叶草代表幸运，能在三叶草中找到四叶草的人也是被幸运之神眷顾的人。
姜宁放弃了传教，和沈明远一起凑了过来。四人肩并着肩，偶尔也头靠着头，在草地中寻找那一片代表幸运的叶子。
少年们不知道四叶草和三叶草不是同一种植物，四叶的白车轴草不可能出现在三叶的酢浆草群中。
但青春的期待就是这样，不论是否找到，他们都是快乐的。
高级部的环境比中级部好得多，进门便是小桥流水柳枝飘扬。
学生们跟着导航栏一路穿行至教学楼前，排队出示自己的证件，然后领取学校编撰的高中预习材料。
现在还没有分出班级，几人一路并行，排队领资料，商议一会儿去哪里玩、中午该去哪里吃饭。
姜宁在通讯器上一通翻找，“后面那条街新开了一家商场，要不要一起去逛逛。”
“还有一家新开的火锅店，去尝尝？”
四人通过八票，如果不是场地所限或许可以是十六票。
预习材料是一本集合了所有科目的、厚达5厘米的白皮册子。
感谢体测让这些少年Omega和Alpha的体能之间没有落下太大差距，四人背着越来越重的包，一路穿过校园和街道，直抵商场——负一层的超市。
以他们现在所背负的知识的重量，顶多只能买点水果现吃。
“有凤梨！”姜宁指着黄色的牌子，兴冲冲走过去。
而后，他一手捏着凤梨的叶子，一手指着，以十分夸张的语气朝三人说：“凤梨？这是梨吗？”
……好丢脸。三人一同停步，叹气。
而一旁的理货员素质很高地没有嘲笑这位有些呆瓜的学生，微笑着走过来解释，凤梨是菠萝的另一个品种。
“下次不要再乱说话了……”理货员一离开，温知瑜立马走过去开启说教模式。
顾安笑看着，眼前的景象逐渐扭曲起来，只剩下几人模模糊糊的背影和混杂在一起的声音……
直到——
“安安。”
顾安循声抬头，面前的一切逐渐明晰。他已然不在超市里了。而是坐在一张方桌前，面前是咕嘟咕嘟冒泡的火锅。
“你们也来这里吃饭啊？”是顾安曾经的舍友，那段时间两人关系还算不错。他举着一杯橙汁，走到顾安面前。
顾安也举杯，“是啊，很巧。毕业快乐。”
到处串桌的并不止这一位，不知怎的，很多同学都不约而同选择了这家火锅店，姜宁早端着果汁到处寒暄了。
而沈明远和温知瑜显然都和顾安一样不是社交大师的类型，有人来就聊两句，没人来就安静吃饭，偶尔互相说上两句。
“来来来，阿远，我给你拍张照。”姜宁已然唠完一圈，拿着拍立得坐回沈明远的对面，“你要不要拍？”
后面一句是问的顾安。
“不，我不要。”顾安愣了一下，心跳随着姜宁说话的尾音逐渐加速，随后又补了一句：“我不太喜欢拍照。”
“好吧。”姜宁并没有坚持，“来吧，阿远。”
总共四张拍立得，四人人手一份。
顾安接过照片，上面的沈明远头发短短的，穿着粉红色的格子衫，黄铜的锅具挡住了他的手，而另一侧赫然是顾安手臂。
顾安在拿到照片的瞬间清醒了过来，他似乎……应该记得这张照片。他还在照片后面写过字，大抵是什么青春疼痛文学的话。
顾安并不是一个容易沉湎在过去的人，况且是不知道多少年前无疾而终的暗恋。
但梦中那个少年小心翼翼守护着这份不可说的感情，那种懵懂的、青涩的仰慕已经开始通过梦的方式入侵他的内心。
顾安不喜欢这种虚无的感觉，他想，一定要把当年发生过的事搞清楚。
江澜……江澜跟他不是一个班级，刚刚的梦里江澜始终没有出现。而且，顾安联想到江澜每次听到他提起沈明远，都是一副避之不及的态度。那么，顾安福至心灵——
江澜是不是和沈明远或者姜宁之间有什么过节？！
但总之找江澜问是行不通的，剩下的就只有一个人选：姜宁！
沈明远最好的哥们，他一定知道当初自己和沈明远之间发生的所有的事。
顾安点开通讯录，一个名字一个名字看过去。
不是，都不是。
为什么呢，我给他的备注是什么，姜宁、阿宁还是没有备注？或者，我已经删掉了他的好友？
顾安突然想到了什么，找到社交账号的注册时间……是高中毕业以后注册的。
而他毕业的时候，沈明远和姜宁已经毕业一年了，他应该根本没有他们的好友。
只能问江澜了。
顾安点开了和江澜的对话框，上面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白天的有关租房子的话题上。
【顾安：你有姜宁的联系方式吗？我找他有事，等你有空详聊。】
……
沈明远一早到病房，发现顾安破天荒地是醒着的。
并且是坐在桌子前写写划划什么。
“今天怎么这么早？”
顾安把桌上的纸拿起来撕掉，扔进垃圾桶里，有些蔫蔫地，“做的梦太好了呗，梦着梦着就醒了。”
“当然，其实我也知道过去的事情没有那么重要。据说之前十几年我也是什么都不记得，不也这样好端端地活过来了。”顾安拄着腮，目光虚虚地落在空中。
但在梦里，又总是以为自己还是当初那个偷瞄同学的孩子。
“但这些梦很影响我的心情。”顾安叹气。正常来说，再怎么刻骨铭心、惊天动地的暗恋在经历十几年时光的消磨，当时的情绪也所剩无几了。
“刚醒的时候我以为我才刚刚初中毕业，准备去找预习材料学习呢。”顾安半开玩笑地说，“我本来想找认识的朋友把之前发生的事情问清楚。沈医生，你说我应该问吗？”
“你想怎么问？”沈明远把保温桶打开，里面正然是顾安点名要喝的南瓜粥，“既然已经过了十多年，其他人对当初的事情又能记得多少呢？”
“我有没有跟你讲过，”顾安偏了偏头，改成双手托腮，“我梦到的是自己小时候喜欢过的一个人。他和你名字一模一样，刚刚醒的时候，我还问过澜澜你和他是什么关系。”
“略有耳闻。”沈明远拿起勺子搅了搅粥，“你还是在梦到他吗？”
“不止吧，是一些和他有关的事情，也会梦到其他人。”顾安回道，又继续说：“我跟澜澜说的时候，她说我们是因为分班，自然疏远的，可我总觉得没有那么简单。”
“所以，我准备找他的好哥们问问，搞清楚我们到底是怎么分开的。”顾安语气决然。
沈明远手一抖，滚烫的南瓜粥浇在了大拇指上。
“嗯。”他轻嗯一声，淡然地把粥放在自己面前，又抽出两张纸巾擦了擦手。
“我自己来吧，沈医生”，顾安拿过另一只碗。而沉浸在自己思路里的他并没有发现沈明远刚刚的异样。
今天需要贴信息素微针，含量比第一次略高。
“如果你想知道之前的事，我建议你可以问一下知情者。”沈明远照常记录数据，“今天这一贴之后，你很有可能会想起更多过去的事。多了解一些过去，或许真的可以降低这些梦对你情绪的影响。”
但是，对不起了，安安，现在还不是让你知道真相的时候。沈明远把东西装好，走出病房，开始给姜宁发消息。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好梦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