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刺眼的画面 他已经很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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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刚刚看似温顺的靠近与关心，不过是想确认自己是否有足够的理由请假离开。
看着邢好亮晶晶的眼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他的心口像是硬生生地被灌进来一整壶苦酒，又烈又涩，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
理智与情感彼此牵扯，他努力的维持着那点儿摇摇欲坠的骄傲与自尊。
走吧，越远越好。
不要回来，不要出现，不要来扰乱他的生活。
闻述凛压抑着心口那股仿佛被戏耍后的翻江倒海，发出一声嗤笑，他背过身一点儿多余的眼神都不肯再施舍给对方。
“你既然都安排好了，何必多此一举，假模假式的来请假。”
“那你自己决定吧！”
邢好怕闻述凛反悔，连夜坐上了跨星系列车，来到了源能生物制药核心科研基地。
作为行业巨擘，这里的规模大的惊人。
数座银白色的悬浮建筑伫立在基地内，蓝色的全息防护罩架在空中。因为基地太过庞大，建有内部特质的航行轨道，悬浮车在楼宇间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刚一走进接待大厅，迎面就撞上了正在等待她的齐老。
一见到她，齐老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重重的一掌拍在了邢好的肩头：“哎呦我的祖宗！你可算来了。”
齐老果然一如既往的下手没轻没重。
邢好揉了揉肩膀，笑着说：“老师果然是老当益壮呀。”
话音刚落，旁边传来一声轻笑。
她顺着声音看过去，才发现齐老的身后还站着一个人。
是个身形挺拔，高高瘦瘦的男人。五官生得斯文俊秀，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温和的书卷气息。
邢好的视线落在他胸前的铭牌上：【研究员顾令竹、Omega】
齐老也才想起来还带了一个人过来，乐呵呵地把身后的年轻人拽到了身前，给邢好介绍道：“这是你师哥，比你大了整整五届。虽然你俩之前没见过面，但可都是老头子我最得意的门生。正好这次认识认识，一起在这边工作。”
顾令竹被齐老拽得一晃，好脾气地笑了笑。
他主动上前朝邢好身手，声音清朗：“你好，我是顾令竹。老师总在研究所里念叨你，我对师妹的厉害也是有所耳闻，很高兴这次可以一起共事。”
邢好赶紧伸手回握上去：“顾师哥好，以后还请师哥多多关照。”
她一边寒暄，一边在心里腹诽。
看看，这次是Omega。
长得斯斯文文，说话轻声细语，态度客客气气，无论哪一方面都让人如沐春风。
哪像闻述凛那个活阎王。
大厅外一阵嘈杂声传来。
邢好好奇的向外看去。
一行人正从接待大厅门前走过，队伍最前方的男人身形提拔，身着一件黑色西服，步履沉稳。
男人约莫四五十岁的模样，两鬓的银丝并不影响眉宇间的英俊，反而多出了一丝历经岁月的沉稳。
身旁的顾令竹微微侧过身，低声在她耳边说：“那位是源能生物的掌权人，也是当今陛下的亲弟弟。”
陛下的亲弟弟？
邢好瞬间了然，怪不得眉宇之间和闻述凛有些相似，原来是他的亲皇叔。
她正无声对比着两人的面容，门外的男人仿佛有所察觉。穿过玻璃门，两人的视线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走吧，师妹。”
直到顾令竹提醒，邢好才回神。
一踏入实验室，邢好的到来引起了不小的骚动。
齐老为了做出实验，特地将邢好从帝都借调过来的事情人尽皆知，大家十分好奇让齐老能特殊对待的人倒是有什么能耐。
邢好一出现，目光齐刷刷的就投了过来。
视线中混杂着探究、羡艳，以及难以掩饰的惊叹。
“这就是齐老天天挂在嘴边的关门弟子吧？”
“看着也太年轻了。”
旁边几个年轻的研究员按捺不住，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久仰大名，今天总算能见到真人了。”
源能生物实验室里向来是天之骄子们的聚集地，但是邢好的毕业论文以及对腺体研究的实验彰显了她绝对的天赋，在这种硬实力面前，只剩下心服口服的敬佩。
邢好从容不迫的笑着回礼。
到了操作台前，她感觉回到了自己的主场，连日来的疲惫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果然这里是最好的研究中心，所有的仪器都是最为先进的，连呼吸都能感受到昂贵的味道。
邢好熟练的坐在操作台前，指尖在全息屏幕上划过，仔细的检查着之前的实验流程和数据。
随着一行行数字和结构式在眼前掠过，她眼睛越来越亮，甚至有些兴奋。
齐老这次真的没骗人。
她走到换衣间，准备换上工作服。
手指碰到外衣口袋的时候，才发现走得太匆忙，忘记将幼犬身体补剂交给李伯。
零零一尚是幼犬阶段，刚刚换到新环境，如果不服用的话，又要蔫头耷脑地上吐下泻。
邢好赶紧翻开通讯列表，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根本留李伯的联络方式。
她思索片刻，找到了方州的联系页面，拨了过去。
对面接的很快。
方州站在长廊上，身着笔挺的制服，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框眼镜，问道：
“邢医师已经安顿好了吗？”
“刚到实验室，来和方秘书汇报一下。”邢好没有再继续寒暄，开门见山地问道：“其实找方秘书是有个急事。我走得太仓促，零零一的药剂我忘记交给李伯了，但是我的房间内有备用药剂，需要辛苦方秘书帮忙取一下。”
方州点头道：“好的，具体位置你告诉我。”
“麻烦方秘书了。”邢好放下心来，语气都轻快不少：“方秘书现在忙吗？可否让我看一下零零一，我想顺便加一下李伯的通讯方式，之后有需要我可以直接联系李伯。“
方州应了一声，不多时，李伯就抱着零零一走了过来。
零零一像是认出了邢好的声音，在李伯的怀里扑腾着，像条小泥鳅，嘴里还“呜呜嗷嗷”的哼唧着。
邢好被零零一逗得直乐，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师妹，你怎么躲到了这里？”顾令竹朝着邢好走进，语气温柔：“我就说怎么没找到你。”
“师哥，你来得正好，快来看！”
邢好顺手拽住顾令竹的衣袖，将他拉到身边，两个人自然而然地靠着墙角并排蹲下。
两个人的距离瞬间靠近。
“这是零零一，是一只追踪犬。”
光幕对面的氛围突然变得凝滞。
邢好看到画面中一双战靴走过。
“方秘书，我要回实验室了，今天多谢您。”
她极为快速的关掉了通讯，一刻都没有犹豫。
即便再快，闻述凛还是看到了光幕中，邢好的身边挨着一个陌生的男人，脸上笑意盈盈。
那个男人在她身边轻声细语地应和着。
两人凑在一起，画面和谐的刺眼。
“你们很闲吗？”
闻述凛眼神凌厉地扫向方州，随后转身走回办公室，大门砰的一声紧紧合拢。
他坐在书桌后，胡乱地翻开手边堆叠的几份政务文件，试图将心神强行拽回到工作之中。
才翻了几下，一片淡黄色的便签贴纸出现在了桌角。
纸条方方正正，上面的字迹清秀洒脱，清晰地写着：
殿下，如有不适请及时联系我。
右下角还画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笑脸，落款是简单干脆的邢好两个字。
不知道纸条上的哪个字触发了闻述凛的怒气，他突然收紧手指。脆弱的便签在他的手心里被揉成了一团废纸。
他扬起手一掷，将纸球投进桌旁的回收箱中。
纸团瞬间被分解的干干净净。
他在恼什么？
为什么要为一个微不足道的人生气。
简直可笑。
邢好爱对着谁笑，关他什么事？
之后的整整四个夜晚，闻述凛几乎没有好好休息。
不仅仅是难以入睡，即使睡着了也会很快惊醒。
直到第四天深夜，精力耗竭的身体终于强行陷入了前面，但是噩梦没有放过他。
四周一片漆黑。
闻述凛只记得自己是刚刚从战舰上下来，手中还提着兽王的头颅。
战靴踏在白雪覆盖的冻土上，一路走，一路带出一条血迹。
原本周围应该是列队肃立的战士，但是不知为什么，此时密密麻麻占满了人群。
那些人不是他的部下，而是一张张神情诡谲又模糊不清的面孔。
他定睛看去，其中一些人脸终于清晰。有军部的同僚，有议院的政客，还有数不清的闪光灯，正齐齐地对着他。
闻述凛觉得颈后有些冷，他伸手去触摸，原本贴盖着腺体的拟态贴膜不知什么时候已不知所踪，Omega的特征就这样完全暴露出来。
他开始有些慌乱，想回到战舰上，刺耳和喧嚣却传进了耳朵。
“Omega？”
“怎么可能？战无不胜的太子殿下竟然是Omega？”
“储君之位怕是要易主了。”
尖锐的哄笑声，带着鄙夷的嗤弄，一字一句，像淬了毒的尖刺扎进他的血肉。脚下也像是被拴住了锁链，动弹不得，只能站在原地，承受着众人的审判。
闻述凛想要拔剑，想要幻出浮光刃，可是无济于事，他只能站在原地，被迫承受着面前的一切。
在近乎窒息的绝望中，他越过肆意嘲弄的人群，发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是邢好。
邢好没有像旁人一样露出讥笑恶毒的嘴脸。
只是平静地站在一片亮光处，很快的转身，一步步踏出他的视线。
周围的天地开始疯狂的旋转，倾斜。人群的面孔变得拉长而扭曲，渐渐的混作一团，唯独剩下那句“太子竟是Omega”在他耳边阴魂不散。
闻述凛从穿上猛然坐起，冷汗浸湿了单薄的丝绸睡袍。
他大口的喘着粗气，指尖死死地抓住身下的床单，手臂上青筋暴起。
刚才的一切不过是梦境。
没有战火，没有指指点点的人群，没有人知道他是Omega。
他还在自己的寝殿。
闻述凛闭上眼缓息着。
他已经很久没有做这样的梦了。
胃里猛地开始翻江倒海，他起身冲进浴室，扶着洗手台干呕了半天，像是要将五脏六腑都吐个干净。
镜子里的人银发散乱，灰绿色的瞳孔没有了往日的神采，眼眶通红。神色恹恹的像个飘荡的游魂。
身上的温度异常，烫得惊人。
闻述凛拧开花洒，冰凉的水液自上而下的砸向他。
足足在冷水中站了二十分钟，肌肤的温度才勉强降下去了一些。
闻述凛只是想将自己洗个干净。
洗掉那些带着恶意的言语指点，洗掉这句身躯下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令人嫌恶的腺体躁动。
他随手扯了件宽松的睡袍披在身上，带子松松垮垮地系在腰间。
闻述凛敏锐的听觉捕捉到门外走廊传来断断续续的声音，好像是方州。
走廊里正在通话的方州被突如其来的开门声下了一跳，连忙收起光脑，躬身行礼：“殿下。”
“你鬼鬼祟祟的在门前和谁通话？”闻述凛半眯着眼，扫视着方州。
“是邢医师。”方州恭敬地答道。
“你俩关系倒是好。”闻述凛的语气有些刻薄，“她又找你做什么？”
方州斟酌的解释道：“邢医师说，她的十天借调假期结束的时候，想申请一辆太子官邸的专用悬浮车去接她一下。”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刺眼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