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对头蓄谋已久》酸菜鱼cat

3、第 3 章 上课铃

　　上课铃叮铃铃响起来的时候，林景韵猛地往后缩了缩手。

　　指腹还留着沈淮秋手心温热的温度，他慌慌张张将手背到课桌底下，胡乱蹭了蹭校服裤侧，像是这样就能抹去方才短暂相触的痕迹。耳尖红得透亮，他硬绷着脸，飞快摆正桌上的数学课本，背脊挺得笔直，目光死死钉在黑板上，一副全神贯注听课的样子。

　　沈淮秋看着他这副故作镇定的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浅淡的笑意。他没有拆穿，缓缓收回自己的手，指尖无意识摩挲了两下。方才握住林景韵手腕的时候，少年手腕偏瘦，骨头小小的，轻轻一动就想要挣脱。

　　他拿起黑笔，胳膊稍稍往内侧挪了一点。两人课桌之间留着一道窄窄的缝隙，手臂偶尔不经意擦到，布料摩擦发出细微声响。

　　数学老师拿着试卷走上讲台，粉笔落在黑板上，沙沙作响。
　　复杂的函数公式一行行铺开。教室里只剩下笔尖书写的声音。

　　林景韵看似盯着黑板，心思早就飘走了。手里的笔漫无目的地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画了几道歪歪扭扭的线条，自己都不知道写了些什么。
　　胳膊忽然被轻轻撞了一下。

　　侧过头，沈淮秋没有抬头，眼睛依旧落在习题册上，一只手握着笔，另一只手悄无声息推过来一张折成小方块的便签纸，指尖轻轻点了点桌面，示意他拿过去。

　　林景韵迟疑了一瞬，飞快伸手，一把将纸条攥进掌心，动作鬼鬼祟祟，生怕后排同学看见。他低下头，身子微微伏在桌面上，借着课本挡住视线，小心翼翼拆开纸条。
　　字迹清隽利落：【这道第二题步骤你写错了，第三步换元那里。】

　　下面还简单写了两行提示。

　　林景韵抿了抿唇，抬眼偷偷看向沈淮秋。对方刚好也偏过头来看他，距离很近，呼吸几乎交叠在一起。林景韵心脏一跳，立刻皱起眉，伸手拿起笔，笔尖用力戳了戳纸条，又推了回去，嘴上不出声，嘴唇动了动，无声吐出一句话。
　　“不用你多管。”

　　嘴上说得强硬，手上却乖乖对照提示修改草稿纸上的演算过程。
　　沈淮秋接住飘回来的纸条，看见纸上被笔尖戳出来小小的凹痕，低低地闷笑了一声。笑声很轻，混在教室里嘈杂的声响里，只有身边的林景韵听得清清楚楚。

　　那一声笑落进耳朵里，林景韵脸颊更烫，赌气一般把草稿纸往旁边挪了挪，刻意拉开一点距离。

　　没过十分钟，一道难题困住了他。笔尖悬在空中，反复划了好几遍，思路卡死，怎么也算不出结果。他烦躁地挠了挠后脑勺，指尖揪了揪额前碎发，眉头紧紧拧在一起。
　　纠结半天，眼角余光瞟到旁边沈淮秋的练习册，步骤写得清清楚楚。

　　林景韵挣扎许久，别扭地伸出手肘，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沈淮秋的胳膊。

　　沈淮秋抬眸看他。
　　林景韵下颌往习题方向扬了扬，脸上摆着一副无所谓的样子，语气压得极低：“喂，讲一下。”

　　“求我？”沈淮秋垂着眼，笔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轻，带着一点捉弄。
　　“沈淮秋！”林景韵瞪他一眼，伸手在桌子底下踹了一下对方的凳子腿，力道不大，更像是撒娇式的威胁。

　　沈淮秋忍俊不禁，往他那边微微倾过身子。
　　两个人肩膀挨在了一起，沈淮秋一只手搭在习题册边缘，笔尖一点点指着解题步骤，声音压得很低，气息拂过林景韵的耳廓。
　　“你这里误区了，不要直接代入数值，先分离参数……听懂没有？”

　　温热的气息扫过来，林景韵浑身僵了一瞬，下意识往旁边挪了半寸，却没有躲开太远。他垂着眼，盯着笔尖划过的公式，嘴上硬邦邦回应：“知道了，啰嗦。”
　　可手里的笔老老实实跟着沈淮秋的指引一步步演算。

　　讲完题目，沈淮秋没有立刻坐回去。目光落在林景韵乱糟糟的发顶，少年刚才挠过头，几缕碎发翘起来，乱糟糟支棱着。
　　他迟疑一秒，抬起手，指尖极其轻地，替他把翘起的那一缕头发按下去。

　　指尖擦过额头，温热触感一闪而过。
　　林景韵整个人像触电一样猛地一缩，唰地侧过头，瞳孔微微放大。
　　“你干什么！”
　　声音稍稍大了一点，前排两个同学闻声回头望了一眼。
　　林景韵瞬间噤声，慌忙压低音量，脸颊涨红，抬手胡乱扒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恶狠狠地看向沈淮秋。

　　沈淮秋收回手，若无其事坐直身体，假装继续做题，只是耳尖悄悄染上一层浅淡的红。
　　“头发翘了。”他简单解释一句，不再多说。

　　后排的顾森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胳膊疯狂怼同桌江亦扬，嘴巴一张一合，无声呐喊，眼睛里写满震惊。江亦扬无奈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示意他安分一点，别被老师抓到。

　　一节课就在这种磕磕绊绊，暗戳戳的小动作里缓缓流逝。

　　下课铃响起的那一刻，老师前脚踏出教室门，班级瞬间喧闹起来。
　　周围同学三三两两起身，勾着肩膀约着去小卖部，走廊里人声嘈杂。

　　林景韵“啪”一声合上习题册，站起身就想要往外逃。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拉住。
　　力道很轻，没有禁锢，只要他一挣就能松开。

　　“急着去哪？”沈淮秋仰头看他，手指松松圈着他的手腕，没有用力。
　　林景韵僵在原地，低头看向那只手，眉头皱起，却没有立刻甩开。
　　“出去透透气。”
　　“等两分钟。”沈淮秋另一只手拿起桌肚里的一瓶柠檬味汽水，拧开瓶盖，递到他面前，“上次你爱喝的。楼下超市刚上新。”

　　冰凉的瓶身碰到指尖。
　　林景韵垂眸看着那瓶汽水，记忆一下子涌上来。从前夏天放学，两个人总绕路去街边小店，抢最后一瓶柠檬汽水，为此拌过无数次嘴。

　　他沉默两秒，伸手接了过来，指尖有意无意擦过沈淮秋的指节。
　　“算你识相。”他别过脸，嘴硬道，并没有说谢谢。

　　沈淮秋松开手，站起身，顺手拎起桌角两个人乱糟糟堆在一起的练习册，整整齐齐摞好。林景韵东西向来乱放，卷子、草稿纸塞得到处都是。沈淮秋已经习惯，每次下课都会顺手帮他整理一遍。
　　他抽出几张散落在外侧的试卷，抚平卷起来的边角。

　　林景韵拿着汽水站在一旁，看着他低头收拾自己乱糟糟的桌面。阳光落在沈淮秋长长的睫毛上，少年安静垂着头，动作耐心细致。
　　心里某处软了一小块。
　　他别开视线，假装欣赏窗外风景，手指无意识摩挲着冰凉的汽水罐。

　　“对了，周末图书馆刷题吗？”沈淮秋收拾妥当，抬眼看他。
　　林景韵顿了顿，踢了踢桌腿，故作漫不经心：“看情况，说不定我有事。”
　　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默默记下了这件事。

　　这时顾森兴冲冲凑了过来，胳膊搭在课桌边缘，挤眉弄眼：“两位大佬，周末要不要一起打球啊？班里组织篮球赛！”
　　林景韵还没开口，沈淮秋先看向他，眼神带着询问，把选择权交给了身旁少年。

　　林景韵挠了挠脸：“可以。”

　　顾森欢呼一声，又唠唠叨叨说了几句比赛时间，才蹦蹦跳跳离开。
　　教室里越来越热闹，有人趴在桌上补觉，有人围在一起讨论题目，窗外蝉鸣依旧喧嚣。
　　林景韵拉开易拉罐拉环，“呲啦”一声气泡溢出。他抿了一口，清甜酸涩的柠檬味在舌尖散开。
　　偏过头，沈淮秋正安静看着他，眼底盛着淡淡的笑意。
　　林景韵握着汽水罐，犹豫片刻，将罐子往中间递了一点。
　　“要不要尝一口？”

　　话说出口，他自己先愣了，耳根唰地又红了，想要收回手。
　　沈淮秋却微微俯身，瓶口凑近，浅浅喝了一小口。
　　“味道没变。”

　　空气安静一瞬，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走廊传来同学嬉笑打闹的喊声，风吹动窗边窗帘，轻轻晃动。那些搁置了两年的隔阂，好像就在这样一件件细碎的小事，一次不经意的触碰，一瓶柠檬汽水之中，一点点消融开来。
　　没有轰轰烈烈的告白，只有少年人别扭又真诚的靠近。

　　林景韵先移开目光，仰头喝了一大口汽水，掩饰自己翻涌的心绪。
　　“走吧，出去走走。”
　　他率先迈步往教室门口走。
　　沈淮秋跟上他的脚步，并肩走出喧闹的教室。
　　阳光洒在走廊，两道影子并排，一点点向前延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