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3、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两个人,一 ...

  •   两个人,一只猫,安安静静窝在沙发里。

      暖光漫过肩头,空气轻得像没重量。宋吟靠着软垫,她挨着他,猫咪蜷在两人中间,尾巴轻轻搭在腿边,眯着眼打盹。

      谁也没说话,就这么坐着,时光慢得温柔,连呼吸都成了默契。

      宋吟看了眼怀里的人忽然问:“胎教做了吗?”

      以觉正在吃草莓,头也没抬:“做什么?”

      “就是……给ta听音乐,讲故事什么的。”

      以觉看他一眼:“你听谁说的?”

      “队里。”他顿了顿,“老陈说,他媳妇怀孕的时候天天听莫扎特。”

      以觉沉默了两秒。

      “你想给ta听什么?”

      他想了想。

      “……消防队的出警铃声。”

      以觉差点被草莓噎死。

      “你认真的?”

      他看着她,表情很认真:“让ta提前适应。”

      “适应什么?”

      “适应ta爸的工作。”

      以觉看着他。

      他也看着她。

      三秒后,她笑了。

      “行,”她把草莓递给他,“那你先给ta放一段。”

      他真的掏出手机,找到那段铃声,把手机贴在她肚子上。

      安安竖着耳朵凑过来,以为是什么新玩具。

      铃声响起的那一秒,安安吓得窜上了沙发背。

      肚子里的小东西狠狠踢了一脚。

      以觉疼得倒吸一口气。

      宋吟连忙把手机拿开。

      “ta不喜欢。”他说,语气有点失落。

      以觉揉着肚子,咬牙切齿:

      “废话,谁喜欢听火警!”

      安安窜上沙发背之后,没再下来。

      它就蹲在那儿,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人,尾巴尖还在轻轻抖,眼神里写满了“你们是不是有病”。

      以觉抬头看了它一眼。

      “看什么看,”她揉着肚子,“又不是我放的。”

      安安喵了一声,语气里带着控诉。

      宋吟站起来,伸手去够它。

      安安往后缩了缩,没让他碰着。

      他顿了顿,收回手,转向以觉。

      “疼不疼?”

      “你说呢?”她瞪他一眼,“那一脚踢得,跟踹门似的。”

      他沉默了一下,低头看她的肚子。

      “ta力气挺大。”

      以觉被他这句话逗笑了。

      “你这是在夸ta?”

      “嗯。”他认真地点头,“像我。”

      她看着他。

      他的表情很认真,没有半点开玩笑的意思。

      她忽然伸手,戳了戳他的脸。

      “像你有什么好。”

      他握住她的手。

      “像我好。”他说,“能保护你。”

      以觉愣了一下。

      她没说话。

      窗外路灯的光落进来,把他的侧脸照得半明半暗。他的眼睛亮亮的,正在看她。

      她忽然觉得嗓子有点紧。

      “行了行了,”她别过脸,“去把安安哄下来。”

      他没动。

      “宋吟。”

      “嗯。”

      “去哄猫。”

      他站起来,往沙发背那边走。

      安安警惕地盯着他,耳朵竖得直直的。

      他在它面前站定。

      一人一猫对视了三秒。

      然后他伸手。

      安安往后缩。

      他再伸手。

      安安再缩。

      缩到沙发背最边上的时候,没地方退了。

      它看着他,眼神里带着最后一点倔强。

      他伸手,一把把它捞起来。

      安安在他怀里挣扎了一下,发现挣不脱,就放弃了,窝在他臂弯里,用那种“你给我等着”的眼神看着他。

      他抱着它走回沙发,坐下,把它放回以觉腿边。

      安安犹豫了一下,还是窝下去了。

      尾巴尖还轻轻抖着,但已经比刚才好多了。

      以觉伸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没事,”她轻声说,“他就是个傻子。”

      安安蹭了蹭她的手心。

      宋吟在旁边坐下。

      “你说谁傻子?”

      “说你。”

      他看着她。

      她低着头,正在摸猫,嘴角却弯着。

      他没再说话。

      就那么坐着,看着她,看着猫,看着窗外透进来的那一点点光。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开口。

      “宋吟。”

      “嗯。”

      “ta以后要是不喜欢火警怎么办?”

      他想了想。

      “那就不听。”

      “要是也不喜欢消防队呢?”

      他又想了想。

      “那就不喜欢。”

      她抬起头,看着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

      “ta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他说,“不用像我。”

      她愣了一下。

      窗外的路灯照进来,落在他身上。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十六岁的时候,她第一次见到他。

      那时候她不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的人。

      现在她知道了。

      是一个会给她买五十根棒棒糖的人。

      是一个会在冰箱里贴便签条的人。

      是一个想让孩子提前适应火警铃、被踢了一脚之后说“ta力气挺大”的人。

      是一个说“ta喜欢什么就喜欢什么,不用像我”的人。

      她靠过去,把脸埋在他肩上。

      他没动,只是轻轻揽住她。

      安安在腿上翻了个身,继续睡。

      电视早就黑屏了,只有电源灯还在一闪一闪。

      客厅里安静极了。

      安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

      安静得能听见窗外偶尔驶过的车声。

      安静得像这个世界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两个人,一只猫。

      和肚子里那个还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的小东西。

      过了很久。

      久到安安都打起了呼噜。

      她忽然闷闷地开口:“宋吟。”

      “嗯。”

      “ta会喜欢你的。”

      他低头看她。

      她没抬头,脸还埋在他肩上。

      但她的手,正放在肚子上。

      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地方。

      那里有一个小生命。

      正在长大。

      正在准备出来。

      正在等着认识这个世界。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父亲走的那天,他也是这样等着。

      等一扇永远不会再打开的门。

      但现在不一样了。

      现在他等的是另一扇门。

      一扇会打开的门。

      一扇会走出一个小孩的门。

      一扇会喊他“爸爸”的门。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发顶。

      “嗯。”他说。

      她在他怀里闭上眼睛。

      安安打着呼噜。

      窗外的路灯亮着。

      ——这个晚上,就这样过去了。

      以觉一觉睡到正午,迷迷糊糊从卧室里晃出来,头发乱糟糟地翘着几缕,眼睫半垂,眸子还蒙着一层没睡醒的雾。

      宋吟坐在沙发上,腿上摊着那本被她翻得页角发卷的育儿百科,听见脚步声,轻轻抬眼。

      “醒了?”

      她含糊应了一声,脚步虚软地走过去,整个人毫无防备地往他腿上一倒。

      他早有预料,手臂稳稳一捞,将她妥帖地接进怀里,让她找了个最舒服的姿势靠着。

      “还困?”

      “不困。”她闭着眼,声音软得像棉花,“就是不想动。”

      他低低笑了一声,没再说话,只轻轻拢了拢怀里的人。

      安安从阳台慢悠悠踱进来,见两人又黏成一团,犹豫片刻,还是轻巧地跳上沙发,蜷在她脚边,尾巴一圈圈裹住爪子。

      三个人,就这么安安静静地瘫着。

      窗外是春末的午后阳光,暖得漫不经心,把整个客厅都浸在一层淡金色里。风偶尔从窗缝溜进来,窗帘轻轻晃一晃,又归于安静。

      以觉窝在他怀中,手指无意识地绕着他衣领上的扣子,一下,又一下。

      “宋吟。”

      “嗯。”

      “你说,ta以后像谁?”

      他沉默片刻,目光温柔地落在她脸上。

      “像你。”

      “为什么?”

      “像你好看。”

      她忍不住笑,抬手在他胸口轻轻拍了一下。

      “油嘴滑舌。”

      他没躲,任由她轻轻一拍。

      几秒后,她忽然又开口,声音轻了些。

      “要是像你呢?”

      “像我什么?”

      她想了想,眼底藏着点狡黠。

      “……像你这么笨。”

      他低头,对上她仰起的脸,眼里明晃晃全是笑。

      他微微俯身,在她眉心轻轻印下一吻。

      “那也行。”

      她愣了一瞬,随即弯起眼睛,笑得眉眼都软了。

      安安被这动静吵醒,不满地哼唧一声,把头深深埋进尾巴里。

      阳光依旧暖烘烘地照着。

      谁也没动。

      谁也舍不得动。

      这个下午,好像就可以这样,安安静静,一直过下去。

      手机响起时,以觉正靠在他肩上,快要重新睡过去。

      她明显感觉到,怀里人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

      他抬手,拿起放在一旁的手机。

      屏幕上跳动的,是队里的号码。

      他看了一眼,接起。

      “嗯。”

      电话那头的声音她听不清,却能清晰地感觉到,他握着她的那只手,悄悄收紧了几分。

      “好。马上到。”

      电话挂断。

      她抬起头,望进他眼底。

      他也看着她。

      “出警?”她轻声问。

      “嗯。”

      他没有多解释,她也没有多问。

      她从他怀里慢慢坐起身,让出位置。

      他起身,拿起搭在椅背上的外套。

      安安抬了抬头,看他一眼,又重新埋回去。

      他走到门口,弯腰换鞋。

      她跟过去,静静靠在门框上望着他。

      换好鞋,他直起身,回头看她。

      “晚上可能回不来。”

      “嗯。”

      “菜在冰箱里。”

      “嗯。”

      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轻。

      “别等我吃饭。”

      她没应声,只是望着他。

      几秒钟的沉默后,她走上前,踮起脚尖,在他嘴角轻轻碰了一下。

      “注意安全。”

      他说:“好。”

      门轻轻关上。

      她站在原地,听着他的脚步声一步步走远,渐渐消失在楼道尽头。

      安安慢慢走过来,用脑袋蹭了蹭她的脚踝。

      她低头,轻轻摸了摸猫的头顶。

      “没事,”她轻声对自己说,“他晚上就回来。”

      下午的时间,忽然变得很慢很慢。

      她重新拿起那本育儿百科,翻了几页,却一个字也看不进去。

      打开电视,换了几个台,又默默关掉。

      她窝回沙发,安安窝在她脚边。

      窗外的阳光一点点西斜,把影子拉得很长。

      四点。

      五点。

      六点。

      她开始频繁地看手机。

      没有消息。

      她知道,出警的时候不能随时回消息。

      可她还是忍不住,一遍又一遍地点亮屏幕。

      七点。

      天彻底黑了。

      她站起身,想去热碗粥。

      刚走到冰箱前,忽然觉得手腕一松。

      她低头。

      是那根红绳。

      结,散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根轻轻滑落到手心的红绳。

      很多年前的画面忽然撞进脑海——老街巷口,他红着耳根,把这根红绳轻轻递到她手里。

      那时候她还在笑。

      他什么也没说。

      她攥着那根散开的红绳,站在冰箱前,心口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落。

      不是害怕。

      是像有什么很轻、却很重要的东西,正往一口很深很深的井里坠。

      她站了很久,直到安安跑过来,一遍遍蹭她的脚踝,才勉强回过神。

      她把红绳小心揣进睡衣口袋,打开冰箱,拿出粥。

      热好,勉强吃了两口。

      却怎么也咽不下去。

      她把盒子放回冰箱,走回沙发,坐下。

      继续等。

      手机再响时,是晚上九点四十七分。

      她几乎是指尖一颤,立刻抓过手机。

      不是宋吟的号码。

      是一个陌生来电。

      她接起,声音控制不住地发轻。

      “请问是宋吟的家属吗?”

      她的心,猛地一沉。

      “是。”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

      “请您……来一趟医院。”

      她没有问为什么。

      指尖冰凉,却异常冷静地挂了电话,猛地站起身。

      手在不受控制地发抖。

      她弯腰去拿鞋。

      安安冲过来,紧紧蹭着她的脚。

      她蹲下身,用力摸了摸安安的头,声音发颤,却异常坚定。

      “没事,”她对猫说,也对自己说,“我去接他回来。”

      她站起身,推开门。

      走廊里的声控灯应声亮起。

      她朝着电梯口跑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的那一刻,她忽然想起,那根散开的红绳,还安安静静躺在她的睡衣口袋里。

      她忘了带上。

      可她没有回头。

      因为她要去的那个地方,一定有他。

      她要去,接他回家。

      出租车上,她一直攥着手机。

      不是在看什么,就是攥着。

      掌心里全是汗,屏幕上一层水雾。她擦了一下,又湿了。再擦,还是湿。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眼,没说话。

      窗外的夜景飞快地往后跑。霓虹灯、车灯、路灯,混成一片模糊的光。她盯着那些光,脑子里却什么都想不起来。

      只记得他出门前说的那句话:“晚上可能回不来。”

      他说过很多次。

      每次她都答“嗯”,然后他回来。

      这次也会的。

      ——一定会的。

      车停在急诊楼门口,她付了钱,推开车门。

      腿有点软。

      她扶了一下车门,站稳,往里走。

      急诊楼的灯还是那么亮。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她每天闻这个味道,从没觉得有什么。

      今天觉得刺鼻。

      刺得她想吐。

      她往里走。

      走廊很长。

      她走过无数次的走廊,今天长得像走不完。

      抢救室门口站着人。

      好几个。

      穿着消防服的,穿着制服的,她不认识的。

      她认出副队长老陈。

      老陈也看见她了。

      他的表情……她没见过。

      她想走过去,但腿不听使唤。

      走了几步,停下来。

      又走了几步。

      老陈迎上来。

      “嫂子。”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没说出来。

      老陈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忽然不想听了。

      她不想听他说任何话。

      她只想进去看看。

      看看他是不是在里边躺着,身上插着管子,但还活着。

      她绕过老陈,往抢救室走。

      门关着。

      她站在门口,盯着那扇门。

      红灯已经灭了。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外公走的那天。

      她也是这样站在一扇门口,盯着红灯。

      那时候她不知道什么叫“再也回不来了”。

      现在她知道了。

      门开了。

      一个医生走出来。

      她认识那个医生——是急诊科的同事,平时见面还打招呼。

      同事看见她,愣了一下。

      然后那表情……她见过。

      文轩走的那天,她见过。

      以景和走的那天,她也见过。

      她忽然想转身跑掉。

      跑回那个下午,他还坐在沙发上,她往他腿上倒。

      跑回那个午后,阳光暖洋洋的,他低头亲她的眉心。

      跑回那扇门关上之前。

      但她没有跑。

      她站在原地,看着那个医生。

      医生走过来。

      张了张嘴。

      她忽然开口:“别说。”

      医生愣住了。

      “别说。”她重复了一遍,声音在抖,“我不想听。”

      医生看着她,眼眶红了。

      她站在那儿,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那个医生。

      “他是不是……”

      她说不出那个字。

      医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对不起,我们尽力了。”

      她站在那里。

      没有哭。

      没有倒下去。

      只是忽然想起早上,他站在门口,回头看她。

      “晚上想吃什么?”

      她说:“栗子。”

      他笑了一下。

      “好。”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他笑。

      她现在知道了。

      晚上回不来了。

      栗子也吃不到了。

      她站在原地。

      走廊里的灯光白得刺眼。

      有人扶她,有人说话,有人哭。

      她都听不见了。

      她只听见自己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反复说:他让我等他回来。

      他让我等他回来。

      他让我等他回来。

      ——可他没回来。

      “嫂子。”

      一只手扶住了她的胳膊。

      以觉转过头。

      是一个年轻的消防员,脸憋得通红,眼眶里全是泪。她见过他——在消防队门口趴窗根的那些人里,有他一个。

      他抓着她的胳膊,抓得很紧。

      “我早就说了那栋楼有消防安全风险!”他的声音在抖,又急又冲,“隐患报告我三个月前就递上去了!要不是开发商嫌麻烦交钱了事……要不是他们……”

      他说不下去了。

      以觉看着他。

      他忽然蹲下去,抱着头,肩膀剧烈地抖起来。

      “宋哥他就不会死……”

      声音闷在膝盖里,闷得几乎听不清。

      以觉站在原地,看着他。

      走廊里的灯很亮,照得他头上的作训帽反着光。

      她忽然想起很多年前,宋吟跟她说过:队里新来的小孩,比咱俩小好多,毛手毛脚的,出警的时候我得看着点。

      那个小孩,现在蹲在她面前哭。

      她想说点什么。

      说不是你的错。

      说他不会怪你。

      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因为她自己也想问。

      想问那个开发商。

      想问那个交钱了事的人。

      想问这世上所有让好人先走的事。

      可她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她只是站在那里,手放在肚子上。

      肚子里的小东西动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抬起头,绕过那个蹲在地上哭的消防员,往抢救室走。

      门是开着的。

      她走进去。

      里面很安静。

      那些仪器都停了。管子都拔了。只有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人,盖着白布。

      她走过去。

      走到床边。

      站住。

      手伸出去。

      碰到那块白布。

      凉的。

      她攥着那块布,攥了很久。

      然后她掀开了。

      是他。

      闭着眼睛,像睡着了一样。

      脸上有点灰,额角有道口子,被处理过了,贴着纱布。

      她看着那张脸。

      看了很久。

      看了很多遍。

      看了每一个细节——眉骨,鼻梁,嘴唇,下巴。

      和早上出门的时候一样。

      就是不会再睁开了。

      她忽然站不住了。

      腿一软,跪下去。

      手还攥着那块白布。

      她跪在那儿,盯着那张脸。

      眼泪终于掉下来。

      一颗。

      两颗。

      然后是止不住的一串。

      她张了张嘴。

      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哑得不成样子:

      “宋吟……”

      没人应。

      “宋吟……”

      还是没人应。

      她忽然往前扑,趴在他身上,攥着他的衣服,攥得指节发白。

      “宋吟!”她喊出声,声音在空荡荡的抢救室里撞来撞去,“宋吟!你为什么……丢下我和孩子……”

      喊不出来了。

      喉咙像被什么堵住。

      她趴在他身上,浑身都在抖。

      肚子里的孩子动了一下。

      又动了一下。

      很用力。

      像在踢她。

      像在提醒她:妈妈,我还在。

      她愣了一下。

      然后她慢慢撑起来,坐直。

      手还放在他胸口。

      那个不会再跳动的地方。

      她低头看着他。

      看了很久很久。

      久到外面传来脚步声,传来哭声,传来有人在喊“宋队”的声音。

      她都没听见。

      她只是看着他。

      然后她低下头,额头抵着他的额头。

      声音很轻,轻得像怕吵醒他:

      “宋吟……”

      “别怕……我来接你回家了。”

      她的眼泪落在他脸上。

      和他自己的泪痕混在一起。

      ——她从来没见他哭过。

      原来他走的时候,也哭过。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3章 别怕……我来带你回家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