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败彗》树欲静纯

5、好闻么 “

　　“我说实话，没必要投入这个项目。”秦柏林斟酌道。

　　温馥彗问他：“为什么。”

　　对方没点明，打幌子道：“风水不行，听劝吧。”

　　她笑了笑，两人一路沉默。

　　秦柏林把她送到了公司楼下，迎面而来的是接踵人流。

　　筱宁看见她下了车，跑过来和她搭话，眼睛往车里瞟。

　　“美女，坐我的车兜风免费。”

　　秦柏林不介意，大大方方让她看。

　　筱宁没上套，拉着温馥彗往里走。

　　身后的跑车按了下喇叭。

　　“那人看起来不正经，你今儿别跑项目了，有人来弄这个烂摊子了。”筱宁压低声音，没敢声张。

　　听着来头不小，温馥彗还没弄明白，手机响起来了，吓了俩人一跳。

　　上头备注是老板。

　　温馥彗接通，对面先简单慰问了两句，接着让她上办公室交代点事情，咳了两声。

　　温馥彗在门前徘徊了两分钟，没进去，在等。

　　“小温，进来。”老板隔着道门板喊，声音不大。

　　温馥彗进去，有些意外，江潮双腿交叠坐在沙发上，姿态相当优雅。

　　最初见面还是会紧张，她现在反而心静如水，礼貌性打了个招呼。

　　“江总好。”

　　江潮轻轻“嗯”了一声。

　　算算这个时候，两人已经有一段时间没见面了。

　　老板圆场：“小温，你这个项目，江总很感兴趣，刚刚和小沈详细聊了一下，剩下的你们聊。”

　　说完，往沙发那边看了一眼，走了出去。

　　温馥彗愣在原地，久了反应过来：“哥，没必要。”

　　江潮：“理由，你说说看。”

　　距离如此之近，她又嗅到了江潮身上那股香水味。

　　好闻么。

　　男人轻声问道。

　　她认得这个味道。

　　“好闻。”

　　淡淡的清香。

　　很适合江潮。

　　至于理由，温馥彗没法说。

　　江潮淡淡道：“既然没必要，那就不做。”

　　温馥彗把手里厚厚一沓资料放在桌子上，认真地说：“哥，这是我的工作，必须做好。”

　　江潮没说话。

　　她看了一眼外面，扯了一下她哥的衣袖：“哥，你答应我的，还记得么。”

　　江潮：“答应什么？”

　　温馥彗：“……生日愿望。”

　　办公室外面有脚步声，随即停下。

　　江潮：“你喝醉了，还记得？”

　　温馥彗：“记得。”

　　本来也没喝多少，倒的酒不多。那晚靠近江潮的时候，有点热。

　　这时，江潮兜里面的电话响了。

　　他接通电话，放到温馥彗耳边。

　　“江总，您上次说的事，我已经到了公司这边，有空出来吃顿饭……”

　　温馥彗没吃早餐有些低血糖，听到这个声音，顿时有些头晕目眩，还是江潮稳住了她。

　　江潮整理她耳边碎发，淡淡道：“怎么，不是想见他么。”

　　温馥彗呆在原地，没法反驳。

　　她哥说的话，是事实。

　　手机里面，陈逢一个人喋喋不休。

　　说累了，才发现电话早挂了。

　　他在外面等得有些着急，刚想去敲门。

　　门开了。

　　——

　　晚上，整个公司部门虽然都在加班，却格外热闹。

　　全都在讨论空降金主爸爸的事情。

　　温馥彗从办公室里面出来后，没人吭声，私底下没停过八卦。

　　她加了一天班，有些口渴，拿着水杯出去打水喝。

　　刚到饮水机旁边，筱宁找准机会，逮着她笑眯眯道：“诶，温馥彗～怎么样，他们说江总长得老俊了！”

　　她说完，还绘声绘色地形容了一番江潮的长相，小声点评道：“他们都说，沈倩和江潮俩人在办公室坐了一上午，以前在学校还是老相好。”

　　同一个学校不假，老相好这个事情待定。

　　温馥彗没插嘴，有些尴尬地咳了两声，示意她别再说了。

　　筱宁还没反应过来。

　　沈倩在后边站着，手里边还拿着一个咖啡杯。

　　沈倩微笑：“刚刚好像听见我名字了？”

　　筱宁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立刻装傻充愣，找了个理由跑了。

　　但是沈倩不傻。

　　温馥彗有些无奈，手里还拿着水杯，道歉：“学姐，她不是这个意思。”

　　尽管沈倩提醒过温馥彗很多次，不用叫她学姐，何况温馥彗还是她上级。

　　但温馥彗不这么觉得，其他称呼有些不顺口，就一直叫着了。

　　客气，也有分寸。

　　两人面对面站着，沈倩不在意：“没事，他们八卦都没什么，毕竟上班很无聊。”

　　对方都那么说了，温馥彗也不好去苛责筱宁。

　　她伸水杯去接水，刚按下开关，就听见沈倩慢悠悠道：“温组长，不，学妹，我很好奇，那晚你们说了什么，才能说服他来投资。”

　　水杯剧烈晃动了一下。

　　温馥彗停顿了下，语气有些冷：“这些不清楚，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手指有些微微颤抖。

　　温馥彗回到办公室，拿起手机，看到上面有一条好友申请。

　　头像是一只白色猫咪拿着手机，像素有些模糊。

　　温馥彗对这个头像印象极其深刻，那时植物学家还没注销他的账号，用的头像还是这只白猫。

　　他很喜欢这个头像。

　　一直没换。

　　温馥彗悄悄截下这个头像的一部分，选择在一个夜晚，发了人生中第一条朋友圈。

　　“恋旧的人，不会丢下他的小猫。”

　　当时她没搞懂朋友圈的玩法，迷迷糊糊发完就睡了。

　　第二天她心情很好，起床很早，打开手机这才发现自己没有屏蔽任何人。

　　不少同学都在下面打了个问号。

　　她有些心虚，匆匆忙忙关上了朋友圈。

　　也没敢问江潮，有没有看到。

　　她甚至反复练习了说辞。

　　幸运的是，江潮没有任何察觉。

　　一切都在正轨上面慢慢运行，她非常满意。

　　直到失控。

　　……

　　温馥彗没再犹豫，通过了好友申请。

　　点进去对方朋友圈看，他设置了半年可见，除了一些生活日常和公众号，没什么八卦。

　　最新的那条是在两个月前发布。

　　有些眼熟。

　　温馥彗停在那个界面，最终确定了是在自己房间的窗台旁拍的。

　　多肉新鲜的嫩叶被男人修长的手指抚着，配文是：再见面。

　　温馥彗的心弦似乎被触动了下，最终点了个赞，退出去。

　　她看了一眼时间，到下班的点了。

　　桌子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她不习惯开静音。

　　点开，是江潮的语音条——

　　“温馥彗，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