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一亲就不疼了》夏山繁树

2、更衣室

　　连容躺在床上，久久回味着韦恩承站在身前的感觉。
　　和他想象的一模一样，犹如墙壁一样的身躯，足以遮挡他所有视线的肩膀，冷峻的嗓音，突出的喉结，青筋盘虬的手臂，还有那个迷人的……胸肌。
　　虽然穿着衣服，但感觉快顶到他脸上了。

　　连容红着耳朵，想着想着不好意思的捂住了自己了脸，他觉得自己实在是太龌龊！太下流！怎么能对第一次见面的人只关注他的外表呢？

　　“为什么招他做助理？”
　　这句话的声音还回荡在连容耳边，他也对自己那天的表现很不满意，悔得恨不得要去撞墙，不过事后秦学姐安慰了他，韦恩承就是要求比较严格的人，而且说话用词有时候比较伤人，叫他不要介意，人品是绝对没问题的，相处久了就能明白他的强大和可靠。
　　不用相处也知道……连容在心里暗道。他就是因为韦恩承才进来的。

　　不过哪怕心里对韦恩承有再多幻想，连容的目标也不是攻略其人，他们之间相差的太远，只要能在一旁远远地看着他，连容就很满足了。

　　下一个训练日，连容早早地来到了游泳馆。

　　游泳队每天都有早训和晚训，这个时间段游泳馆是不对外开放的，教练有时会来，如果不来就由队长组织，至于经理助理一般是不来的，秦诗怜说她起不来那么早，而且也没事可做。
　　今天是周六，连容从秦诗怜那里收到时间表，体育馆七点半开门，游泳队八点开始早训，连容摸不清大家的训练习惯，决定还是早去一点好。
　　他来的时候场地刚开放，阿姨刚收拾好今天的卫生，游泳池边上的瓷砖擦得锃亮，池水清澈，有淡淡的氯味。

　　来报道的那天，秦诗怜给他发放了第一个工作——制作游泳队海报，放在学校的宣传册上。
　　连容今天拿着电脑来，就是给大家看一看他做的成品，秦诗怜之前传了一些官方拍摄的清晰图片给他，不过大多数没有人物正脸，连容又去找视频，一点点扣，再找模板，花了几天修了几张看着满意的，今天定下来究竟用哪张。
　　虽说并不质疑自己的技术，可用途不同，心态多少也有点不一样，连容期待着大家，尤其是韦恩承的评价，紧张得手心出了一点汗。

　　“来的挺早。”
　　连容正给电脑开机，循声望去，韦恩承背着挎包，穿着一件浅灰色运动衫和黑色大短裤，迈步走进了更衣室。
　　他在更衣室窝着，因为游泳场地有点冷。

　　“以后来了先把空调打开。”韦恩承没多看他，也不太惊讶这个新助理来的这么早，相反，他觉得来的早点是应该的。

　　连容迟迟地点点头，喉咙含糊不清地“嗯”了声。更衣室很大，有两个长牌的座椅，韦恩承去另外一边换衣服，他坐在这里，思绪万千。
　　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想不起电脑密码了，手指在最右侧的“4”上戳了一遍又一遍，拼命地告诉自己冷静，冷静，可眼睛就是不受控制，不住地往另一个方向瞄。
　　苍天可鉴，这不是我自己要看的！

　　都是男人，同居一室换个衣服再韦恩承看来再平常不过，甚至有点太过平常，可不知为何，这个空间里的另一位男士似乎对换衣服这件事很好奇，总是用那种自以为掩饰的很好实则早已被发现了的眼神偷偷在看他。
　　都是男人，有什么好看的？

　　反而是他，自上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带着个硕大的口罩，把脸遮得严严实实，头发把额头也盖住了，只留出一双眼睛，不过也不看人，不清楚他在看些什么，这样一个人，要是他突然摘下口罩，韦恩承会投去一个目光也说不定。

　　安市自入秋起就降温了，连容早就规规矩矩地换上了长袖长裤，外面还要穿外套，韦恩承穿的却是轻便好脱，短裤里面套着长至膝盖上方的紧身泳裤，黑色，侧边两条彩色裤线装饰，是他常穿的牌子。
　　他从包里拿出要用的泳帽泳镜等工具，随后把衣物背包全都放进衣柜，随着“砰”地一声关上门，连容的视线也瞬间收回。
　　他终于想起了电脑密码，手指快速戳动，打开了电脑。

　　“有工作？”韦恩承定定地看着他，保持在看不到他电脑内容的距离，问道。
　　连容下意识向他看去，这一眼冲击力极强，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血气在一点点上涌，到脸上，到耳朵上，到全身各处，每一寸器官都因为这不得了的一眼而感到沸腾，倒是眼睛这个传导器，只匆匆一眼就闪开了。

　　太……太帅了……
　　连容快晕了，口罩之下的上牙在疯狂咬唇。

　　“你……没事儿吧？”韦恩承露出些许疑惑的神情。
　　连容艰难的摇摇头，努力压制住自己再看一眼的冲动，想起自己作为助理的本职工作，深吸一口气，磕磕绊绊地解释：“有……有海报……选一下……”

　　他声音小到韦恩承几乎听不清，他从没见过这么扭捏的男生，比他刻板印象里的女孩还要害羞，那些看他们比赛的女生可都比他大方多了。
　　他刚说出的这一句话，韦恩承只听清了“海报”两个字，后面的话更是声如蚊呐，拽得他走近了几步。

　　“不能好好说？”
　　连容感觉到忽然清晰的声音，和猛然投下的阴影，心底里的紧张让他顾不上说话，先把电脑文件打开了，指给韦恩承看，“海……海报……”
　　韦恩承先看的却是他的眼睛。

　　不错，很漂亮的一双眼睛，韦恩承妈妈喜欢的那种大双眼皮，可惜自己没有。

　　他将目光投向海报，映入眼帘的是“安市大学游泳队，期待你的加入”几个大字，下面是他们几个主要队员的照片，什么姿态都有，在水里的，在岸上的，正要下水的，正要上岸的……
　　“不是已经招完生了，弄这个干嘛？”

　　显然他们队员与学校之间的消息是不互通的，也难怪需要经理和助理这么个职位。连容听到韦恩承的问题，在内心思索了几秒答案，看着电脑屏幕说：“这是……是放在宣传手册上的……”
　　这次离得够近，韦恩承听清了，嗓子挺细，声音挺纯，像小孩。
　　“都是你做的？”韦恩承看有好几个文档。
　　“嗯……嗯。”这次连容回答的底气足了点，点开其他文档，其实都大差不差，但人喜好各有不同，或许会有不同意见。
　　连容感觉到韦恩承正在他肩膀上方的位置看着一张张海报，鼓了鼓劲儿，问：“你……你喜欢哪个？”

　　“喜欢哪个暂且不提。”韦恩承顿了下，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起伏很不明显，“为什么每一张我都在中间？”

　　连容愣住了，他不记得自己制作海报的时候有思考过把谁放中间这个心路历程……也就是说，他无意之中把韦恩承的照片全都放C位了。

　　他还特意翻了好几个视频，别的队员只要有个人就行了，只有韦恩承，他要找正脸的。

　　“因为……是队长……”他想出了这个似乎还有些合理的理由。
　　韦恩承不置可否，每一张海报在他看来区别不大，选哪个他都是中间最大的那个，正要随便指一张时，体育馆的门“吱呀”一声开了，远远地传过来，有队员过来了。

　　更衣室就在训练场往里走一点，而且韦恩承进来时没关门，像是知道韦恩承已经在这里了，外面的人喊了声：“队长！”
　　韦恩承的注意力叫那人吸了去，连容听这声音有点耳熟，想起应该是那天和韦恩承一起去秦学姐办公室的那个人。
　　他顿时有些紧张，因为那个人嘲笑过他的名字，他不喜欢那个人，对方的名字也没记住。

　　“今儿天挺好，我多买了几个包子，队长你吃不吃？”顾天翔一边啃包子一边往更衣室走，当然一眼就看到微微蜷着背的连容，“呦，还有个人。”
　　连容没理他，又缩了缩。

　　“你是乌龟啊，我有那么吓人吗，又不吃你。”顾天翔从背后看他几眼，转头看韦恩承，“吃不？”
　　“吃过了。”韦恩承摇头拒绝，朝连容那边看了几眼，“吃不了少买，给他吃几个。”
　　“嗐，多买便宜嘛。”顾天翔把自己家楼下的包子推荐给连容，但连容不想吃，他在紧张的环境吃不下东西，闻见包子味儿就想吐。

　　“我……我不吃……谢谢。”
　　“不吃拉……诶你这是什么啊？”顾天翔一秒注意到电脑上的海报，和韦恩承不一样，挺认真的指指点点，就是嫌自己太靠边儿了，看了几张没有一个超过指甲盖大的。

　　后面又陆续来了几个队员，和韦顾两人不一样，都是第一次见连容，好在他们对电脑上海报的兴趣都大过新来的男助理，连容并没有被迫进行什么难为情的自我介绍，且来的队员他基本都在视频上见过，和几个人还说了两句话。

　　连容挺开心。

　　把选完的海报发给秦学姐，时间刚过八点十分，比平时的时间晚了点，韦恩承招呼着一群人从更衣室移步训练场，开始热身。
　　连容这会儿脸上的热气才消，刚被一群白花花的肌肉男围着，他真几条命也不够这么嚯嚯的，就像把老鼠扔进米缸，把蜜蜂丢进蜜罐，却偏偏叫他手不能碰眼不能斜，和戒毒有什么区别。

　　训练场地很大，泳池是50x25米的大小，旁边还有一个小型的健身房，摆着几个健身器材，韦恩承先是带着大家绕着场馆跑了几圈，然后去器材处拉伸。
　　连容第一次见他们训练，还有点新鲜劲儿，但他不也不敢看太久，怕被说没正事，看场子东侧的观众席角落摆着几把拖布扫帚，他想了想，打扫卫生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