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洋》胡椒羊肉

35、鲸鱼 “是啊

　　“是啊，世界是向前看的”那意味着总有人会被遗忘，像那条游不动的白鲸一样，无法撞破冰面，沉入海底
　　“如果前行意味着进步，那么总有人停在旧世界”钟许轻轻笑着，“但这不是达尔文的进化论，也没有什么残酷的事实”
　　但事实就是狼咬住了狐狸，将他抵在地上，试图咬断他的腿，让他不再逃跑
　　“也许吧，不过先让我静静吧，想一想我的老鼠”程败野躺在床上，眼睛伤了之后，连天花板的水晶吊灯都看不到
　　钟许看向他，“你的老鼠有故事吗？”他翻了个身抱住被子，“有吧，我可以给你讲一个，但那不是童话，算了，就讲一个童话吧”
　　他笑着回忆，从前森林里有一个美丽的女巫，女巫已经不知道活了多久了，她每天都流连在各种花中
　　后来她有了一个孩子，女巫很害怕，因为那个孩子是一只黑猫，女巫厌恶的看着那只黑猫，用手指着他
　　“哦，该死的畜生，你怎么可能是我的孩子呢？”女巫掐住猫的脖子，可猫发出了婴儿般的哭声，女巫心软了，将他留了下来
　　后来女巫被王室看上，接进了王宫里，生了孩子后的女巫渐渐衰老，她痛苦的看着镜子，猫上前想要头蹭蹭她的手
　　女巫生气了，狠狠的将猫摔在地上，“都怪你，我的容貌，我的岁月都离我而去了！”猫痛苦的躺在地上，呜咽着喊她，“妈妈”
　　猫说话了，她又开始心疼猫了，将他抱在怀里，一遍遍说着对不起，但如果不开心，她还是会将他关进柜子里
　　猫学会了说话，女巫不让黑猫叫她“妈妈”，为了挽回她的容貌和岁月，她让黑猫叫她“姐姐”这仿佛让她变得年轻了
　　她又开始流连于花丛中，忘了她的孩子，很快她又有了一个孩子，是一只老鼠，女巫抱着那只老鼠哭了一整夜
　　猫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看女巫哭累了，将老鼠扔到一边睡着了，猫上前叼起那只老鼠，小小的，黑黑的，瘦瘦的，猫小心的将老鼠舔干净，抱在怀里睡了
　　女巫不爱他的孩子们，猫照顾着他的妹妹那只老鼠长大，女巫渐渐开始痴迷于炼药，炼药是漫长的过程
　　练出的毒药侵蚀了女巫的容貌，让她变得疯狂，她将自己的孩子扔进了药锅，猫看着女巫痴迷享受着毒药
　　跑了，他已经长大了，没必要依赖那个不爱他的妈妈了
　　“你觉得这个故事怎么样？”他抬起手挡住脸，钟许回味着，“你有过一个妹妹？”程败野长叹了口气，“这种事谁知道呢，又没人见过”是啊，无法证明他的过去被藏起来了，就算找出来也没多少
　　“你到底叫什么？程败野还是李路然？”最终还是转向了这个问题，面对钟许的询问，他只是轻笑，“问点我知道的吧”
　　钟许上前一把扯住他的衣领，他无法看见那双赤棕色的眼，但他能看见他嘴角的那抹笑，以及那颗痣，“什么叫做你连自己的名字都不知道？”
　　程败野笑起来，“一只鲸鱼为什么质问一只猫呢？”他顺着他的手抚摸上他的脸，“你游走了，我离开了，重新开始不好吗？”
　　钟许低头吻上他的唇，鲜红的血在唇上格外刺眼，“不好，因为我找到你了”
　　他抹了把嘴，“咬人的狗！”嘴唇被咬破，血流进口腔，淡淡的咸味儿与腥味交织着，还有葡萄糖甜腻的残留
　　“别忘了，你现在只能依靠我”程败野笑着，他无法看到钟许因愤怒而睁大的眼
　　“你眼里到底有什么啊？你又期待从那里看到什么？”钟许扯住他衣领的手顿住了，是啊，他一开始看他只是因为他有那双眼睛，如果他没有了呢？那自己是否？
　　“看吧，你从始至终都在透过我看别人，你这只糟糕的鲸鱼！”眼睛也只是其中一个点，除了眼睛呢？
　　他将他按在床上，抵住他的脖颈，“我没那么糟糕，而你一直在向我说谎，为什么我查不到你的过去？”
　　他寻找着，回应他的只是一个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