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日站台》一梦槐安

5、嘘—— “小姐，那

　　“你今天……怎么这么开心？”

　　下课时间，刘思淼凑过来，弯腰同程虞平视，掐了掐她的脸颊肉。

　　“开心？”

　　程虞同桌像听到什么奇闻异事，震惊地说：“你咋看出来的？和平时一个样儿啊。”

　　刘思淼露出一副“你不懂”的表情，说：“咱们程虞的嘴角，分明上扬了很多。”

　　同桌摇头离开，刘思淼追问：“快说快说，我有预感，肯定和男人有关。”

　　夕阳余晖下，程虞回忆那个人跑向自己，笑着，仿佛世间所有光亮都聚集在他身上。

　　她托腮，笔尖不自觉在草稿纸上涂画。

　　“他昨天救了我，关心我的伤，还傻到追巴士帮我拿回书包。那时天已经快黑了，他从街角跑过来，身后还有一线火烧云，被夜色压着。天空很漂亮，人也是。”

　　对着纸上的火柴人和线条，刘思淼随便脑补了个青春洋溢大帅哥。

　　“你们留电话了吗？”

　　“没有。”

　　“他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

　　“你没问？”

　　“没问。”

　　“你也没自我介绍？”

　　“对。”

　　程虞回答得理所当然，刘思淼抱着她的脑袋晃了晃。

　　“鳌市人海茫茫，帅哥撒手就没了。你呀，好不容易遇见个喜欢的。”

　　“我喜欢他吗？”

　　程虞否认。

　　“我只是喜欢他对我笑而已。”

　　“别的异性对你笑，你也喜欢？”

　　“不，”程虞坚定摇头：“他是特殊的。”

　　刘思淼十分无奈道：“小姐，那就是喜欢，一见钟情。”

　　程虞捏着下巴点头，大约是认同了她的话。

　　“现在后悔了吧。”

　　“有什么好后悔的？”程虞摊手，眼里满是没所谓，“我又没想和他拍拖。”

　　有些人的印象只留在第一面就好。

　　——

　　“叩叩——”

　　桌面被敲响，程虞缓缓抬头，用手撑住太阳穴与老师对视。

　　“程虞，才刚上课就打瞌睡，晚饭吃太饱了么？”

　　数学李这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格外让程虞反胃，学生稍微一出错就觉得对方挑战他的权威，也不知道哪儿来那么强的自尊心。

　　“抱歉，李老师。”

　　程虞的笑容和她的歉意一样假，看得数学李心火蹭蹭往上冒。

　　他扯扯嘴角，威胁意味十足地说：“你最近上课总是睡觉，半月前还逃过一节课，再这样下去，我只能和你家长反映了。”

　　程虞低头不吭声，他以为小姑娘被吓到了，因而有些得意。

　　“还有刘思淼，她逃的课根本数不清，补习班课业也从来不交。我可是顾念着刘公的面子，才一直帮她隐瞒……”

　　“李老师，”程虞打断他的话，“既然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为什么要突然装得心明眼亮呢？”

　　“你……”

　　“李老师——”

　　程虞提高音量：“用真名行骗是很危险的，你说自己毕业于国外顶尖理工大学，可隔壁市二流学院怎么有个和你一样的人？真才实学骗不了人，太太们不会上网，我一查就知道。这里的学生都有些背景，家长根本不信有人敢骗他们，你很好的利用了这一点。”

　　程虞笑不达眼底，继续说：“骗我们都不要紧，但你也知道，思淼是刘公馆的二小姐，再瘦的骆驼也比蚂蚁大。”

　　数学李喘了口粗气，确认教室门管好，没有其他人偷听：“你想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但你也感受到了，被人威胁不好受。”

　　程虞收好书包，用力甩到肩上，起身时习惯把座椅收好。

　　“你的背景不会被揭露，只要在我母亲那儿我一直有好好来上课。”

　　“你还记得自己是个学生吗？”

　　程虞推开沉重的玻璃门，只留给他一半侧脸：“您区别对待时，我也没问过您是否记得自己是老师。”

　　解决完数学李，程虞在大楼下长舒一口气。

　　少补一门课，每天能空出来至少四五个小时，她盘算着找个地方补觉。不能回家，方眉没工作也不爱打牌，就爱待在家里。

　　路过一个水坑，程虞看见倒影里自己还穿着校服，在街上随便走走，说不定会被人举报。

　　这空闲的时间突然有些累赘了……

　　刘思淼发来一份手绘地图，标记着一家中医馆，终点在不远处的筒子楼。

　　并配文：看完病来柏林喝酒呀~

　　她腰疼头疼，夜里困了也睡不着，但若是去医院，方眉发现势必要大闹一通。幸好思淼阿伯开了家中医馆，就是位置有些偏。

　　小巷里布满大大小小的水洼，中午下过一阵急雨，那些悬挂的杂乱电线还在不住滴水，路灯一闪一闪，黑暗不时笼罩。风越来越潮湿，酝酿着一个雨季。

　　不知哪儿来杂乱的脚步声，程虞踟蹰着不敢往前，退回去却又不甘心。

　　“来都来了，加油！”

　　她大跨几步，嘴里数着：“一、二、三、四……”

　　第五个数还未来得及说出口，程虞被拽入岔路。

　　覆在她唇上的手掌粗粝、滚烫，两栋老式居民楼间隔很小，半拳距离，他身上的热气盖过了风中冷意。

　　“嘘——外面的人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