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摸小猫头》祢今

3、小猫身价高 暗

　　暗道黑黢黢的伸手不见五指，苗苗一进去更是像墨水进墨瓶，黑到家了，连根猫毛都看不见。
　　萧挚扬打开手机划出手电筒，看见不长的暗道尽头放了一个不高的展台，展台上一个透明玻璃罩里陈列了一串首饰，他家苗苗就挂在玻璃壁上，两只爪子扒着，尾巴都不敢甩了，直直拖在那，像一条黑色的抹布。
　　萧挚扬：“……”
　　他把这闯祸精从玻璃罩上拎下来，这傻猫立刻讨好地对他喵喵叫，尾巴卷起抱在怀里，一双明灿的大眼睛心虚地上瞟，像个真的很乖的小猫宝宝。
　　萧挚扬已经不会被它外表蒙蔽了，拎着它转身就走。
　　李续在他身后进来，一把将灯打开，把人晃了一下，叫唤起来，“怎么有灯不早点开。”
　　李续还想怼他两句，见他要走，连忙拦下，“你不看看那是什么吗？”
　　“不看不看，又不是我的。”萧挚扬毫不犹豫。
　　“你帮我个忙不就是你的了，”李续拉住他，“连赤玉珀珠串，有价无市。”
　　萧挚扬一听忍不住凑过去看了几眼，只见黑色衬布上一串朱砂为辅的白玉串，顶珠腰珠三通和背云连同弟子珠俱是琥珀。
　　朱砂浓红自带火彩，保留暗色自然纹理，白玉则温润细腻，油脂饱满，纯白泛粉，正是原矿朱砂和羊脂玉打磨出来的珠子，要凑成这样一串已是极难得的。
　　萧挚扬却认出那琥珀更是绝非常物，通体金黄呈玻璃通透感，刚刚在黑暗中以弱光惊鸿一照微带蓝色光泽。
　　他从兜里掏出一支365nm紫外线手电筒，关了手机，还催促李续关灯。
　　李续一边说他没见识一边把灯关了。
　　手电筒的光打上去，琥珀漾出天蓝荧光。
　　“哎哟蓝珀！”萧挚扬惊呼，“李续你挺有实力啊！”
　　哪怕是他哥也未必能全款拿下这串珠。
　　他的理智稍稍回笼，“什么忙能让你拿出这种好东西当报酬？别是叫我去送死的。”
　　“而且这珠串式样明显是佛家风格，你们天师怎么还搞这种？”
　　他关了手电，把不断要往玻璃罩上扒的猫按回怀里，把已经扒在玻璃罩上的老鬼挑起来，让李续把灯重新打开。
　　“哎呀消受不起。”
　　“真是小忙。”李续咬牙切齿，拳头也握紧了，“你可以先拿着，如果做不到我也不会找你要回来的。”
　　“这珠串原为我太祖的好友所赠，来历清白，我爷爷在我十八岁那年作为生辰礼传给了我，是我独有，你不必担心李家会向你讨要。”
　　萧挚扬知道自己再拿乔可能就要挨打了，笑嘻嘻应了，“好说好说，你先说说是什么事，我办不到的叫我大哥给你办，不白拿你东西。”
　　李续沉默了一下，口袋里的手机震动，是他父亲问他接到人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掀开了玻璃罩，齿轮声再次响起，暗道门闭上。
　　老鬼皱眉，飘到萧挚扬身前，被他挥开了。
　　老鬼：“……”胆大包天的毛头小子。
　　苗苗眼见蹿不出去，老实抱住了萧挚扬的手臂，小猫脑袋垂着，耳朵都耷拉下来，好不可怜。
　　萧挚扬才不可怜它呢。
　　民间都说黑猫通灵，这小猫崽子能看见老鬼，一来李家就打碎一个老花瓶，看上一串有价无市的法器，哪是什么寻常小猫。
　　他把猫搭到肩上，叫它乖一点。
　　“……我想让你帮我找找小姑。”李续说。
　　萧挚扬顺着猫安抚，闻言一愣，“你小姑不是在国外留学吗？”
　　李续有点难以启齿。
　　“对外是这么宣称，实际她是与人私奔逃到了国外，这些年爷爷生气不愿寻她，临终前想见她，却发现联系不上，用天师的法子也找不着。”
　　老鬼愁眉苦脸的。
　　连赤玉珀珠串固然是好，若是因它闹出什么乱子来……
　　他老鬼的命真是呜呼哀哉了。
　　那边萧挚扬已经满口应了，左右不亏，还有大哥兜底。
　　“我哥在外面出差，下个月才回，到时候我叫他去给你寻。”他美滋滋地拉着老鬼就走，“到时候寻回来了我再跟你要珠串。”
　　李续倒吸一口凉气，几乎控制不住地高声问道：“下个月？！”
　　萧挚扬不明所以：“昂，对啊，他去海城了好像。”
　　“不行，”李续着急，“你参加完葬礼后就去找。”
　　“干嘛？我不是天师不是灵师的，就一个普通大学生，我怎么找？”李续的手都掐上他的手了，马上被苗苗拍掉了。
　　李续“嘶”了一声。
　　萧挚扬鄙夷，“嘶啥劲啊，我家苗苗天下第一乖，你连个油皮都没破。”
　　苗苗不屑仰视这两个人类。
　　漂亮珠珠都还没到手，它怎么可能把珠珠的主人抓伤，万一反悔了怎么办。
　　它可是暗道刚开就看到珠珠了，发光的，好漂亮。
　　猫想要，猫要得到。
　　“小续——”
　　屋外有人喊李续。
　　“你在里面吗？诶门怎么打不开？”
　　李续脸色一变，赶紧扯着萧挚扬出去，“我二婶来了，快出去。”
　　玻璃罩放下暗道门开，出去后因为花瓶碎了李续只好人工关门，扒拉半天见一人一鬼一猫就看着他忙活不由怒道：“还不帮忙！”
　　老鬼上去扯了一下，门顺从滑动，闭上了。
　　李续：“……”
　　两人出门，李续他二婶站在门外，上下扫了一眼萧挚扬，没发现什么过于值钱的东西，脸色亲切不少。
　　“萧二来了呀，现在都长这么大了，你大哥没来吗？”
　　萧挚扬皮笑肉不笑，“大哥出差呢。”
　　人家二婶半分不意外他被拉小房间这么老半天，看来是都默认了李续向他求助。
　　真是……
　　李家二婶的表情在听到萧聿檀出差就垮下来了，勉强笑着：“去给老爷子上个香吧，他老人家念着你们兄弟俩呢。”
　　时代变化不推行土葬了，李家还是按旧例备了棺材，里边就摆了一套寿衣并几样老人常用的物件，骨灰坛子上了供桌，就在棺材后。
　　萧挚扬老老实实上了香，和李续在一旁烧纸钱。
　　纸钱是他自己折的，萧家出品的香火比外头的好不少，老鬼愿意跟着他也有这部分的原因。
　　往来宾客众多，只有萧挚扬一个人带了只猫来，离火盆远远的，被老鬼一眼不错地盯着。
　　李续他妈对萧挚扬不冷不热的，对苗苗倒是不错，叫人找了猫粮出来泡奶给它吃。
　　苗苗不吃，它怕火，隔一会儿就对着火盆哈气。
　　萧挚扬余光瞄到火盆不远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晃了一下，凝神看过去，只是白色的灵幡在飘。
　　李续他爹忙得晕头转向，一进门看见一只黑猫蹲在灵堂里，吓得要晕过去了，一转眼看见他儿子面无表情地在烧纸钱，还有那么多宾客看着，只好强装冷静，背地里和妻子骂萧挚扬。
　　“这小辈真是没规矩，吊唁竟带了只猫来，也不怕冲撞了。”
　　他妻子淡淡翻了个白眼，懒得说话。
　　忽的，猫跑了，被老鬼一把拎起来时四只小脚还在努力划动，就这么被丢回萧挚扬手里，把他的衣服挠破了一个小口子。
　　李续刚好借口把自己的衣服借给他，把人拽走了。
　　“爷爷走前算过一卦，小姑如果不能在这个月找到，可能会死。”
　　李续一到没人的地方就开门见山了。
　　萧挚扬的眉紧紧蹙起来，“你们没给她什么法器防身？”
　　李续苦笑，“小姑走那天除了证件和现金，什么都没带。”
　　“……”
　　“你知道的，”萧挚扬重复，“我只是一个普通大学生。”
　　“你再装！”李续往他肩膀锤了一下。
　　他才不信有那么强的天赋的人会放弃这条路。
　　“真的。”萧挚扬说，“我十二岁之后就没学过了，这些年最多帮我哥折折元宝纸人，抄抄书。”
　　李续沉默。
　　“那你十二岁之前学的，这些年耳濡目染的，加上你的檀珠串，还有那个灰褂鬼，应该……大概……够用吧？”
　　毕竟他当初可是见过十二岁的萧挚扬救下大他六岁的萧聿檀的。
　　萧家父母在萧挚扬四岁就走了，萧聿檀和萧挚扬被族老带大，萧聿檀已是天赋异禀，十六岁就敢单枪匹马和厉鬼搏斗，一步步把没落的萧家带起来，更别说萧挚扬了。
　　萧挚扬还在沉默，李续下一句就让他破防了。
　　“你那只傻猫砸了我一个花瓶，价值三百多万。”
　　“……多少？！”
　　两人无言对视。
　　苗苗大王的身价骤涨。
　　它趴在萧挚扬的肩头，懒懒打了个哈欠，小猫耳朵一抖一抖的。
　　它一点都不关心人类。
　　三百多万，很多吗？
　　它咂咂嘴。
　　好像很多。
　　赔不起，它可以带着人流浪了。
　　苗苗撒娇一样的对着萧挚扬的脖颈蹭来蹭去，萧挚扬感受到皮肤上软茸的触感，心又软了。
　　它只是一只小猫，能懂什么呢，打碎了花瓶也不过是因为年纪小活泼好动而已。
　　他家苗苗这么聪明，今天敢打花瓶，明天就敢打天下啊。
　　李续盯着这莫名其妙又不知道在陶醉什么的人，开始后悔自己找人帮忙的决定是不是对的。
　　“你到底帮不帮啊？”
　　“帮啊怎么不——”
　　“喵——哈——！”
　　苗苗用力地大叫一声又哈起气来。
　　老鬼朝它哈气的方向一看，一道半透明的人影正静静浮在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