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子曰》止戈长歌

7、第七章 夜色暖 众人见狼群

　　众人见狼群退去，终于松了一口气，纷纷或坐或躺，倒在地上，脸色煞白。有一丝惊喜，却更多是劫后余生的后怕，喘着粗气，双臂微颤，无人说话。
　　那五人却未休息。一人坐下，拿刀用布擦着血痕；另一人由近到远，将射出的箭一一捡起，放在擦刀侍卫脚边；又一名侍卫取来药箱，先给众侍卫，再替众人包扎。
　　少年“扑通”坐到地上，对一名侍卫道：“乐儿，过来给我揉揉，这胳膊酸得抬不起来了。”
　　乐儿身形瘦小，眉目清秀，一看便知是女扮男装。她跪到少年身后，替他揉起肩膀。
　　少年舒服得哼着：“对，就这，再使点劲，哎呦，好舒服。还有那——也再揉揉。”
　　乐儿依言，继续揉了下去。
　　忽然，乐儿肚子“咕噜”一响，小脸涨红，低下了头。少年对乐儿说：“饿了吗？”
　　乐儿“嗯”了一声，声如蚊吟。
　　少年对擦刀的侍卫说道：“呃，吃哥哥，烤一条狼腿我们吃吧。”
　　少年话音刚落，吃便对刚才捡箭的护卫说道：“玩儿，去把那只狼剥皮，架火烤上。”
　　玩儿应声，将箭放到吃脚边，取小刀麻利地剥了皮，把狼肉递到吃脚边。吃从随身包裹中取出调料，开始腌制。玩儿则把未燃尽的柴火架起点燃，火苗渐旺。
　　待篝火燃旺，吃将整只狼架上，边摇边慢烤，一面在狼身上刷着调料。不多时，香味已四散开来。
　　少年对玩儿道：“剩下的几只狼，你也剥了皮吧。”

　　玩儿道：“有几张狼皮被刀砍破，不好用了。”
　　少年道：“无妨，把完整的拿去卖。破损的狼皮不值钱也没关系，能给营中的兄弟们做副手套、鞋垫，总归别浪费。”
　　玩儿又问：“那扒了皮的肉，咱们也吃不完呀。”
　　少年道：“嗯，交给后厨的胖师傅，给兄弟们开个荤。”
　　正说话间，学院里走出一名四十来岁的男子。他头发散乱，衣衫破败，被狼撕得一条一条，身上还带着几道血痕。然而即便如此，仍掩不住他那份端庄严肃的气度，神情沉稳，步伐不乱，丝毫没有半分狼狈之态。
　　那男人向着少年等人的方向深深一揖，说道：“吾乃白鹿书院院政刘青恒，多谢几位小英雄救命之恩。”
　　听罢，那少年回头，对着乐儿小声说道，语气里略带吃惊：“我大舅？”
　　那少年说完，转头看了眼吃，并朝他使了个眼色，吃微微点头示意明白，随即起身，向着刘清恒深深一揖到底。
　　吃说道：“我家公子是武家庄的三少爷，姓武名战，排行老三。大家都叫他三郎。”
　　刘清恒又问道：“这位小哥，可知战家军怎么走？”
　　吃答道：“我等亦往战家军去，明日一早可结伴同行。”
　　那少年突然开口道：“老头，你们去战家军做什么？”
　　刘清恒说道：“我们白鹿书院的几个弟子要去入伍。”
　　那少年正说着，忽然远处传来了玩儿的声音：“三郎，狼肉熟了！”
　　话音未落，那少年立刻跑过去，抓起一只狼腿大嚼起来，吃得津津有味。一旁的众学子闻着香味，看着他吃得香甜，不觉也纷纷肚子叫了起来。吃见状，将狼肉分切好，一块块递到他们手中，众学子也跟着大吃起来，顿时肉香满口。那少年吃了小半块便停了下来，把剩下的狼腿扔给了吃。吃拿起随身的小刀，将狼腿上的肉切成四块，分别给了喝、玩、乐三人，三人拿起狼肉也纷纷吃了起来。只见吃拿起小刀，将自己的狼肉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然后缓缓送入口中，细细咀嚼，那姿态极为优雅。
　　众学子不禁看得呆了——吃虽穿着粗布麻衣的侍卫服，却气度优雅，举止高贵，竟丝毫不输世家公子。
　　众学子只觉惊奇，目光在吃与那少年之间来回游移，心中暗忖：能拥有这般气度的仆从，这位公子究竟是何方人家？
　　不一会儿，那少年对乐儿说道：“乐儿，我困了。”
　　乐儿一听，连忙停下手中的活计，转身从行囊里取出狼皮褥子，铺在草地上。那少年当即躺下，脑袋枕在乐儿的一条大腿上，对吃说道：“吃哥哥，把大哥哥给我的小画书拿来。”
　　吃闻言，从行囊里翻找片刻，取出一本巴掌大的小册子递给少年。少年一边翻看书页，一边随口问吃：“这个是什么？那个又是什么？”
　　吃一一解答，众人听着，不由心惊：这吃的学问竟如此渊博。
　　不一会儿，那少年便沉沉睡去。吃与乐对视一眼，吃叹道：“哎，总是一看书就犯困。”乐儿轻轻一笑，并不言语。
　　吃对喝和玩儿说道：“今夜咱们三人轮流值夜吧，我看众人也都累得不行了。”
　　喝与玩儿纷纷点头应下。于是众人各自安歇，一夜无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