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命一条就是干》Littlethings

8、去妖界 云锦立

　　云锦立于湖心之上，神情放松。
　　二周的忍耐与折腾得到一丝松懈，今日好不容易甩下魔宫的两位跟屁虫来湖边练剑，把心中的分岔与郁闷全部发泄出来。
　　只是，这安逸维持不了太久。
　　“锦锦！”这声音——
　　论世界敢这样喊他的只此一人，乃那太阴魔兔。
　　“锦锦小公子，有孕之身怕是不能受凉，这湖水凉着呢。”紫衣人双手放在嘴边喊道。
　　错了，还有一位也敢这样称呼他。
　　以上二位就是云锦口中的跟屁虫了，一位义正言辞跟着他全为了保护他腹中的“小主人”，一位则为了响应魔尊的吩咐照料他的身体，无论云锦怎么赶他们，这一妖一人像没听见一样屁颠屁颠跟在他身后，他去哪，他们便去哪儿。
　　为了甩下他们，这宽敞的魔宫，愣是让云锦一天逛了好几遍。好不容易得空出来练剑，想着已经甩开他们了，没想到不到一刻钟，这二人又跟了过来。
　　“啧。”
　　云锦撩剑，挑起脚底下冰凉的湖水向岸边袭去。
　　一道被挑高的浪花自湖心气势汹汹袭来，在岸边等候的司司以及楚南衣躲闪不及，全身都被淋得湿哒哒的。
　　楚南衣被淋了一头凉水，凉意自头顶穿到脚心，冻得他忍不住牙齿打颤。
　　司司作为魔兔之身，不怕凉，但不喜欢毛被打湿。
　　她爪子没好气地抓了一把身边人的裤脚，“全怪你，我身上的毛都湿了，刚刚为什么要躲。”明明这人还挡在她前面……
　　“不躲，就我一个狼狈，挨你笑话；躲了，咱俩就是难兄难弟，谁也别笑谁。”楚南衣抓起袖摆往头上擦，贱笑道。
　　“这人类，原以为只是蠢，没料到骨子里竟藏着一身坏水。”司司嗤了一声，语气满是嫌弃。
　　“好你个小兔子，又编排我！论蠢论心黑，我排第二，你敢称第一……”
　　“你才蠢！你才心黑！”司司立刻炸毛，张口反驳。
　　“哟，还敢顶嘴？”
　　“就顶嘴！”
　　两人你来我往，吵得叽叽喳喳。
　　“……”
　　云锦收剑，神色无波，径直穿过吵作一团的二人。
　　这般景象他早已屡见不鲜，日日见，日日吵得头疼。对素来厌闹喜静的他，连驻足的念头都无。
　　二周前他从昏迷中醒来得知自己又变小了并且有孕，因身体出现的一系列腹痛等不良反应，他被困于床榻上足足一周才养好；
　　等可以下地活动了，他才发现自己无法自由运转灵力，每次运功腹中便传来酸痛感，一问原来是腹腔内的胎儿与他争夺灵力所致；胎儿成长的过程中所需要的本源灵气，尽数要从他一身精元里汲取。
　　如今已过去两周，这种情况依然如此。
　　云锦苦涩一笑。
　　往日翻手可撼九重天的元始仙尊，此刻竟连完整一道仙诀都稳不住。
　　他敛了眉，垂手抚上小腹，眼底掠过一丝复杂——不是怨，只是这从未有过的掣肘，让高高在上的他，第一次尝到被一物牢牢牵绊的滋味。
　　想到自己的身世，云锦不惊奇自己能怀孕，他诞生于仙界至纯仙元中，一降生便有灵识，又养在仙石中。
　　那仙石乃是上古开天遗存的混沌灵石，无阴无阳、无雄无雌，不循三界众生形体规矩，容纳世间最纯粹的混元之气。云锦千年栖身石中，躯体道骨尽数被灵石本源淬炼浸染，天生随石性，雌雄一体、阴阳共生。
　　他不属男相，亦非女身，身躯本就是仙元合一的先天道体。凡尘仙胎有别、生育有拘，于他而言从无桎梏。也正因如此，他可纳灵修行，亦可怀胎孕育。
　　只是他没想到的是因他一时疏忽，仅与魔尊一次双休竟怀上孩子，愿以为魔气入体导致腹痛，没想到让他腹痛的元凶竟是他的血脉。
　　差点手刃自己的崽儿……不，应该说是他和罗渊的崽儿。
　　然，两位世间至强尊者的胎灵养起来所耗母体的本源，浩瀚可怖，根本不是寻常仙胎所能比拟。
　　寻常胎儿只夺几分灵气，可这腹中这胎，生来便自带至尊道韵，贪婪无度。但凡云锦调动半分灵力，一身沉淀亿万年的混元仙元便会不受控制地往腹下涌去。
　　它肆无忌惮掠夺他的精血、道基与仙力，寸寸抽空他本就损耗殆尽的本源。
　　这胎养起来……实在麻烦，也牵制他太多。
　　只是他体质特殊，若强行剥离胎盘，怕是会伤及身体根本，而现在的云锦根本就不能再次中伤。
　　目前最后的办法就是无作为，他的身体他知晓，养一个胎儿而已，绰绰有余。
　　脑中思绪万千，现实中也就才过去几分钟。
　　云锦攥紧掌心，看来是有必要去一趟妖界了。只不过此次离开魔宫，怕是无法再次回到此地。
　　“若魔尊助我，我定再不踏足魔界。”
　　昔日的壮言在云锦脑海中回响，不管魔尊会不会阻拦，那妖界他都去定了。为了腹中的一脉，也为了……罢了，到那里再说吧，都几百年前的事儿了，他也不知道拿处通道有没有被毁掉。
　　云锦一路向西，穿过纵横的小道，躲过魔宫内的各类侍从，来到一处偏僻的角落，一道比周边明显破败的围墙横在眼前。
　　云锦抬头，估量着有二米高。轻点脚尖，没耗一丝气力便翻过这道墙。
　　男孩立于高挺墙上，身形微滞。
　　浅眸半抬，向远处瞭望，一层朦胧妖界结界横亘在前，漫山遍野浮动着浓郁鲜活的妖气。
　　云锦心头不免惊讶，原来跨过魔宫，便已是妖界的边缘，魔宫竟然建得离妖界这般紧邻，这结果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世人皆道魔尊与妖王交情甚好，如今一瞧，魔尊能把家建在妖界边缘处，看来两者的亲密关系不是口说无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