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烂命一条就是干（攻生子）》Littlethings

34、梦中所求之物 无解的梦。

　　是谁……
　　到底是谁干的！
　　胸口发紧，步伐踉跄。
　　罗渊意识到了什么——魔龙塔内的魔物都被他杀尽了，哪来的其他魔物伤得了云锦。
　　罗渊闪身到云锦身侧，嘶声底里，“云锦！求你睁开眼看看我，看着我，云锦！”
　　罗渊声音带着哽咽，“我错了，是我错了，云锦……我不应该去后山寻你，招你来九渊，我求你和我说句话……”
　　“你赢了，云锦，我不和你赌了，你赢了你听见了吗，我不要你爱我了，我不要了……”
　　无人回他。
　　罗渊整张脸上充满了不安和焦虑，他静静抱住云锦却无端让人感受到深深的无助和恐惧。
　　颤抖的手探向云锦的颈侧，“咚…咚…”鼓动声微乎其微。
　　锁骨之上被他咬出两个血窟窿，正往外噗噗冒血；唇瓣泛着血痕，脸色白得像纸一样，稍一触碰，就会碎掉一般。
　　刚刚还跟自己说笑的人却变成这般残血模样。
　　不相信地闭眼，睁眼，云锦还是云锦，就在他的眼前。
　　“哈哈哈，云锦，我求你睁开眼睛看我一眼，哈哈哈哈……”
　　罗渊疯了。
　　狂暴魔息自塔中席卷而起，肆意翻滚奔腾，黑浊气流撞在魔龙塔墙壁之上，发出沉闷震响。
　　“叮铃铃——”
　　塔壁之上，垂挂几串古铃，乃是上古梦归铃。
　　清泠铃响悠悠荡开……罗渊侧目，听这铃声，脑子里轰然一响，所有思路瞬间明了。
　　梦归铃响，凡入耳者，神魂即刻被牵引入梦，梦中所现，皆是自身执念所盼、梦寐以求之物。
　　罗渊笑了，笑得疯魔，笑得凄楚。
　　那时的他在塔内，神志丧失。
　　忽察觉到一缕熟悉的气息，依身体本能循着那气息追至塔外，一眼看见云锦。罗渊上前扣住那人肩头，将人往塔里拖拽……紧接着夺下云锦手中黑剑狠狠刺下……
　　与此同时，铃铛声响起，当再次睁眼时便是云锦被他一把扣住肩头，愣愣回首的模样。
　　幻觉！都是幻觉！
　　云锦与他的那些说笑打骂皆是他臆想的梦境！若不是察觉“云锦”的不对劲从而强制脱离梦境，罗渊还不知道要在梦中幻境待到什么时候。
　　罗渊面颊摩挲云锦冰凉的耳廓，面部有一瞬狰狞。
　　“云锦，你为何不反抗？我清楚，你本有能力与我一战。”
　　罗渊的声音里浸着万般无奈，不解云锦为何自苦退让。
　　眼前人唇瓣泛着苍白，眸间强压着痛楚，眉尖蹙成一道浅痕，素来冷硬的云锦，此刻却难得显露出脆弱。
　　罗渊将其眉间抚平，心头一片苦涩。
　　他已从梦境中脱离，意识回归本体，云锦却依然留在梦境中，梦中的云锦遭遇了什么不愿醒来，甘愿留在梦境中沉沦……
　　因梦归铃的缘由，入梦者只能自己挣脱，他人不可干涉，就算罗渊想做些什么他也没法做，要不然致使云锦落了个神魂破碎的下场，这对云锦现在的现况来说，无异于雪上加霜。
　　云锦，快些醒来吧。
　　罗渊双手按在其胸膛之上，眼眶发红，原本深邃的眼神此刻像燃尽的灰烬，深处翻涌着摧毁一切的暗流……煞气已蔓延到全身经脉处，只待攻向心脉。罗渊不清楚自己还能坚持多久，是否还能等到云锦苏醒，一切走向未知。
　　——
　　——
　　瓷杯底轻轻磕在木桌上，漾开杯口一圈稀碎茶叶，视线随着水波一晃，便晃至窗外。
　　窗外一片欢乐悠然，花香伴着鸟叫，嬉戏声伴着清脆铃铛声响——叮铃铃，一道稚嫩的身影摔在地上。
　　“哎。”随着无奈至极的叹气声，稚童被人抱入怀中。
　　“你呀，再调皮剁脚脚。”一黑衣男人轻语，眼里满是宠溺。
　　黑衣男人身量硕长，面容俊美，一举一动颇具摄人的魅力。
　　见此，云锦轻笑一声，眼神细细描绘远处之人的五官。这孩子的眉眼像极了罗渊，瞳色一样的黝黑，眉弓一样的深邃，照着男人的样子一描，妥妥这人的缩小版。
　　听见声响，一大一小朝他望过来。
　　一个严肃，一个呆萌。云锦笑容更甚，干脆坐在原地，撑开双臂等着他们过来。
　　房门被打开，罗渊带着孩子坐到身边。云锦只感到手臂一沉，腿上就多了重量，手胳膊收紧把软乎乎的小身躯抱在怀里。
　　怀里的小人，肉嘟嘟的小手搭在他胸前，云锦的心都软了。
　　捏了捏酷似罗渊的一张肉乎小脸，这触感过分温暖，温暖到有些不真实，云锦心间陡然升起一股子荒唐感，视线从稚子身上移至罗渊面上。
　　这人一贯的样子，盯着他眼尾微挑，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
　　“看我做什么？”罗渊道。
　　“……”
　　他不应该在这儿……云锦不由得蹙眉，把心底话给说了出来。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儿，不是你让我陪你的？”罗渊胳膊肘搭在木桌上，撑着脑袋望向云锦。
　　云锦跟着他的话想了一遭，也不由得觉得纳闷。
　　“云锦，你累了……你心里盛了太多事，将它们放一边去吧，别想了。”
　　罗渊胳膊往前探，修长的指节在云锦心口戳了一下。
　　只一下，云锦胸口一紧。
　　刺痛感从胸膛之处传来……可以忍受但抵不住眼前发黑。身上重量一轻，孩子被人搁置到桌边一角。
　　“云锦，你醒一醒——！”耳边传来一道凄楚的声音，这声音是罗渊的声音。
　　云锦抬眼，身侧的罗渊的嘴巴明明没有张开。
　　“你再说一遍？”云锦忍痛，盯着罗渊。
　　“什么？”罗渊不解扶住他，“我什么也没说。”
　　云锦定定看着身侧之人，罗渊看着不像说谎的样子，心想算了，有可能是他幻听了。
　　云锦依靠着罗渊的肩膀，弯腰去摸向桌角的孩子。
　　小小的脸蛋，大大的眼睛里溢满着泪光，黝黑的双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云锦。
　　云锦冷不丁愣住。一瞬间孩子的稚嫩面孔与罗渊立体成熟的五官重合在一块儿，那圆圆的眼睛被罗渊狭长的眼型所替代，黑沉眸色之下藏着无边的惊慌与失措。
　　“你哭了？”云锦按住胸口。
　　云锦抱起孩子，侧身去够身侧人的肩头。
　　扒着罗渊脸蛋一瞧，干干净净，没哭。
　　谁在搞鬼……云锦胸口越来越痛了，一只手死死攥紧身边的臂膀用来稳住身形，云锦后知后觉问了一嘴。
　　“这样抓着你，疼不疼？”
　　“不疼。”罗渊回他。
　　不疼？怎么会不疼？
　　云锦神力傍身，力气极大，手底下使的力道足以将人骨头捏断，罗渊体质超乎常人，但对上他的力道不可能感受不到一点儿疼痛！
　　耳边又传开一阵铃声，“叮铃铃……叮铃铃——”响个不停。
　　云锦心中正烦，原本悦耳的铃声变得刺耳起来。
　　“别吵了！”云锦眼神一凝，“滚！”
　　把孩子放在凳子上，低着头去查看罗渊的胳膊是否完好。上翻翻下默默愣是找不出一点青紫痕迹，这让云锦对自己的实力起了疑心，正不耐烦时，罗渊立于他身后幽幽道。
　　“云锦，你流血了。”
　　他好当当坐着呢，哪像是流血受伤的样子。
　　云锦嗤笑，不以为然继续扒着罗渊的衣袖。
　　罗渊从云锦手里夺回衣袖，盯着云锦叹了一口气，“云锦，你怎么那么固执，但凡你低头瞧上自己一眼，你就知道我未骗你。”
　　话落，云锦愣愣垂手，缓慢地将视线下移，随即巨大的疼痛自胸前向全身袭来，云锦不可置信地摸到心口上，指尖陷进滑腻的鲜血，触到了深不可见的伤口。
　　身体扛不住发软，眼底彻底变黑。再次睁眼后，眼前的景象开始扭曲，木屋、孩子连同男人消失在眼前……刚刚的一切都是梦么。
　　“不——”
　　云锦忍不住捂面，一双眼通红。
　　……
　　铃铛声在耳边回响，云锦眼皮越来越沉，放任自己向身后重重倒去。
　　梦境一瞬破裂。
　　碎光漫天，无数载着云锦过往记忆的碎片浮在虚空里。
　　云锦心神俱颤，控制不住身形，疯一般朝那些记忆裂片撞过去。

作者有话说

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