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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培训班 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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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江枫对何思琪稍稍流露一点善意,何思琪就如同沙漠里的骆驼终于喝到水,仿佛望见久违的阳光,心底便重新燃起希望。
江枫十分清楚该如何拿捏何思琪的情绪。
只要两人共处,他想让何思琪笑,何思琪就会笑;想让何思琪哭,何思琪便会落泪。
何思琪受不住江枫半分的好。只要对方稍微善待自己,过往受过的所有伤害,他都可以尽数忘却。
他还会主动替江枫找各种借口。
他大概是工作太忙了。
或许是遇上烦心事。
既然是夫妻,若是能当他的出气筒,帮他消解怒气,那也是自己该尽的义务。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他们本就是一体。
他理应替江枫兜底情绪,只要江枫开心,他就觉得快乐。
江枫早已厌烦了何思琪这副讨好的模样。
“下个周末,我要带助理去度假村度假,帮我备好生活用品、吃喝用具。”
何思琪本能地拿出小本子记录。
江枫一件件报出需要的物品。
“三个助理,吃穿用度全部备齐。他们需要的,就按你日常所需的标准,多买一些。”
何思琪老老实实记下,只能照办。倘若助理缺了什么东西,江枫定会把过错全部算在他头上。
好在他早有经验,每次都准备得十分周全。
外出度假,内衣、睡衣、洗漱用品、拖鞋、袜子、毛巾,一样都不能少,每人一份。
在这些琐事上,何思琪向来做得周到细致。
他把江枫的吩咐,全都当成正经工作对待。
可一旦闲下来,心底就漫上一阵悲凉。
自己的丈夫在外和别人欢声笑语,而他,却被嫌弃到连出门都不配。
何思琪好几次对着镜子,想摘下那副厚重的近视眼镜。
他曾经想过不再戴眼镜。大学时期,他近视还不算严重,不戴眼镜的时候,还被评为全系最秀气的男生,根本不像江枫口中说的那般丑陋。
他一直以为,是这副眼镜毁了自己的样貌。
江枫出发前夕,何思琪把所有东西全都置办妥当。
但凡江枫出差出游,各类行装向来由他打理,他很清楚怎样才能让对方满意。
收拾完大包小包,他还不忘往江枫的行李箱里塞了几盒卫生用品。
江枫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是为数不多,他会对何思琪露出笑容的时候。
何思琪只觉得,自己所有的付出,全都值得。
两人表面上温文尔雅,做着夫妻间的告别。
等江枫的车子一溜烟驶远,何思琪冲回房间,对着江枫的枕头狠狠捶打。
凭什么出门不带上我。
凭什么你要和别人在外鬼混。
这些话,他也只能在江枫离开之后,才敢宣泄咆哮。
等到江枫归来,他依旧要把对方带回来的脏衣服、脏袜子、脏内裤,全部清洗干净。
江枫走后,何思琪独自在家,翻出从前的笔记,反复回想自己到底哪里做错了。
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他拨通了几个月前报名的情感咨询课程的电话。
他花八千八百块报的课,到头来,江枫反而越发厌恶他。
之前夜里闯进被窝、脱掉睡衣讨好的那些招数,全都是跟着课程导师学来的。
这一次打电话,他的目的很明确:要求退费。
退费理由:没有达到预期效果。
对方让他列举不满意的地方。何思琪认认真真一条条罗列,足足花了一整天,可消息发过去,才发现自己早已被对方拉黑。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上当受骗了。
好不容易攒下的八千八百块,就此打了水漂。钱没了,什么本事也没学到。
何思琪独自在空荡荡的屋子里失声痛哭。
这时,母亲打来电话。
“最近江枫名声不太好,听说他在公司养了三个小白脸,你可得抓紧点。”
“这个时候更要牢牢抓住他的心。一日三餐要比从前更加用心,把他照料得妥妥帖帖。”
何思琪双手紧紧攥在一起,内心无比想挂断电话,可嘴上依旧低声下气,耐着性子听着。
内心明明在抗拒,行为却永远顺从。
“我有好好照料,比从前更加上心。”
“他带着助理去度假村度假了。”
母亲一听,当即咆哮起来。
“无论如何,你必须维系住何家的脸面,只要不离婚就万事大吉。”
何思琪刚想开口辩解,电话就被挂断了。
没过多久,父亲又打来了电话。
何思琪心底还存有一丝奢望,盼着父亲能够体谅自己这几年的委屈。
可电话刚接通,就迎来一顿痛骂。
“就是因为你看不住男人,江枫才会在外沾花惹草。别的事你做不好,难道连留住丈夫的本事都没有吗?”
何思琪满心委屈。他实在不明白,父母口中这份本事,究竟是什么。
能试的法子,他全都试过了。
在家辗转思索许久,他决定拿出仅剩的零花钱,使出最后的杀手锏。
卖药的人告诉他,这药无色无味,两个小时之后便会被身体代谢,不会留下任何痕迹,也检查不出来。就算人处在疲惫虚脱的状态,也能起效。
好不容易等到江枫度假归来,一身疲惫。夜里,何思琪趁江枫喝水,悄悄把药放进了水杯。
他躲回房间,静静等待十分钟。
再次走到客厅,看见江枫满脸通红,他知道药效发作了。
他走到江枫身边,缓缓褪去自己的睡衣,伸手抓住江枫的裤腰带。
这一回,江枫居然没有推开他。
他目光含情,伸手牵住何思琪,把他带回卧室。
今晚的香水没有白喷,身上也是新买的内衣。
可就在两人即将情到浓时,江枫猛地一把将何思琪推开。
“我怎么会对你产生兴趣?你是不是对我动了什么手脚?”
何思琪一脸茫然,巨大的压力压在他身上,他绝不肯接受离婚。
他不顾江枫的呵斥,径直扑了上去。
却扑了个空。
江枫瞬间反应过来,何思琪又在勾引自己。他像拎小鸡一样,把何思琪拎回隔壁客房,重重关上房门。
“今晚别再出来,再让我看见你,明天你就别想出门。”
这话江枫说到做到。从前何思琪惹他不快,他就拿棍子打伤何思琪的膝盖,害得对方卧床好几天。
何思琪跟家里哭诉这是家暴,家人却只说这是夫妻之间立规矩,只要他听话就不会有事。
久而久之,何思琪变得愈发顺从,江枫也愈发蛮横。
被关在客房,何思琪无声落泪。
他暗自懊恼,方才舍不得把一整包药全部倒进去,药效太弱。
想起自己受过的万般委屈,还有迫在眉睫的危机。
趁着江枫下一次喝水,何思琪偷偷往杯子里倒了整整三包药。
江枫喝完之后,直接瘫倒在床上,一动不动。
整整两天两夜,他都没有苏醒。
等江枫醒来,看向何思琪的眼神,竟柔和了不少。
“这几天在度假村玩得太累,需要好好休息。”
这是他破天荒第一次主动跟何思琪解释。
何思琪悬着的心总算落了地。
还好没有被发现下药,不然自己必死无疑。
只怪当初没有问清楚用量,不过眼下看来,药物确实起到了作用。
手里还剩两包,下次一定要拿捏好剂量。
吃过午饭,江枫望向何思琪的眼神愈发温和。
何思琪心里清楚,这是药效在起作用。他故作关切,扶着江枫回房休息,顺势躺在床边陪伴。
这一次,江枫没有推开他。
何思琪大胆地趴在他身上,赤身钻进他的怀里。
江枫终究没能克制住。
在他眼中,此刻的何思琪,前所未有地具有吸引力。
事后,江枫才回过神。但碍于刚刚温存过,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呵斥何思琪。
经此一事,两人安稳相处了几天。江枫也不再逼迫何思琪签署离婚协议书。
大清早,江枫高声喊何思琪。
“我的袜子去哪了?”
何思琪连忙跑到阳台,把晾晒的一堆袜子拿过来。
江枫嫌弃地接过袜子。
“我们之间发生的事,不许告诉任何人。我不可能会对你这种人动心。”
何思琪瞪大双眼,满心不解。他们本就是夫妻,行夫妻之事,居然还要对外保密,这是什么道理。
江枫猛地从床上坐起,险些把何思琪撞倒。他快步走到厨房,问何思琪有没有做早饭。
何思琪实在疲惫,没有下厨,便点了外卖。
“我点了外卖,很快就送到。”
江枫白了他一眼。“你的手废了?为什么不做早饭,非要浪费钱点外卖?”
何思琪愣住。
江枫给那几位助理买限量版袜子,随手送出去的香水,都抵得上他一个月的生活费。自己仅仅只是点一顿外卖而已。
结婚三年,他日日做早餐,这是头一回点外卖。听小区邻居说新开了一家私房早餐,只做配送。
江枫一把揪住何思琪的衣领,逼他给出解释。
何思琪眼眶瞬间泛红,泪水落了下来。
江枫这才松开手。
“别拿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糊弄我。你向来不点外卖,这次突然点,肯定藏着什么猫腻。”
何思琪蜷缩在沙发上,听着江枫不停数落。从点外卖,说到他的新发型,又扯到何家的家世。
“还有你那对父母,别以为我不知道,到处打着我的名号招揽生意。”
“现在我开车上街,都有人上来打招呼。你父母的亲戚成了我的亲戚,你父母的朋友成了我的朋友,连他们的合作伙伴都来找我赴宴。”
“何思琪,你什么时候滚出这个家,我才能清静。”
大颗大颗的泪珠顺着何思琪的脸颊往下淌。
“我们是夫妻,本就是一体。”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江枫。“永远不要对外说你认识我。”
何思琪想起结婚三年,江枫从来不肯和他一同出门。就连小区保安,邻里,都不知道他们是夫妻。
他习惯性地点点头。
江枫收拾妥当,外卖恰好送到。他瞥了一眼餐盒,又瞪了何思琪一眼,直接把早餐全部拿走。
江枫离开后,江枫的父母散步路过,进门坐了一会。二人表示还没有吃早饭。何思琪连忙动手为他们准备早餐。
江家父母口味挑剔,早餐最少要八碟小菜,搭配两道例汤。
何思琪早就练出了快手厨艺。
他忙前忙后,把饭菜端上桌,可二老自顾自在客厅看电视,慢悠悠走过来,对着饭菜品头论足。
江枫的母亲盛清禾,十根手指有六根戴着各色宝石。
父亲江明远戴着棒球帽,沉默威严。
盛清禾翘起小拇指,抿了一口何思琪炖的汤。
“结婚三年,你的厨艺一点长进都没有,也难怪江枫在外寻欢。”
每说一句,江明远便跟着叹一口气。
何思琪站在一旁,满脸通红,不停点头。这是他长久以来应对别人的本能反应,盛清禾早已见惯。
“虽说你的饭菜做得一般,但上次包的馄饨,勉强还算及格。这点倒是值得肯定。”
何思琪猛地抬起头,从盛清禾的话语里,感受到一丝难得的肯定。
很久以后他才明白,这份夸奖背后,藏着对方的算计。
何思琪在家整整包了一上午馄饨,把冰箱里的馄饨皮、馅料全部用光。江枫父母拎着满满大包馄饨,喜笑颜开地离开了。
何思琪累得瘫坐在沙发上。
这时江枫打来电话。
“何思琪,我父母给你报了餐饮培训班,这两天收拾东西过去,包吃包住,要待满一个月。”
何思琪一头雾水,紧接着,培训课程和地址就发到了手机上。广告大字写着:厨师突围集训班。
课程排得满满当当,早上五点到夜里十二点,整日围着灶台打转。
何思琪自然不愿意,小心翼翼发消息:“我最近身体不太舒服。”
手机那头立刻传来江枫严厉的声音:“有什么不方便?就一个月,完事就回来。我妈说你做了三年早餐,毫无进步。”
何思琪紧咬嘴唇,泪水不停往下掉。
他一上午辛辛苦苦包完馄饨,二老拿着馄饨开开心心离开,转头就对自己百般挑剔。
何思琪不想再隐忍下去。
“早上爸妈走的时候,我给他们包了很多馄饨,他们说味道很好。”
消息发出去,那边再也没有回复。
何思琪隔几秒就看向手机,始终没有回音。
他擦去眼泪,手脚麻利收拾行李和生活用品。
若是不提前准备,等接人的车子来了,他会来不及。
之前送去家政学院培训就是这样,突然来了车子,几个人直接把他架上车,生活用品都来不及收拾。
他收拾好一个月要用的物件,还把江枫接下来一个月要穿的袜子,整理好放进抽屉。
他拎着两大包行李,坐在门口等候。
下午,一辆保姆车准时抵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