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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完全不按计划来啊 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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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思琪在超市里来回奔忙,把一件件物品往购物小推车里塞。
家里的生活用品消耗得很快,尤其是卫生用品。
他走到对应货架前,扫了一眼,直接拿了十盒放进推车。
方才江枫发来消息:“十盒,别忘了。”
何思琪冷笑一声。这样的日子,听起来光鲜浪漫,可这份所谓的甜蜜,半分都落不到他身上。
结婚三年,江枫从未碰过他。外面有三位情人,这件事几乎人尽皆知。
何思琪大包小包买齐了江枫吩咐的所有东西,最后才走到货架,挑了几样自己爱吃的面包。这世上,除了自己,再也没有人会心疼他。
二十二岁大学毕业那年,他嫁给了江枫。
他原本以为,自己就此踏入豪门,过上梦寐以求的生活。
婚礼上,司仪讲述二人过往时,何思琪满怀期待地望着江枫,盼着他说出那些属于他们的甜蜜往事,公之于众。
可江枫只是淡淡吐出几个字:“我们是家族联姻,无关爱情。”
在这样万众瞩目的场合说出这句话,无异于狠狠碾碎了何思琪的期待。
婚前,他还跟自己的发小炫耀,自己是因为爱情才步入婚姻。他并不觉得是自己会错了意。
当年,他背着小包走在林荫小道,遇上几名壮汉拦路抢劫。是江枫冲上前护住他,叫他赶紧逃走。
可何思琪不肯抛下对方,执意站在他身边,要和他一同对抗劫匪。
混战之中,江枫被打倒在地。何思琪连忙将他送往医院。
江枫却一把将何思琪推倒在地,咬牙道:“都是因为你。”
何思琪怯生生地问:“那我要怎么做,才能补偿你?”
望着眼前柔弱的何思琪,江枫心里生出了歹念。
他把何思琪带回家里,将他按倒在床上。
那是他们的第一次,也是这辈子仅有的一次。
何思琪固执地认为,交付了自己,就该和江枫相守一生。自那以后,他便包揽起江枫的起居照料。
江枫也乐得家里多一个伺候自己的人。在他眼里,是何思琪主动贴上来,执意要嫁给他。
他本只打算拿何思琪当做联姻的挡箭牌,没料到这段婚姻,竟硬生生维持了三年。
如今江枫早已厌烦了何思琪。他的事业蒸蒸日上,公司规模愈发壮大。离婚协议书早就摆在了何思琪的床头,他已经拒签整整一个月,也和江枫冷战了一个月。
何思琪把十盒卫生用品送到江枫的公司。
江枫依旧要求他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从头到脚只露出一双眼睛,再戴上墨镜,看上去活像个外卖员。
何思琪就这样走进江枫的办公大楼,推开办公室的门。屋里站着三位模样妖娆的男助理,也就是外界传言江枫的三个情人。
三人瞥见何思琪,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随即便转过头,继续围着江枫说笑打闹。
江枫对着他们,态度热络松弛,谈笑风生。这副模样,让何思琪满心羡慕。
他怯生生地把卫生用品放在江枫桌上,顿住脚步,心底隐隐期待,能换来对方哪怕一句言语。
可江枫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何思琪只能默默转身离开。
回到家中,他重重甩上门,冲到沙发边,气呼呼地抬脚猛踹,拳头一下下砸在皮质沙发上,沙发被捶得凹陷,又弹回原状。
也只有在独处的时候,他才能稍稍宣泄心底积压的怨气。可只要一出现在外人面前,他又会变回那副懦弱温顺的模样。
母亲总说他是一颗长歪了的苹果。
“我倾尽心力供你读书长大,没想到你这么没出息。”
“还好江家大少爷肯娶你,也算是让我省心了。”
何思琪本以为这场豪门联姻,会带来一笔丰厚的彩礼。可结婚的时候,家里一分彩礼都没有要,一无所有就把他送进了江家。
父母满心以为,何思琪嫁入豪门,日后可以接济何家。
可何思琪手里根本没有余钱,每个月只能拿到江枫给的一点生活费。至于家里如何得到好处,他全然不知。
可他的父母,却借着江家亲家的名头,日子过得风生水起。哪怕江家对他们态度冷淡,也丝毫不影响他们拓展人脉。
父母四处对外宣称自己是江家的亲家,遇事可以找他们帮忙。短短时间内,就结识了大批人脉,小作坊一步步做成正规公司,甚至做起跨国生意。
何思琪也曾跟家里坦白,自己过得并不幸福。他和江枫,一个月都说不上几句话。
可父母根本听不进去。
“吃穿不愁,住着豪宅,还有这么体面的丈夫,你还有什么不满足?要是离了婚,你去哪里再找这样的好日子?”
何思琪下定决心要独立自强,外出找工作。可接连找了几个月,没有一家公司愿意录用他。旁人都觉得他性格怯懦,做事让人不放心。
无奈之下,他只能留在家中,做一名全职家庭主夫。
他把家里打扫得一尘不染,桌椅台面干干净净。江枫换下的衣物,他尽数清洗晾晒,就连臭袜子也打理得妥妥当当。
自从何思琪住进这栋房子,江枫便辞退了保姆。原本付给保姆的薪水,按月给到何思琪,这笔钱要包揽家里全部吃喝开销。
何思琪向来精打细算,可每个月的生活费本就不多,常常入不敷出,到最后,连给自己买私人物品的钱都所剩无几。
夜里,他依旧盼着江枫回家。
这天夜里,江枫喝得酩酊大醉归来,进门就一把将何思琪推倒在地。
“你到底什么时候肯签字离婚?什么时候离开江家?天天看见你,我就心烦。”
何思琪早有准备,特意换上一身新睡衣,还喷了新款香水。他本想迎上去抱住对方,却被江枫狠狠推开。
他向后踉跄摔倒,后背撞到门口的鱼缸。
何思琪撑着身子爬起来,强挤出一副笑意:“你喝多了,我去给你热杯牛奶。”
每当江枫对他动怒、动手,何思琪本能的反应,就是加倍讨好。
江枫懒洋洋躺倒在床上。何思琪端来温度刚好的牛奶。
“不烫不凉,正好喝。”
江枫瞥了他一眼,语气十分不耐:“你在家把头发弄成这样干什么?”
这个新发型,是何思琪跑了好几家理发店才做出来的。他看见江枫的几位助理都是同款发型,以为这样便能讨得江枫欢心。
牛奶被江枫挥手打翻,洒了一地。
何思琪下意识拿起纸巾,半跪在地上擦拭满地狼藉。
就在这时,江枫猛地揪住他的头发。
“这个发型看着就让我恶心,明天给我换回来。你就老老实实做你的土包子,用不着打扮得花里胡哨。”
好不容易维持数小时的发型,被他一把扯得凌乱塌陷。
江枫说完,转身进了卧室,反锁房门。三年来,他从来不许何思琪踏入自己的房间。
何思琪在网上搜了无数挽回江枫的办法,却始终没有机会付诸行动。
他就守在卧室门外。客厅舍不得开灯,每月的生活费捉襟见肘,电费都要省着用,这件事也没少被江枫责骂。
夜里江枫出来上厕所,客厅一片漆黑,一脚踩到了何思琪的手。
江枫吓得浑身一哆嗦,厉声呵斥:“你杵在门口干什么?”
何思琪一言不发,只是对着他痴痴地笑。
趁着江枫去洗手间的间隙,他悄悄钻进了江枫的被窝。结婚这么多年,这是他第一次这般主动。他把自己裹得紧紧的,生怕江枫又勃然大怒,心里已经想好,等对方回来,就露出标准的八颗牙齿讨好他。
可江枫回来,直接抄起枕头,差点闷在他脸上。
“何思琪,我警告你,下次再敢钻进我的被窝,我就打死你。”
何思琪泪眼婆娑,刚整理好的头发,又被枕头压得乱糟糟。
他顾不得许多,一把脱掉睡衣,朝着江枫扑过去。
他不能再把自己的男人拱手让给别人。他偏执地以为,亲密能够让江枫看见自己的好,从而真正爱上自己。
何思琪扑在江枫身上胡乱挣扎,挣扎间扒下了对方的裤子。
这一举动彻底激怒了江枫,他一脚将何思琪踹下床。
何思琪的脑袋重重磕在衣柜上,当场晕了过去。
江枫看着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上前踢了踢他。
“喂,别装死。要睡就滚出去,别在我屋里碍眼。”
何思琪头痛欲裂,艰难挤出微弱的声音:“江枫,送我去医院。”
江枫端来一盆冷水,直接泼在他脸上。
“泼点水就清醒了,去什么医院,净浪费江家的钱。”
冷水浇过,何思琪缓缓回过神,心底漫上无边的悲凉。
他想起白天在办公室看见的画面,那个男助理坐在江枫腿上撒娇,江枫待他温柔至极。
什么时候,自己也能得到这样一份温柔,而不是只有粗暴与苛待。
何思琪抬手抹眼泪,可浑身都湿透,早已分不清脸上是泪水还是冷水。
他不甘心,拼尽全身力气扑上去,想要把江枫压在身下,却依旧被对方狠狠推开。
“何思琪,我警告你,再对我动手动脚,我就报警。”
江枫警惕地盯着他:“你今晚是不是吃了什么药?”
何思琪发丝凌乱贴在额前,满眼绝望地望着他。
还没等他落泪,就被江枫狠狠推出门外。砰的一声,房门重重关上,落了锁。
何思琪靠着门框蹲坐许久,才轻手轻脚回到客房。结婚三年,他睡了三年客房。
夜里,江枫从来不让他进主卧。哪怕他想尽办法施展魅力,也没有机会。
何思琪关掉客房的灯,侧躺着回想过往种种。
江枫为什么会这般厌恶自己?
刚结婚的时候,他并不是这般蛮横。
变故始于江氏集团飞速扩张。江枫从一个不起眼的继承人,变成执掌商业帝国的掌权人,无数人前来巴结讨好。那三位失散多年的白月光,也在同一时间悉数出现。
何思琪抹掉眼泪。
他想起,认识江枫之前,自己明明十分优秀。大学毕业论文登上期刊,还当过学校社团主持人。当年在台上神采飞扬的模样,和如今的自己,判若两人。
今天下午在理发店,他费劲口舌,才跟理发师描述清楚想要的发型,那一刻,他差点忍不住落泪。
被困在家的这几年,他不仅表达能力退化,与人沟通也变得格外吃力。可江枫并不允许他外出工作,若是他出去上班,家里就少了一个干活的人。
想要外出工作的念头,一步错步步错。如今的他,既没有工作经验,也没有一技之长。
想到这里,何思琪失声痛哭。
现在,江枫几乎是他人生唯一的光。他绝不能放手这段婚姻,否则这三年的付出,就全部付诸东流。
次日清晨,江枫起床,就闻到餐厅飘来早餐香气。
他坐在餐桌前,狼吞虎咽吃完早饭,全程没有看何思琪一眼,只留下满桌狼藉。
何思琪望着他离去的背影,高声提醒:“外面下雨了,带上雨伞。”
可江枫早已驾车绝尘而去。
何思琪攥着雨伞,一路追到江枫的公司。浑身淋得湿透,像只落汤鸡,把伞递到江枫面前。
这副模样,惹得江枫满心厌恶。他接过雨伞,反手就将何思琪推倒在地。
“我跟你说过多少次,不要大张旗鼓来我公司。你为什么不把自己裹严实?”
裹严实?
何思琪这才猛然记起江枫的要求,每次来公司,必须全副武装。可方才一心急着送伞,他忘了戴帽子、口罩还有墨镜。
他满心愧疚:“对……对不起,江枫。下次我一定裹严实,今天下雨,不会有人看见我的。”
江枫避他如同避洪水,不等他说完,便转身离开。
何思琪抖落身上的雨水,擦去脸上的水渍,垂着头往回走。
总是这样。每一次他想对江枫好,换来的不是善待,就是斥责与打骂。他的心意,在江枫眼中,全都是多余的。
何思琪不知道该怎么维系这段感情,能试的办法,他几乎全都试过了。
他查看银行卡,里面只剩下五千块。他拿着这笔积蓄,去到附近一家模特工作室报了班。
“请你教我走出自信的步子,抬头挺胸,拥有底气的那种。”
老师打量了何思琪一眼,很快读懂了他的诉求。五千块,十节课。
经过系统训练,何思琪明显感觉自己气场有所提升。他跟着老师的口令,在T台上练习模特步,努力抬头挺胸,双臂按照规范摆动。
训练结束,他终于找到机会在江枫面前,摆出苦练许久的步态。
可刚走没几步,就被江枫一拳打倒在地。
“你气势汹汹朝我过来干什么?想跟我打架?”
何思琪满心委屈。他好不容易摆脱往日怯懦的步态,练出昂首挺胸的模样,反倒被误解成挑衅。
江枫看着倒在地上的何思琪,心里掠过一丝迟疑。结婚三年,何思琪从来不敢跟自己硬碰硬。方才,或许他只是想展示自己,并无打架的意图。
鬼使神差之下,江枫朝他伸出了手。
何思琪望着那只手,又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