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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抢个夫君回寨去 哎呦,我受 ...

  •   萧衍盯着那幅画像,看了很久。

      山风穿林而来,卷着松针与隔夜露水的潮气,将他衣袂吹得猎猎翻动。

      画上那人的眉眼,被晨光镀上了一层薄薄的金,笑意坦荡而野性,像山野里未经修剪的荆棘花。

      他伸出手,沿着那张脸的轮廓缓缓拂过,像是在描摹一件失而复得的旧物,又像是在确认一个不敢惊醒的梦。

      身后的侍卫们彼此交换着眼色。

      石头攥着刀柄的手紧了紧,试探道:“大人?”

      萧衍置若罔闻。

      林汐,我终于找到你了。

      十五年了。

      他寻找了太多次,多到以为自己已经麻木了。

      此刻,画像上那双杏眼直直地望过来,像一根极细的针,精准地扎进他心口的厚茧。

      萧衍听见胸腔里有什么东西轰然裂开,十五年的光阴同时碎裂,一切,都是值得的啊。

      如果在宣纸上画一条直线,代表从那年元宵到现在为止的岁月,他觉得,现在就好像将宣纸对折了。

      直线的两端重合在一起,光阴的距离一下子无限缩短,仿佛二人从未分开过。

      萧衍朝手下招了招手,小声交代着什么。

      石头的表情从困惑变成惊愕,眼珠子瞪得浑圆,嘴张开又合上,合上又张开,活像一条被抛上岸的鱼。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对上萧衍那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喉结滚了滚,到底把话咽了回去。

      计划吩咐下去,众人互相看一眼,慌忙吭哧吭哧地点头,小鸡啄米似的。

      春风大摇大摆地穿过众人,又晃晃悠悠地来到坡地。

      大当家长歌,蹲在山坡上的灌木丛,嘴里叼着根狗尾巴草。

      她百无聊赖地拿长鞭在地上划拉,那鞭子是牛筋编的,柄上缠着牛皮,边缘磨得发亮。

      手下十几号人藏在她的周围,有的趴在草丛里,下巴搁在交叠的手臂上,百无聊赖地数着眼前草叶的纹路。

      有的抱着刀打瞌睡,竟一不小心睡着了,被旁边听不下去的兄弟一巴掌拍醒,茫然地睁开眼,反应过来后,赶忙捂住嘴,像一只被踩了尾巴的鹌鹑。

      “大当家,这都等了两个时辰了。”旁边的兄弟小声嘟囔,像蚊子哼哼,“那姓冯的贪官,不会从别的路走了吧?”

      “不可能。”长歌把狗尾巴草吐了,换了个姿势,一只脚踩在石头上,手肘撑着膝盖,歪着头看山道尽头,“他想进扬州城只有这一条道。”

      “那怎么还不来?”

      “急什么?”她拿鞭子柄点了点那兄弟的脑门,力道不大,但敲得那人“哎哟”一声捂住额头。

      长歌笑得露出一排白牙,带着一股子理直气壮的蛮横,像山大王逗弄自己养的小喽啰:“劫富济贫是门手艺,得有耐心。你当是赶集呢,去早了抢个新鲜?”

      那兄弟脖子一缩,不吭声了。旁边几个憋着笑的,把脸别过去,肩膀一抖一抖的。

      长歌不以为意,从怀里摸出个油纸包。是昨天下山踩点时顺道买的。

      扬州城里杏花巷口的老字号。

      糕上印着杏花的模子,粉白粉白的,衬着翠绿的艾草汁,甜丝丝的,里头裹着枣泥馅。还混着松仁碎,嚼起来满口生香,松仁的油润和枣泥的绵甜在舌尖上化开,如同含了一口会融化的春天。

      “大当家,你说这个姓冯的盐铁使,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啊?”旁边的兄弟看着她吃得香,咽了咽口水。

      长歌含含糊糊道:“权力大呗,地方官上赶着孝敬他,还有那些地方豪绅,盐引、铁器、漕运,哪一样不是银子堆出来的。”

      她用鞭子柄在地上划了个圈:“这些钱,可都是百姓的血汗钱。”

      “我们抢过来再分给百姓,天经地义。”

      众兄弟们咧嘴笑了,七嘴八舌地应和:“大当家说得对!”

      笑声从草丛里、树干后、石头缝间冒出来,零零散散地撞在一起,被山风一吹,散成一片暖烘烘的嘈杂。

      长歌也笑了,露出一排白牙,整张脸都亮起来。眉眼弯弯,像是泡在溪水里月牙,带着孩子气的坦荡和快乐。

      谁能想到这个笑得没心没肺的姑娘,从小便没了父母。好在遇到了善良的养父母,把她养大。

      当年长歌曾生过一场大病,烧得人事不省,之后就忘记了以前的事。

      养父母费尽心思求得一瓶药剂,终于让长歌的体质不再虚弱,还让她的力量超过了常人的两倍。

      忽然,前头探路的兄弟跑回来,压低嗓子喊:“大当家!有轿子来了,应该就是他了。”

      长歌眉头一挑,拨开树枝往山道上望。

      远处一顶轿子晃晃悠悠地过来,轿顶的铜饰在日光里一闪一闪的,像一颗跳动的小星星。前后跟着七八个侍卫,都骑着马,腰间挎着刀。

      “大当家,上不上?”

      “上。”她一晃鞭子,踢开脚边的碎石,她大步流星往山道上走。

      身后十来个兄弟呼啦啦跟上来,脚步声踩得枯叶咔嚓响,像一锅炒豆子。

      她走到山道正中站定,手一抬。

      “此路是我开——”

      那声音脆亮,在山谷间回荡开来,撞在崖壁上,又弹回来,像有人在山里敲了一记铜锣。

      轿子停了下来。

      侍卫们刷地拔出刀,寒光闪闪地护在轿前。

      为首的那个骑在马上,喝了一声:“大胆!”

      “你们是什么人?知道我们轿子里的大人是谁吗?”

      然而话音未落,长歌的手下们就一拥而上。

      这些侍卫一个个就像狗皮膏药,完全不经打。刀还没挥出去,就被从侧面扑上来的汉子抱住了腰,从马上拖下来。

      有一个想往后退,被地上的藤蔓绊了个趔趄,还没站稳,就被一记扫堂腿掀翻在地,磕在地上,闷闷地哼了一声。

      还有一个拔出匕首想偷袭,被手下甩出鞭子卷住了手腕,匕首“当啷”掉地,那人捂着手腕嗷嗷叫,在地上滚了两圈。

      一个个居然都是草包。

      很快,哎哟哎哟的叫声响成一片,侍卫们东倒西歪,倒下了一片。

      有的抱着膝盖哼哼,有的捂着胳膊哎哟,还有一个趴在草丛里,脸埋进泥土,肩膀一耸一耸的,也不知是在哭还是在笑。

      长歌歪着头,笑吟吟地打量着那顶轿子。

      旁边的手下叽叽喳喳:“真是不知好歹,竟然敢反抗我们大当家。”

      “就是就是,也不打听打听咱们碧空寨的名号,这扬州地界上谁人不知道?”

      长歌的长鞭指向轿帘。

      “轿子里的那位,自己出来吧。别等我动手,动起手来,刀剑无眼,伤了您这张金贵的脸,我可赔不起。”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帘后伸了出来,修长白皙,指节干净,甲缘有一弯极淡的月白。

      帘子被掀开,里面坐着的,是一个年轻男子。

      白衣如雪,不染尘埃。

      那衣裳料子极好,是江南的暗花绫,素白里织着极细的暗纹。日光一寸一寸地舔上去,那些暗纹便活了起来,波光粼粼。

      腰间系着素色革带,润泽无瑕,头发用一根白玉簪束着,鬓角有几缕碎发被风拂起。

      再往上看,端的是眉目如画,丰神俊朗。

      长歌对上那双眼睛,脑子里嗡地一声。

      像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又疼又痒。那感觉太奇怪了,宛若有人在她脑袋里藏了一只小兽,那只小兽此刻忽然醒了,伸了个懒腰,爪子挠着她的颅骨内壁。

      她皱了皱眉,用力晃了晃脑袋,莫非,自己是被美色蛊惑了?

      萧衍看着她,神情专注而认真,忽然死死地握住了面前姑娘的手。

      “你干嘛!”姑娘脸一红,然后一用力,随后一声痛彻心扉的惨叫声,在整个山谷间回荡。

      那叫声惊起了林中的飞鸟,扑棱棱一片,长歌的手下们,对此见怪不怪。

      毕竟,咱们的大当家力大无比,远超常人。

      二当家挠了挠后脑勺,看看自家大当家红透的耳尖,又看看那个白衣男人扭曲的表情,最后选择默默把视线移开了。

      “你的力气怎么这么大?”萧衍目瞪口呆,痛不欲生,他感觉自己的手刚刚骨折了。

      指骨传来一阵尖锐的钝痛,从掌心蔓延到手腕,整条胳膊都麻了。

      “啊,抱歉,我,我没用力啊。”姑娘的脸微微有些红。

      “我不是故意的。”

      “本姑娘天生就力大无比,是你太弱了。”

      “不可能,我怎么不知道。”萧衍皱眉。

      “什么你不知道,你不知道才是正常的吧。”长歌疑惑道。

      不过,她并没有因为男人死死地握住自己的手而厌恶。

      她很敏锐,完全没有感受到任何恶意。相反,她觉得眼前的人很难过很悲伤。

      虽然他长的特别特别好看,但是总感觉他心里藏着什么事。

      “汐汐?”

      萧衍声音很轻,带着试探开口。

      长歌皱起了眉。

      这两个字游走于她的大脑,像两颗石子扔进深潭,溅起的水花里带着碎片的影子。

      她忽然感觉大脑剧痛,像有针从里面往外扎。她抱着脑袋,疼得蹲下了身,指节攥着自己的发根。

      “你怎么了?”那人试图伸出手,然而看到长歌下意识地躲开,还是收回了手,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着。

      半晌,长歌才站直身体。她的脸色有些白,额角沁出一层薄汗。

      “谁是汐汐?”她扬声问,长鞭子指向男人胸口,“你认错人了吧?少耍花招。”

      “我问你,你就是今年扬州新上任的盐铁使吗?”

      萧衍看着长歌,目光中带着思索。

      “说话!”长歌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鞭子往前又递了半寸,鞭梢几乎贴上了他的衣襟。

      萧衍点头,回答道:“我是。”

      山道上安安静静的,只有风过树林的沙沙声,和长歌略显急促的呼吸。

      她点点头,吩咐手下开始搜轿子。

      “空的?”

      轿子里干干净净,连个包袱都没有。

      “你的白银呢?”她问。

      萧衍终于笑了起来,眉眼弯弯。

      “大当家。”他叫得自然极了,“你有所不知啊,我们这些做官的,最怕的就是路上遇到绿林好汉。所以啊,家当早就运到扬州府衙里去了。”

      “我现在就剩下空人一个。”他摊了摊手做无奈状,然而,长歌却感觉哪里怪怪的。

      她手下的人听了这话,已经有人骂骂咧咧起来:“大当家,这厮耍我们啊!”

      “就是,白等了一上午,就抢了个光杆儿!”

      可长歌忽然笑了,没有恼怒,反而带着一丝悸动,她朗声道:“没有钱是吧?”

      “没有钱还没有人吗,你长得这么俊,就拿人来抵债吧。”

      她摆摆手,动作利落,一下子就拿定了主意。

      “我先把你抢到山上做压寨夫君,然后再派人下山,去你府上乖乖把家当取上来。反正你人都在我手上了,还怕钱跑得了?”

      萧衍眉梢微微一挑,似乎完全没有意识到她会这么说。

      “压寨夫君?”他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怎么,不愿意?”长歌把长鞭一甩,歪着头看他,眉眼间全是爽朗,“我长歌看上你了,你就得跟我上山。”

      “别想着逃跑,整个扬州城到处都有我的眼线,你跑到哪里我都能把你抓回来。”

      “就是,快说话呀,我们大当家看上你,是你的福气。”周围手下的人叽叽喳喳,有人还吹了一声口哨,被旁边的人一肘子顶在肋骨上,闷哼一声缩了回去。

      萧衍低下头,整了整袖口,挺直腰板,一副温润从容的模样。

      “好,我答应你。”他说。

      长歌愣了一下。

      她本以为还要费一番口舌,甚至做好了他宁死不从的准备。迷药都还揣在兜里没用呢,结果他就这么答应了?

      她狐疑地凑近了些,眯起眼看他的脸。她靠得很近,近到能看清他睫毛投在颧骨上的阴影。

      “你不是诓我吧?你们这些做官的,最会骗人了。”

      “不诓你。”萧衍坐在轿子里,仰着脸看她,“大当家巾帼英雄,在下仰慕得紧。”

      长歌的耳朵尖又红了。

      她“啧”了一声,别开脸,鞭子无意识地在地上戳了两个小小的坑。

      “少拍马屁。”

      她嘴硬,可嘴角却压不住地往上翘。

      身后的兄弟们互相挤眉弄眼,有人憋着笑小声嘀咕:“大当家这是春心动了啊。”

      “闭嘴。”长歌有些羞恼,她转过头来,又看了萧衍一眼,忽然伸手,把他从轿子里拽了出来。

      萧衍没防备,被她拽得一个踉跄,直接撞进了她怀里。

      长歌能闻到他身上那股极淡的墨香,混着点松木的味道,干干净净的,一点都不像那些脑满肠肥的贪官。

      那气息拂过她的鼻梁,温温热热,总觉得很熟悉。

      她心跳快了两拍,一把推开他:“站好了。”

      萧衍稳住身形,理了理被她拽皱的衣襟。

      就在这时,山道那头传来一阵嘈杂的人声。

      一个弟兄匆匆跑上来,满头是汗,额角的汗珠滚进眼睛,他抬手胡乱一抹,喘着气。

      “大当家!山寨门口聚了一帮百姓,说是扬州城里崔家的人压榨佃户,打死了人,官府不管,百姓们想让咱们给讨个公道。”

      长歌脸色一沉。

      她回头看了萧衍一眼,男人正静静地看着她,目光里没有半分惊惶。

      “你们,”她指了指萧衍,又指了指旁边两个弟兄,“把他先带山上去,安顿好了,别怠慢了。”

      两个弟兄应声上前,一左一右地架住萧衍的胳膊。

      萧衍被他们架着往前走了一步,忽然“哎哟”一声,膝盖一软,整个人往地上倒去。

      “怎么了?”长歌回头。

      萧衍半跪在地上,一只手撑着地面,另一只手捂着胸口,眉头皱得紧紧的,面色苍白,一副备受煎熬的样子。

      他抬起眼看她,目光里带着点委屈,又带着点狡黠。

      “大当家,我方才被他们一拽,岔了气,胸口疼得厉害。我自幼身体不好,这下完全是动不了了。”

      长歌惊呆了:“你这人怎么这么娇贵?”

      她挥了挥手,对那两个弟兄说:“你们背他上山。”

      一个弟兄蹲下身去背,萧衍往上一趴,那弟兄腿一软,差点趴地上,膝盖打了个弯,脸涨得通红。

      另一个弟兄又去背,也是背不动,两个人累得气喘吁吁,额头上的青筋都暴了出来。

      可萧衍趴在背上,就是纹丝不动,像一座山压在了他们肩上。

      “大当家,这人,”一个弟兄喘着粗气,话都说不利索了,“这人看着瘦,怎么死沉死沉的!”

      萧衍从那个弟兄背上抬起头,看着长歌,忽然笑了一下,带着点促狭和理直气壮。

      “大当家,”他慢悠悠地说,“你都准备把我抢到山上做压寨夫君了,怎么连背都不肯背我一下呢?”

      长歌瞪着他,他也看着她。

      日光落在两个人之间,把彼此的模样照得清清楚楚。

      她看见他眼底的促狭下面,压着一层薄薄的水光,心里忽然被什么东西撞了一下,闷闷地热。

      “背就背。”她把长鞭利索地收到腰间,对手下说:“你们先去处理,我随后就到。”

      手下们点头,很快,众人脚步声很快远去。

      她走到他面前蹲下身。

      “上来吧。”

      萧衍乖乖伏到她的背上。

      他的胸膛贴着她的后背,心跳一下一下地传过来,沉稳而有力。

      萧衍的手环住长歌的脖子,袖子垂下来,一只歪歪扭扭的小兔子纹样从袖口内侧露出来,在她眼前晃了一下。

      长歌看见,脚步一顿,心里有些奇怪,这人衣着这么华贵,怎么会在袖口绣一只这么丑的小兔子?

      “怎么了?”萧衍在她耳边问,温热的气息拂过她耳廓。

      “没事。”长歌甩了甩头,把那些乱七八糟的碎片压回去。

      她大步往山上走,“抓紧了,摔了我可不负责。”

      “好。”萧衍应了一声,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下巴搁在她肩窝里。呼吸像羽毛,一下一下地拂过她颈侧的皮肤。

      等两人走远后,原先被长歌手下的人拖到旁边大树下的侍卫们,都悄咪咪地睁开了眼,窃窃私语道。

      “我们世子是疯了吧,竟然这么想上山寨当压寨夫君?”

      “还要我们配合,你不知道,我刚刚演技很浮夸,差点就被发现了。那个汉子刚碰了我一下,我就倒在地上,哎哟哎哟起不来了。”

      “你懂什么?只有这么浮夸的演技,我们世子才会看在眼里,到时候给你加钱。”

      “这是什么奇怪的癖好,我们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清心寡欲这么多年,莫非喜欢来这种刺激的。”

      “你少管主子的事,我们世子说什么就是什么。”

      山道弯弯绕绕,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日光从枝叶间漏下来,碎成满地金斑,踩上去,又像踩碎了一地的薄冰。

      “大当家。”他忽然开口。

      “嗯?”

      “你怎么知道我今天会出现在这个山口的?”

      长歌得意地一哼,带着一股子藏不住的骄傲:“我的消息可是整个扬州城里最灵通的。你这次携带的银两,其中有很多都是地方官孝敬你的。”

      她的语气笃定,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这些钱就应该进老百姓的口袋里。”

      “怎么,你难道是被冤枉的?”长歌问。

      “若是冤枉,大当家打算怎么办?”

      长歌偏过头,斜他一眼,“你要真是个清官,我就放你下山。我长歌劫富济贫,从不为难好官。”

      萧衍移开视线,看向前方的山路,轻声嘀咕了一句。

      “什么?”

      “没什么。”

      长歌哼了一声,不再追问。

      她心里想的是,这人奇奇怪怪的,说话拐弯抹角,可偏偏那张脸实在好看,让她生不起气来。

      忽然,四周安静下来。

      风在某个瞬间骤然收了声,像是被谁一把扼住了喉咙。

      刷刷刷——

      十几道黑影从两侧同时暴起。

      山石后、树干上、崖壁间,像鬼魅从地底钻出来,动作快得几乎看不清轮廓。

      刀光雪亮,寒芒在日光下折成一片刺目的白,十几个蒙面刺客,黑衣黑靴,落脚无声,将二人围成一个圈。

      “抱紧我。”

      萧衍听到前面的人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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